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音这才反应过来,他纠结的是什么。
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看向窗外那棵老梧桐,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要装傻,敷衍我。”
肖云墨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
“看着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
宋希音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急切,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肖云墨,你很爱我,对吗?”
肖云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我的爱意不够明显,让你感觉不到?”
“都不是。”
宋希音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圈椅的木纹。
“你爱我,是因为我值得被爱。”
“我知道你不是恋爱脑的人,你的感情,从来都带着清醒的判断。”
肖云墨的声音哑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可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身边不是没有过其他女人,可我眼里从来只有你。”
“你错了,我对你没有什么清醒的判断。”
“从你来沈城的观澜别墅区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什么清醒可言了。”
“音音,为什么还是不能对我,毫无保留?为什么?”
宋希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正因为我知道自己值得,才更要守住分寸。”
“毫无保留,对一个女人来说,有时候可能是灾难。”
“我不敢赌,也不想赌。”
她见过太多因为太过依赖,而失去自我的例子。
宋家的教养教会她,无论何时都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不是不信他,而是不敢把自己的全部,都押在一段感情上。
人心是会变的,她怕有朝一日摔得粉身碎骨。
肖云墨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释然。
他伸手将她从圈椅上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带着滚烫的温度。
“宋希音,你这辈子,就是来磨我的。”
他原以为自己能焐热这块冰,却发现她本就不是冰,只是裹着层坚硬的壳。
可这壳底下,藏着的是比谁都柔软的真心。
“罢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沉而郑重,“你想有保留,那就有保留。”
“我等得起,等你愿意把心,完全交出来的那一天。”
宋希音问,“如果没有那一天呢?”
“肖云墨,我见过你爱我的样子,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我一眼便知。”
“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一字一句,像是在对她起誓,又像是在对自己承诺。
“我会一直爱你,爱到……至死方休。”
“不要离开我。”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希音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也许,她可以试着,对他更依赖一点。
“肖云墨,二叔到底是什么人啊?”
宋希音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轻轻落在肖云墨的心尖上。
肖云墨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惊喜。
她终于肯主动问了?
这比签下任何“一笔大生意”,破获案件,都让他觉得雀跃。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二叔以前是特种兵,后来参与过禁毒行动,还做过卧底。”
“很幸运,活着退役了。”
“退役后,接管了肖家的一部分产业。”
“二叔很有经商天赋,后来成立了天舟集团。”
他顿了顿,坦诚道:“不过二叔手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很多连我都不太清楚。”
“他以前带过的那些手下,后来大多跟着他进了天舟集团。”
“涉及的行业很广,从实业到安保都有。”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找二叔开口就行,他一向疼家里的小辈。”
“当然,找我爸或者大哥也一样,他们都会帮你。”
肖云墨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
“不过,我还是最希望你先找我。”
“找我,什么都能给你解决。”
宋希音被他,这直白的偏爱逗笑了。
身体微微后仰,眉眼弯弯地看着他。
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浅的吻,像蝴蝶点水般温柔。
随后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软得像。
“肖云墨,你真可爱。”
“嗯?”
肖云墨皱眉,显然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满意。
他向来以沉稳冷峻自居。
“可爱”这两个字,怎么听都透着点孩子气,和他的形象完全不搭。
“你也很可爱。”
他不服气地反驳,却没忍住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我觉得你最可爱。”
宋希音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揪了揪他的脸颊,手感紧实却带着点温度。
“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可爱的。”
肖云墨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宋希音被他这幼稚的反驳,逗得笑倒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偷吃到糖的小兽。
肖云墨感受着怀里的柔软和温热,听着她清脆的笑声。
心里那点因为她的“有分寸”而生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吻。
声音低沉而温柔:“笑够了?”
“嗯。”
宋希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肖云墨,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一点一点告诉我,谢谢你愿意等我慢慢靠近。
谢谢你无论何时,都无条件的支持我。
肖云墨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他懂她未说尽的意思。
就像她也渐渐明白,他那些看似强势的占有欲背后,藏着的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东苑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
过了好一会儿,宋希音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
“好了,该出去了,不然君珩他们该找我们了。”
“再抱一会儿。”
肖云墨不肯撒手,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个耍赖的孩子。
“就一会儿。”
宋希音无奈又好笑,只好任由他抱着。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的男人,只有在她面前,才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也许,毫无保留确实很难,但一点点靠近,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此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