并没有让太后久等,很快张太傅张贵妃,亲自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沉德修进了御书房。
看到沉德修哪怕进得御书房见礼,也是不能站起来。
太后语声发颤:“修儿,你的腿为何落得这副模样?”
“那就要问母后的皇长孙了。”
皇帝沉景琮开口道:“派人废了朕的修儿,将他打落滚滚洪流中的人,正是母后的好皇孙,朕的大皇子沉德承。”
“不可能,绝无可能。”
太后不敢置信道:“哀家的皇孙,走在路上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岂会做出残害手足之事?”
一开始还怜惜沉德修脚折了。
但到底偏心大皇子。
太后对他质疑起来。
“修儿,哀家上京路上,一直与你大皇兄同行。”
“你说,是承儿对你下的毒手,可有凭证?”
沉德修没接话。
皇帝冷哼一声道:“母后要凭证,这有何难?”
“费伴伴,带陈院判进来。”
费公公领命,喊了早将陈院判押在御书房偏殿等侯的裴啸。
只等皇帝传令,裴啸将人带进御书房。
陈院判跪地道:“禀太后娘娘,皇上,老臣都招了。”
“是大皇子以老臣的家人相威胁,逼迫老臣让太医院的人替几位年幼皇子治病时,在他们身上下的蛊毒,致使几位小皇子长大后无法延续血脉。”
“还有,当初二皇子为避宫中争斗,要去江南游学,大皇子恐他成为心头之患,也命老臣亲自在二皇子身上下有蛊毒。”
“但二皇子福大命大,在江南游学时,结识了谢家旁支的后人,能解蛊毒的同窗谢怀庚。”
待陈院判举证完,皇帝传了早等在偏殿的谢怀庚入内。
谢怀庚证实了替二皇子沉德修解蛊毒一事。
太后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中得榜眼的谢怀庚,会突然跟谢国公及皇后谢清柔走得那么近。
原来他一直潜伏朝中,在做二皇子沉德修的内应。
这也是为何谢国公府出事,他这个谢国公府曾经的爪牙,却安然无恙没被发配外任的原因。
想是张太傅在朝中的人脉,或是张贵妃出手护住了他。
“母后,承儿他太让朕失望了。”
沉景琮道:“你当朕为何会对他的身份起疑?”
“他除了人面兽心残害手足,还欲取救他的朱护卫性命,得知皇兄有了查找修儿的线索,他让陈院判说云昭仪得了失心之症,利用鸾儿与裴姑娘将皇兄喊回京。”
“又怕在朱护卫身上下蛊一事暴露,他喊了陈院判去京郊庄子替朱护卫解蛊毒。”
“朕试问母后,朱护卫杀了曾协迫他的逆贼谢文宣,为何他却要害朱护卫性命?”
“还有,他在裴姑娘身上下情蛊,想利用今日大婚起事,让宫中血流成河,幸得皇兄及时赶回京,与秦淑人识破了他的谋算。”
面对大皇子利用陈院判残害手足的铁证,太后仍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承儿他要趁与裴姑娘大婚,今日在宫中起事?”
太后难受至极,她颤声道:“有何铁证?”
“自是有的,他利用秦淑人天外之魂一事,想要策反裴将军,此事裴将军可以做证。”
“另,他的贴身护卫周映,可以证实,他欲要协迫鸾儿用来威胁朕。”
“这也是她将周映,送给鸾儿当护卫的原因。”
“至于如何证实周映所言为虚,可以传唤微草堂话本大家于秋娘,承儿他,早背着母后,与出身青楼的于秋娘有了首尾,且与于秋娘生有一女。”
“但为了维护他为胤国祈福礼佛的皇子形象,为了让朝堂世家拥立他为太子,他一直没给于秋娘母女名分,要利用她接近裴姑娘为己所用时,才将她从如香阁接出来,养为外室。”
“母后可要传唤于秋娘母女和周护卫?”
皇帝提议道:“也可让于秋娘所生之女,与承儿滴血验亲。”
太后:“……”
铁证如山!
一环扣一环。
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在她面前连蚂蚁也舍不得踩死,在她面前至纯至孝的皇孙,竟还有另一面,有她所不为人知的一面。
太后失望至极!
原本,她对这个皇孙是寄予厚望的。
她生下的皇儿早夭,摄政王沉景曜与沉景琮虽是他养大的,却对她敬重有馀,并不如亲生母子那般亲厚。
所以有一个亲近她的小皇孙,太后将满腔热血用在他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将他抚养长大。
却不知,她的皇长孙竟是如此心狠手辣。
背着她,犯下了滔天罪孽。
太后面色肉眼可见的颓败,心气散了,她一瞬间似是老了十岁。
她脸色灰败道:“哀家有罪,哀家没将皇长孙给教好,致使他犯下弥天大错。”
“他与裴姑娘的婚事作罢,从此他与哀家的祖孙情分也尽了,皇帝如何发落他,哀家不会再过问一句。”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太后难过至极,语声发颤。
“哀家自请禁足长春宫吃斋念佛,为承儿所做之事赎罪。”
“母后,倒也不必如此。”
到底是将他们抚养长大的母后,念在她的养育之恩上,沉景琮很是于心不忍。
太后却心灰意冷,执意如此。
“哀家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好活了,皇帝若念从前养育之恩,成全哀家吧!”
太后叹息一声:“只是因承儿罪孽,到底眈误了裴姑娘。”
“还请皇帝告知秦淑人一声,让她有空进宫见哀家,裴姑娘之事,哀家想当面给秦淑人赔个不是……”
太后本就到了风烛晚年,因大皇子沉德承大婚之期将近,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才看起来格外精神些。
现在被端嬷嬷扶着,她一副垂垂老矣之态。
沉德承真是作孽啊!
姑负了太后的期盼。
看着太后得让端嬷嬷架着,方能走稳步子,二皇子沉德修于心不忍。
感觉经此一事,怕是皇祖母的精气神一下散了。
他还在看走出御书房的太后,皇帝吩咐裴啸道:“将罪臣陈院判带下去,关押进刑部大牢。”
“朕留太傅贵妃,还有朕的修儿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