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岁安捏紧了酒杯,指节泛白。
向青岩的话像根针,狠狠扎破了他那套“君子之道”的坚持。
或许,他所谓的“尊重”,不过是胆怯的借口。
钱岁安指尖在杯沿摩挲着。
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那……你遇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怎么做?”
向青岩往沙发上一瘫,胳膊搭在靠背上,吊儿郎当地晃着腿。
“这还不简单?”
“遇着那种咋咋呼呼、热情得像小太阳的,你就绷着点。”
“别她一撩你就接招,偶尔冷处理两下,让她心里抓挠,自然就追得更紧。”
他顿了顿,忽然坐直身子。
眼神往钱岁安身上一扫,带着点促狭。
“但遇着你家那位慢热挂的,就得反过来——打直球!”
“别整那些弯弯绕绕,该靠近就靠近,懂不懂什么叫‘肢体接触’?”
“递东西时碰下指尖,并肩走时胳膊蹭着胳膊。”
“时机到了,抬手替她理下头发……”
“这些比你闷头做十件好事都管用。”
钱岁安抿紧了唇,耳尖微微发烫。
向青岩这话像根小鞭子,抽得他有些不自在。
他确实从未想过这些,总觉得在确定关系之前,“分寸”二字大于天。
“我靠,”向青岩见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老钱你都三十了吧?这纯情劲儿是从哪儿学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夸张。
“你该不会……到现在连手都没牵过,更别提什么接吻了吧?”
这话像枚小石子投进钱岁安心里,漾开一圈尴尬的涟漪。
他轻咳一声,有些尴尬。
心里却在反复咀嚼,“肢体接触”四个字。
或许,他那套“循序渐进”的方法,真的太保守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向青岩挑眉:“这才十点,夜场刚热起来,你能有什么事?”
“别是被我说中了,害羞想跑吧?”
钱岁安没回头,手已经按在了门把上。
只留下一句沉声道:“很重要的事儿。”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流淌,却衬得他心里越发烦躁。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真走啊。”
向青岩挑眉:“这就走?”
“不等我给你支更厉害的招了?”
钱岁安没回头,只丢下一句:“再不走,怕真要被你带歪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道名为“规矩”的堤坝,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眼底的迷茫散去,只剩下清明的笃定。
向青岩说的对,他确实太迂回了。
对着这样一个通透又骄傲的姑娘,温吞的试探,只会让她觉得“不够真心”。
是时候换种方式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身后向青岩的哄笑。
钱岁安站在走廊里,晚风卷着酒气吹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竟有些发烫。
向青岩的话还在耳边打转。
他摸了摸鼻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或许,真该试试不一样的方式。
要是搞砸了……
他眼神沉了沉,回头瞥了眼酒吧的方向,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大不了,再找向青岩算账。
狠狠揍他一顿。
代驾将车停在巷口时,钱岁安推开车门。
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扑过来,吹散了些许酒气,却吹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他付了钱,踩着青石板路往四合院走。
老远就看见院里那盏,挂在槐树上的灯亮着。
昏黄的光晕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织出一片斑驳的网。
推开虚掩的院门,吱呀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他抬头望去,东厢房的窗纸还透着暖黄的光——肖思思还没睡。
这个认知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让他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又荡起涟漪。
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步步朝着那扇门走去。
等他反应过来时,指节已经轻轻叩在了门板上,发出“笃笃”两声轻响。
屋里传来窸窣的响动。
紧接着是肖思思带着点疑惑的声音:“谁呀?”
“是我。”
钱岁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酒后的微哑。
门很快开了。
肖思思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质睡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手里攥着块粉色的干发巾,正在擦头发。
看到门口的钱岁安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鼻尖动了动,小声问:“岁安叔,你喝酒了?”
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清细腻的绒毛。
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嘴唇是自然的粉嫩色泽,像颗刚成熟的樱桃。
钱岁安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向青岩的话,酒精的作用,还有压抑了太久的心思,在此刻轰然爆发。
他没回答,只是微微俯身。
在肖思思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扣住了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柔软的触感传来,比他想象中任何事物都要细腻温热,像含着颗裹了蜜的。
他下意识地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点克制不住的急切,想要攫取更多。
像沙漠旅人贪恋甘泉,像蜜蜂痴迷花蜜。
肖思思整个人都僵住了。
惊讶、害怕、羞涩……无数情绪在她心里炸开。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被他圈在怀里的身体,滚烫又僵硬。
急促的呼吸撞在他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清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直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钱岁安才稍稍回神,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
肖思思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几乎用尽所有力气,猛地推开他,踉跄着退进屋里。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紧接着传来“咔嗒”的落锁声。
“思思,我……”
钱岁安伸出手,想说点什么,却只摸到冰凉的门板。
他扶着额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终究还是太心急了些。
今晚确实太过唐突了。
她那么单纯,又那么慢热,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直白又炽热的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