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青岩看得更确定了,这架势,分明是情路不顺。
他挑眉笑了笑,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怎么?人家小姑娘不待见你?”
“出来借酒消愁了?”
钱岁安终于抬眼看他。
眼底蒙着层酒气,声音闷闷的:“她对我挺好的。”
“好还能让你这副德行?”
向青岩嗤笑。
“我跟你认识十年,还不知道你?”
“要是顺顺当当的,能把自己灌成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到底怎么了?说出来哥们儿给你参谋参谋。”
包厢里的喧闹声似乎淡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钱岁安身上。
他捏着酒杯沉默了片刻。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深色的商务装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我们住在一起。”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一个多月了,她还是喊我‘岁安叔’。”
这话一出,向青岩先是愣了愣。
随即爆发出一阵笑。
“合着你愁的是这个?”
“老钱啊老钱,你这追人的本事,还停留在十年前吧?”
钱岁安没好气地看了向青岩一眼,举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
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他眼底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我喜欢上的这个姑娘。”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静了半秒。
向青岩刚递到嘴边的酒杯停在半空。
另外三个已婚的老友,也齐刷刷放下了筷子。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扎在他身上,眼底的八卦几乎要溢出来。
谁不知道钱岁安?
京市钱家的小儿子,打小就是旁人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名校博士毕业,留校任教才三年,就成了最年轻的教授。
模样更是继承了钱家的好基因,清隽温润,是多少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
可他偏生是个“老古板”,三十年来清心寡欲,身边连个亲近的女伴都没有。
如今居然主动说“喜欢”,这简直比学术论坛出了新成果,还让人震惊。
“哎哟喂!”
向青岩率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钱岁安背上。
虽然他略有猜测,也不期望钱岁安说什么,没想到还真有八卦可以听!
尤其是钱岁安的!
更感兴趣了。
装作夸张的样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快说说,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钱岁安被他拍得闷咳两声,眉头微蹙,却没像往常一样避开。
只是低头抿了口酒,声音放轻了些:“她还小,才二十岁,刚上大四。”
“二十?”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友推了推镜框,笑道,“那是挺小的,比你小了整十一岁呢。”
“不过没事,女大三抱金砖,男大十一……更有福气!”
另一个微胖的老友也附和:“就是。”
“岁安你这条件,别说差十一岁。”
“就是差二十一岁,想嫁你的姑娘能从长安街排到五环去!”
钱岁安没接话,指尖在杯口画着圈。
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她性子很软,很慢热。”
“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他想起肖思思每次跟他说话时,都会悄悄攥着衣角。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却总在他回望时飞快低下头。
还有她画坏了画,会懊恼地鼓着腮帮子。
吃到喜欢的草莓蛋糕会眯起眼睛笑,像只满足的小松鼠……
这些细碎的模样,不知何时已经刻进了他心里。
“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多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挫败。
“她喜欢吃甜口的,我就让家里的阿姨,变着花样做红糖馒头、桂花糕。”
“她练画到深夜,我总会温着牛奶等她。”
“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糖炒栗子,第二天就有。”
“她喜欢什么,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他在心里接着说了句,可她偏偏不说喜欢我。
“可她呢,总跟我客客气气的,喊我‘岁安叔’。”
“递东西会说‘谢谢’,做错事会低着头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眼底带着点困惑。
“我能感觉到她不讨厌我,甚至……有那么点依赖。”
“可就是隔着层东西,说不透,摸不着的。”
“我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向青岩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这不就是典型的‘发乎情,止乎礼’吗?”
他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地分析。
“小姑娘年纪小,又是肖家出来的,教养好得过头。”
“跟你这老古板待久了,可不就只会讲礼貌?”
“肖家?”
戴眼镜的老友眼睛一亮,“是那个出了名讲究门风的肖家?”
“难怪了,肖家的姑娘,规矩定是刻在骨子里的,跟人保持距离也正常。”
微胖的老友也点头:“这你就得有耐心了,人家小姑娘脸皮薄,你不能急。”
钱岁安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没急啊,可这进度也太慢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再这么“礼貌”下去,迟早得把人熬跑了。
向青岩看着他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忽然笑得不怀好意:“急什么?交给哥。”
“哥给你出出主意啊!”
“想让小姑娘对你卸下心防,还得用点‘旁门左道’。”
他凑近钱岁安,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只见钱岁安的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甚至泛起了点微光。
不过随即又有些犹豫,会不会适得其反,吓到她?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向青岩拍着胸脯保证。
“听我的,保准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