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肖云墨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宋希音挖了一小勺蛋糕,递到他嘴边。
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草莓酱应该是新鲜草莓做的,一点都不腻。”
肖云墨张嘴咬住勺子,甜腻的奶油混着草莓的微酸在舌尖蔓延。
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那甜味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他看着宋希音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食的小猫。
心里的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宋希音见他没说话,有些不确定地问。
“太酸了。”肖云墨皱了皱眉,语气笃定,“不好吃,别吃了。”
“你不是喜欢新鲜草莓吗?等我出院,带你去安园摘草莓,现摘现吃,比这蛋糕新鲜多了。”
宋希音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蛋糕,犹豫了一下。
肖云墨说得对,安园的草莓又大又甜,确实比蛋糕诱人。
她把蛋糕放回桌子上,小声说:“那……剩下的明天再吃吧!”
“二哥应该不会怪我的。”
肖云墨拿起纸巾,仔细地擦掉她嘴角的奶油,指尖的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
“晚上吃太多甜食容易蛀牙。”
“对啊!”宋希音恍然大悟,站起身,“我去刷刷牙。”
“快去吧。”
肖云墨看着她转身走向洗手间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洗手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肖云墨的目光落在那盒被冷落的草莓蛋糕上,心里忽然畅快了不少。
他拿起手机,给安园的负责人发了条信息:“下周准备好草莓棚,别打农药。”
有些心思,他懂。
但音音是他的,从年少到白头,只会是他的。
宋希音刷完牙出来时,看到肖云墨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氤氲的灯光,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她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没再提蛋糕的事。
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心里却想着安园的草莓。
往年去摘草莓时,肖云墨总爱把最红的那颗塞到她嘴里,果汁沾得两人满手都是,像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
病房里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那些潜藏的心思和莫名的醋意,都被这温柔悄悄抚平。
只剩下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情意,在空气里慢慢发酵。
———
陈垚的车刚驶出医院停车场,月亮被阴云遮住,风里卷着点凉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
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在病房里,宋希音笑起来时弯弯的眉眼,像颗裹着糖衣的果子,甜得人心头发软。
车行至临江路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路边一家酒吧门口有些骚动。
那是陈家旗下的产业“夜潮”。
平日里安保做得极好,很少有闹事的情况。
陈垚皱了皱眉,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隔着车窗望过去,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个女孩推搡。
那女孩穿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被扯得歪歪斜斜。
双手紧紧抱在胸前,脊背挺得笔直,即使被推得踉跄,也死死咬着牙不肯出声。
不知怎么的,那倔强的背影让陈垚想起了多年前的宋希音。
那时候宋家刚出事,小姑娘站在法院门口,也是这样咬着唇。
明明眼里蓄着泪,却硬是不肯掉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微凉的风灌进西装领口,带着酒吧门口喧嚣的音乐和酒精味。
那几个年轻人正嬉皮笑脸地说着什么。
其中一个黄毛伸手想去拽女孩的头发,被陈垚一把攥住了手腕。
“滚。”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黄毛疼得“嗷”了一声。
回头看到陈垚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
看着斯文,可那双眼睛透过镜片看过来,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你谁啊?多管闲事……”
旁边一个绿毛刚想嘴硬,被为首的红毛狠狠踹了一脚。
红毛显然是认得出陈垚的,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陈、陈先生,误会,都是误会……”
陈垚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看向那个女孩。
她大概十八九岁的年纪,脸色潮红得不正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却咬得发白。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盛满了惊恐,像只受惊的小猫。
就是这双眼睛,像极了宋希音。
干净、纯粹,不掺杂半点世俗的浑浊,只消一眼,就让人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女孩看到他时,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往后退,试图躲开那几个年轻人。
可她浑身发软,刚退两步就踉跄着要摔倒,陈垚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腰抱住。
“啊!”女孩吓得惊呼一声,挣扎着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
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
“别怕,我不是坏人。”
陈垚的声音放柔了些,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女孩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
她偏过头,滚烫的脸颊蹭过陈垚的西装外套,声音气若游丝:“我……我来给表姐送文件。”
“她在302……我喝了她给的果汁,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她的话断断续续,陈垚却瞬间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女孩潮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眼底的寒意瞬间翻涌。
这是被人下了药。
他没再跟那几个年轻人废话,抱着女孩转身就往酒吧里走。
路过红毛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等着蹲局子吧。”
红毛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旁边的黄毛还想嘴硬:“容哥,他谁啊?这么狂……”
“狂你妈!”红毛反手给了他一巴掌,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陈家二公子!你他妈想害死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