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锅涮肉的热气氤氲在包间里,将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雾。
吃到尾声时,邓琳突然朝服务员招手,要了瓶低度果酒。
红着脸倒了满满一杯,举到陈垚面前,舌头已经有些打卷。
“陈、陈院长,我敬您!”
“谢谢您当初帮我进云宁律所,谢谢您在我被刁难时帮我。”
“我……我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您……”
“总之,一切都谢谢您。”
她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喝完。
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转向宋希音。
眼睛亮得像含了水光。
“宋老师,也谢谢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良师益友。”
宋希音被她逗笑,也跟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酒带着清甜的果香,后劲却藏得深。
她没防备,几杯下肚,脸颊便泛起了酡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少喝点。”
陈垚想拦,却被邓琳躲开了。
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喝酒,不知深浅,仰着脖子又灌了半杯。
放下杯子时,脑袋已经开始往下耷拉。
嘴里还嘟囔着:“没事……我没醉……”
宋希音也没好到哪里去,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戳着空了的蘸料碗。
忽然咯咯笑起来。
“邓琳,你脸红得像虾子……”
“你才像虾子……”
邓琳反驳,声音却软绵无力,说着就往桌上趴。
“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陈垚看着这两个东倒西歪的小醉鬼,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还好他谨记着要开车,滴酒未沾,不然今晚真是麻烦了。
他掏出手机给肖云墨打了个电话,语气平静无波。
“你过来一趟,地址发你微信,音音喝多了。”
肖云墨赶到时,就看到宋希音正趴在桌上,脸颊埋在臂弯里。
只露出点泛红的耳尖,像只醉倒的小狐狸。
他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聚焦了半天,才认出他。
咧开嘴傻笑。
“肖云墨……你来了……”
“嗯,带你回家。”
肖云墨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她很乖,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往他颈窝里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果香。
“二哥,那邓琳……”
宋希音还不忘惦记朋友,声音含混不清。
“我会送她回去。”
陈垚站在一旁。
看着肖云墨怀里的人,又看了看趴在桌上已经快睡着的邓琳。
语气依旧平淡。
“路上小心。”
肖云墨抱着宋希音往外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陈垚正弯腰收拾邓琳散落在桌上的手机和包,动作算不上温柔,却难得的有耐心。
他勾了勾嘴角,抱着怀里温热的人,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包间里,陈垚看着睡得人事不知的邓琳,叹了口气。
小姑娘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安稳的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邓琳很轻,像只没长开的小猫。
被抱起时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拂过他的颈窝,带着点痒意。
“麻烦。”
陈垚低声吐槽了一句,脚步却放得极轻,抱着人往停车场走。
夜风格外凉。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邓琳身上,遮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车窗外的路灯连绵不断,像串起的星辰。
陈垚看着副驾驶座上睡得安稳的人。
忽然觉得,偶尔这样“麻烦”一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陈垚侧头看了眼副驾驶座。
邓琳的脑袋歪在椅背上,眉头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为说不清住址而烦恼。
他放缓车速,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醒醒,再想想,你住的小区叫什么名字?”
邓琳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眼底蒙着层厚厚的水汽,眼神涣散得抓不住焦点。
“嗯……好像是……”
“法院附近”,“有棵大树。”
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最后索性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哼哼。
“不记得了……头好晕……”
陈垚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法院附近?
法院附近的小区星罗棋布,总不能凭着“法院附近”“有棵树”这种模糊的线索挨家找。
他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滑过十一点。
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总不能把个醉醺醺的姑娘丢在车里。
最终,他打了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
这是他在市中心的公寓,平日里不常来,胜在清净。
把邓琳从车里扶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软得像没有骨头。
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渗进来,带着果酒的甜香和少女的气息。
陈垚的身体瞬间僵了僵,扶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进了公寓,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驱散了些许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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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垚把邓琳放在沙发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她轻轻抓住了。
“别……走……”
邓琳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水光。
酒精让她卸下了所有防备。
平日里对“陈院长”的敬畏荡然无存,只剩下最直白的打量。
她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半晌,忽然傻笑起来。
声音软得发腻。
“陈院长……你好帅啊……”
陈垚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听惯了各种客套的恭维,却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心悸。
她的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带着酒后的憨直。
没有半分算计,纯粹得让人心头发痒。
他俯下身,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声音沉得像浸了夜露。
“知道我是谁?”
“知道呀。”
邓琳乖乖点头。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撒娇的小猫。
“是省法院的陈院长呀……最厉害的那个……”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
陈垚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那里还沾着点晶莹的水光,泛着诱人的色泽。
他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少女香和酒气,交织成一种让人沉沦的味道。
就在两人的唇瓣,只差半寸的距离时,陈垚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