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琳从卫生间出来,见他还没走,有些惊讶。
他靠在吧台边,指尖捏着酒杯,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下颌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像被刀精心雕琢过,带着种禁欲的性感。
“你……还不走吗?”
邓琳站在客厅中央,有点手足无措。
按说饭吃完了,她这个“租客”也尽了义务,他这个“房东”该回自己的住处了。
陈垚转过头,眼底蒙着层淡淡的酒意,像是被雾气笼罩的湖泊。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素净的脸颊,滑到她攥着衣角的手。
她刚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没擦任何东西,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
睫毛又长又密,低垂时像两把小扇子。
“不急。”
他的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
“陪我坐会儿。”
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
吧台上的灯光很暗,只照亮了他握着酒杯的手,和她放在膝盖上的指尖。
空气里弥漫着白兰地的醇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有种让人安心的暧昧。
“你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邓琳没话找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凳面。
在法院见他时,总觉得他是座冰山。
可这两天相处下来,又觉得他没那么难接近。
“还好。”陈垚晃动着酒杯,酒液在杯里打着旋。
“平时在法院说太多,回家就想清静点。”
“哦。”
邓琳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一个人喝酒,会不会很闷?”
陈垚抬眼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似的搔在邓琳心尖上,让她瞬间红了脸。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他喝酒的声音,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
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陈垚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精致的、刻意讨好的面孔。
却从未有谁像邓琳这样,素面朝天,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连害羞时红着脸的样子,都透着股不加修饰的韧劲。
像初春枝头刚绽开的白玉兰,带着点怯,却又藏着蓬勃的生命力。
他忽然觉得,这瓶放了多年的白兰地,似乎不如眼前这抹鲜活的身影,更能让人醉。
“下周想吃什么?”
陈垚放下酒杯,声音里的酒意淡了些,多了几分认真。
邓琳愣了愣,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只有清晰的温和。
她想了想,笑着说:“我做你小时候爱吃的吧?阿姨说你喜欢……”
“不用。”
陈垚打断她,目光落在她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上。
“做你爱吃的就好。”
“我……都可以。”
邓琳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吧台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白兰地的醇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像一个无声的约定,缠绕在彼此之间。
她不知道,此刻在陈垚心里,那句“做你爱吃的”,其实藏着另一句话——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邓琳看着陈垚,靠在吧台边喝酒的样子。
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却莫名透着股落寞。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陪您一起喝吧?”
陈垚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你酒量不太好,这个太烈,不行。”
“酒量都是练出来的嘛。”
邓琳有点不服气。
想起上次喝果酒的糗态,又有点想证明自己,说着就伸手去够吧台上的酒杯。
手腕刚碰到杯壁,就被陈垚按住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两人的手交叠在微凉的玻璃上,像有电流窜过。
“喝醉的后果,能承担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痒得她缩了缩脖子。
两人靠得极近,邓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白兰地的醇香。
还有他胸腔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滑,落在他交叠的长腿上。
灰色西裤包裹着紧实的线条,透着克制的力量感。
“看哪里?”
陈垚微微蹙眉,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捏了一下。
邓琳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慌忙移开视线,小声嘟囔:“没、没看什么……再说了,穿着衣服又看不到……”
她咬着唇,像是赌气似的,挣脱他的手拿起酒瓶,往空杯里倒了小半杯。
不等陈垚阻止,已经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焦糖的甜,几乎没有辛辣感,像在喝某种醇厚的饮料。
她咂了咂唇,眼睛亮了亮。
“味道不错啊,一点都不辣。”
“这是什么酒?”
陈垚晃动着自己杯里的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我自己调的,加了点蜂蜜。”
“要不要再喝点?”
邓琳毫不犹豫地点头:“要!”
她没注意到,陈垚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酒初尝绵柔,后劲却足得很。
是他以前办案熬夜时用来提神的,等闲人喝半杯就得晕乎。
就在邓琳伸手去拿酒瓶时,陈垚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只能喝这一杯。”
“小气。”
邓琳撇撇嘴。
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酒精正在悄悄上头。
她仗着这点微醺的胆量,伸手去抢他手里的酒瓶。
“再给我一点嘛……”
陈垚侧身躲开。
随手将酒瓶放在茶几另一端,离她远远的。
邓琳扑了个空,身体一时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下,正好撞进他怀里。
柔软的身体撞在坚实的胸膛上,像棉花撞在了石头上。
邓琳的鼻尖蹭到他的衬衫,闻到那股清冽的雪松味,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醉了?”
陈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
震得她耳膜发麻,心里却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