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她后颈的温度,唇上似乎还萦绕着她洗发水的清香。
想要解释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唐突找借口。
钱岁安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沉重。
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道解不开的结。
屋里,肖思思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烫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刚才那个吻,像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打得她晕头转向,却又在心底深处,悄悄漾开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
心脏“怦怦”地跳着,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细密的热意。
钱岁安……他怎么会这样?
他……
他平时……不是最端方守礼了吗?
那个平日里连递东西,都要刻意避开指尖接触的人。
那个在她穿着健身背心擦汗时,会红着脸转过头去的人。
那个永远温和有礼、恪守分寸的“端方君子”,竟然会突然吻她?
!??!!
她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因为喝酒了吗?
听说人喝了酒,就会做些平时不敢做的事……
可就算是酒后失德,那吻里的急切和灼热,也不像是假的。
肖思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插上吹风机的插头。
暖风呼啸着吹散潮湿的发丝,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透的脸颊,还有那微微肿胀的唇瓣,指尖忍不住又颤了颤。
躺在床上时,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肖思思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钱岁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在表达自己的喜欢吗?
这半年来的相处,他对她的好,细致得像春雨。
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特意把菜挑出来。
会在她画到深夜时,默默在画室放一杯温牛奶。
会在她随口说想看某场画展时,第二天就递来两张门票……
那些温柔体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她的心。
让她忍不住依赖,忍不住心动。
可他的分寸感,又强得让人心慌。
她故意在他看书时,凑过去问问题,他会下意识地往后挪半寸。
她不小心把颜料蹭到他袖口上,他只会温和地说“没关系”,然后自己默默拿去洗。
甚至有一次她崴了脚,他也只是扶着她的胳膊,找了医药箱让她自己处理。
那样的克制和守礼,让她几乎以为,他对自己真的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照。
可今晚那个吻……那样直接,那样灼热。
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完全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若不是喜欢,他何必做这种逾矩的事?
若真是喜欢,他又何必藏得这么深,忍得这么久?
肖思思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那是钱岁安书房常用的熏香味道。
她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吻,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点淡淡的酒气。
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松木香……
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用力掐灭了。
肖思思懊恼地捶了捶枕头,脸颊更烫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夜越来越深,院子里的老槐树偶尔落下几片叶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肖思思数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的疑问像潮水般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梦里全是钱岁安那双,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睛。
窗外的天光刚漫过窗棂,肖思思就撑着酸涩的眼皮坐了起来。
后颈的肌肉僵得发疼,昨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了后半夜。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钱岁安那双带着酒气的眼睛。
她揉着脖子往窗外看,晨雾还没散尽。
老槐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在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时,她几乎是立刻抓了过来——是宋希音的微信。
点开语音,三婶温温柔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思思,我到京市了,昨天下午到的,来参加个研讨会,这会快结束了。”
“你今天没课吧?”
“有空的话,陪三婶逛逛街?”
肖思思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她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有时间,有时间!”
“三婶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让三婶来四合院肯定不方便。
一想到要跟钱岁,安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她的脸颊就又开始发烫。
还是自己过去找三婶比较好,正好能躲开这尴尬的局面。
宋希音很快回了地址:“还在木樨园这边的国际会展中心。”
“我结束了就在南门等你。”
“好!一个小时后见!”
肖思思利落地下了床。
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
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清爽又元气,丝毫看不出熬夜的疲惫。
除了眼底那点没藏住的红血丝。
她抓起帆布包往门口走。
心里盘算着出门时要轻手轻脚,最好能避开钱岁安。
可刚拉开房门,就撞见斜对面书房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钱岁安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头发似乎刚洗过,还带着点湿润的弧度。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人,此刻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
只是眼下那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恐怕也没睡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肖思思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还攥着门把,指节泛白。
昨晚那个吻的触感,仿佛又回来了。
唇上像是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几乎要落荒而逃。
钱岁安也没想到,会恰好撞见她。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只是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醒了?要出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