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拽着往后跑,身后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是肖云墨的支援到了。
烟雾弹的余味混着硝烟味扑在脸上。
宋希音回头望了一眼,火光中,肖云墨的身影正踹开屋门。
黑色风衣在火舌中翻飞,像一只浴火的鹰。
“别看了!”
陈淼拽了她一把,“那阎王有分寸!”
宋希音被他拉着钻进冬青丛,脚踝的血滴在草叶上,像一粒粒破碎的红宝石。
她攥紧手里的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对,都要活着。
无论是在火里的肖云墨,身边的陈淼,还是满身伤痕的自己。
草丛很深,能遮住她的身形。
她蜷缩在里面,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枪声、喊叫声,还有男人的狞笑。
“佐藤大人,我们被包围了!”
“慌什么!给我打!”
一个生硬的中文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倭国口音。
是佐藤!
宋希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她能想象出肖云墨此刻的样子。
一定是皱着眉,眼神冷得像冰,指挥着队员冲锋陷阵。
他会不会受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想,一想就心慌。
不知过了多久,枪声渐渐稀疏了。
宋希音的腿麻得失去了知觉,脚踝的疼也变得麻木。
她悄悄探出头,看到远处的小楼里亮起了灯,有人影在晃动。
安全了吗?
她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音音?”
宋希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肖云墨站在月光下,黑色的冲锋衣上沾着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脸上有道划痕,渗着血,眼神却亮得惊人。
看到她的瞬间,那抹凌厉瞬间化作了失而复得的狂喜。
“肖云墨……”
宋希音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朝着他跑过去。
脚踝的剧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肖云墨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没事了,我在。”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后怕的颤抖,手抚过她身上的划痕,“疼不疼?”
宋希音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恐惧、担忧、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汹涌而出。
“你混蛋……你骗我,还说给我带什么特产……”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控诉,“你说过不危险的……”
“是我不好。”肖云墨任由她打着,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让你受委屈了。”
远处传来陈淼的喊声:“肖队,佐藤抓到了!”
肖云墨没回头,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们回家。”
宋希音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知道,他口中的“回家”,不仅仅是回沈市的家。
更是回到那个没有枪声、没有阴谋、只有彼此的安稳里。
月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远处的虫鸣渐渐响起,驱散了硝烟的味道,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后的宁静。
宋希音紧紧抱着肖云墨的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他在,哪里都是家。
…………
滇南边陲的小镇浸在雨后的湿意里,临时搭起的军绿色帐篷外,挂着的马灯在风里轻轻摇晃。
昏黄的光透过帆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肖云墨坐在折叠床沿,怀里抱着宋希音。
她的头枕在他臂弯里,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睡着时眉头也微微蹙着,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肖云墨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节奏沉稳得像他的心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帐篷外传来队员走动的脚步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警笛余响。
宋希音的睫毛颤了颤,忽然睁开眼。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要去哪里?”
“不去哪里。”
肖云墨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就在这里陪着你,嗯?”
他抬手抚平她蹙着的眉,“乖,接着睡。”
宋希音定定地看了他两秒,确认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才重新闭上眼。
只是攥着他衣襟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这帐篷外的夜色里。
肖云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下午在小楼里找到她时,她蜷在冬青丛里,脚踝淌着血,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枪。
眼神里的警惕和后怕,像针一样扎得他心疼。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角。
陈淼的声音探进来:“肖队,后续的收尾工作……”
话没说完,就见肖云墨抱着宋希音站了起来。
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怀里的人,军靴踩在帆布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陈淼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放低了音量:“我妹妹……睡熟了?”
肖云墨点点头。
视线落在宋希音恬静的睡颜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今天撞见的事太多,吓着了,离不开人。”
陈淼的目光扫过肖云墨被攥皱的衣襟,那团布料被宋希音牢牢锁在掌心,像抓着救命的浮木。
他心里泛起一阵涩意。
自家这个妹妹,也算是在哥哥们的羽翼下长大,哪里见过这般刀光剑影?
没当场哭晕过去,已经是骨子里够韧了。
他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想质问肖云墨为什么把音音一个人留在那栋小楼里。
可看着肖云墨抱着人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化成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们干刑警的,尤其是肖云墨这种冲在最前面的,哪次任务不是水里来火里去?
道理谁都懂,真要较起真来,倒显得矫情了。
只是看着肖云墨这副“片刻不离”的样子,陈淼的额角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压低声音:“不是,一会儿各中队的队长都要过来碰头,商议后续部署。”
“你就一直这么抱着她?”
“去前面的木屋。”肖云墨迈开步子往外走,军绿色的帐篷帘在他身后轻轻落下。
“那边空间大,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