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董君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
年少相识,从校服到婚纱,他们走过了十年,往后还有更多的十年。
无论他去卫健委,还是留在医院,只要两人的心还贴在一起,再远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宋明意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侧脸,悄悄收紧了手臂。
他知道,她从来不是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事业和光芒。
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发光,也陪着她面对所有风雨。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温暖而安稳。
————
宋希音推开病房门时,走廊外的灯光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闪闪的光带。
病房里很静,只有肖云墨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似乎在跟谁说话。
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视线越过病床,落在窗边的身影上。
那人穿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正微微侧头听肖云墨说话。
宋希音愣了一下,心想该不会是哪个大人物过来了吧?
怕自己贸然进去打扰谈话,刚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就被肖云墨叫住了。
“音音,你回来啦?”
随着他的声音,窗边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镜片后的眼睛先落在她身上,随即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
语气带着点熟悉的调侃:“跑什么?见了二哥还躲?”
“二哥?”宋希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包带差点没攥住。
“你怎么来了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陈垚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闻言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领口。
他生得极像二伯父陈安年,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儒雅端方。
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气。
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副斯文表象下藏着怎样凌厉的锋芒。
尤其是他看陌生人时,镜片后的眼神能像冰锥似的,让人莫名发怵。
但此刻面对宋希音,那点凌厉早已敛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和得像春日融雪:“刚到没多久,跟你家肖云墨聊点事。”
“音音这么盯着我看,”陈垚忽然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就不怕肖云墨吃醋?”
“二哥!”
宋希音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跺了下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像熟透的桃子,看得陈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果然,他眼角的余光刚瞥见肖云墨的脸,那家伙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你三弟陈鑫都结婚生子了,”肖云墨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冰碴子。
“你个老男人还在这儿逗小姑娘,丢不丢人?脸呢?”
陈垚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肖云墨,心里暗骂——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毒?
他扶了扶眼镜,挑眉反击:“总比某些人护食似的强。”
“我跟我妹妹说句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我老婆,”肖云墨寸步不让,“离她远点。”
“嘿,你这……”
宋希音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家兄弟几个向来疼她,尤其是陈垚。
小时候总爱把零食分给她,谁欺负她了,他第一个不饶。
虽然不像大哥那样圆融,三哥那样土豪,四哥那样跳脱,可他站在那里,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对方,就有震慑力。
后来长大了,这份疼惜也没减,只是多了几分分寸。
唯独偶尔逗她时,还像从前那样没正经。
陈垚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没再跟肖云墨计较。
他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个子比小时候蹿高了不少,可站在自己面前,还是矮了小半个头。
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儿时的模样,只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温柔的韵致。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
她已经是肖云墨的妻子,再像从前那样亲近,确实不妥。
陈垚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转而看向肖云墨:“我先回去了,刑庭那边还得准备开庭的事,林家那案子牵涉广,得好好捋捋。”
肖云墨点头:“把门关好。”
陈垚嗤笑一声,明摆着是嫌他碍眼了。
他转身往外走,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当年宋家出事后,他刚转入锦城法院刑庭没多久。
虽职位有提升,可还是人微言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姑娘红着眼去找肖云墨。
那时候他就暗下决心,一定要往上走,不能再无所谓的荒废时间了。
要走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能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这几年他几乎是以拼命的架势在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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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从普通科员到刑庭庭长,再到如今的省法院副院长,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实权。
他总想着,现在若是她遇到难处,自己应该能替她挡一挡了吧?
可转念一想,她已经有了肖云墨,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过得很好。
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早就该埋进土里了。
走到门口时,陈垚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希音:“音音。”
“怎么了,二哥?”
宋希音抬头看他,眼里还带着笑。
陈垚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递过去。
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给你买的草莓蛋糕,刚才忘了拿出来。”
“是祥云斋的呀!”
宋希音眼睛一亮,接过来打开。
浓郁的草莓香瞬间弥漫开来,蛋糕上还缀着几颗鲜红的草莓,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谢谢二哥!”
“跟二哥客气什么。”
陈垚这次没再犹豫,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短暂地停留在发间。
他甚至故意迎上肖云墨投来的、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
他是哥哥,疼妹妹天经地义。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陈垚收回手,转身带上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肖云墨的目光,落在宋希音手里的蛋糕盒上。
祥云斋的招牌烫金印在盒子上,格外显眼。
他当然知道陈垚对音音好,可那份好里藏着的缱绻,瞒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