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不,还没有!
沃野迁化身的怪物,那由岩石、怨念、混沌气息以及最后引动的“葬土之息”强行糅合在一起的畸变体,虽然在那道混合了双神格之力与厚土本源的开天之光下遭受重创,核心的邪恶意志被狠狠撕裂,但它……还没有彻底消亡!
我能感觉到!
在那片因能量对撞而尚未完全平息的虚空乱流中,在那逐渐被厚土之心金色光辉驱散的灰败死寂气息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毒与不甘的意识残渣,如同附骨之疽,仍在顽强地蠕动着,试图汲取周围任何一丝残存的负面能量,苟延残喘!
它就像一颗埋藏在地底最深处的毒种,只要留下一丁点根须,假以时日,在蒙面人或者其他邪恶力量的滋养下,未必不能卷土重来!沃土界的惨剧,可能在未来再次上演!
我的目标,在成功净化厚土之心、自身状态因本源馈赠而恢复甚至超越巅峰后,变得无比清晰和决绝: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将沃野迁存在过的最后一丝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斩草,必须除根!为了那些被献祭的沃土族人,为了这片饱经磨难的大地,也为了我未来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应对蒙面人!
此刻,无疑是完成这最终清算的最佳时机!
首先,是力量与状态的绝对优势。我不仅伤势尽复,更得到了厚土之心的本源馈赠,修为隐隐有所精进,对土系法则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紫金龙魂石也因本源滋养而光芒更盛,龙威凛然。此消彼长,那苟延残喘的意识残渣,在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其次,是环境的主场压制。厚土之心已然复苏,这片地心空间充斥着纯净、磅礴的生机与大地意志。这对沃野迁那种由死寂、怨念构成的意识残渣,形成了天然的、无处不在的压制和净化效果。它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病菌,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
最后,是因果的最终了结。我与沃野迁(以及他背后的蒙面人)之间的因果,在此地必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彻底湮灭他,不仅能绝后患,更能借此机会,尝试追溯其与蒙面人之间的联系,或许能捕捉到一丝有用的线索!这是彻底斩断蒙面人在沃土界触手的最后一击!
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岂能容他继续苟活?!
然而,即便是碾死一只垂死的虫子,也需防备其临死前的反扑,更何况是沃野迁这种集无数怨念与邪术于一身的畸变体残留。
第一重阻碍,是那意识残渣的“极致隐匿”与“污染特性”。
它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与周围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残留的负面情绪融为一体。就像一滴墨水藏进了污水池,极难被精准定位。而且,它本身蕴含着极强的精神污染,我的神识在搜寻、接触它时,必须时刻抵御那种试图侵蚀心神的怨毒意念,避免在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
第二重阻碍,来自它可能存在的“最后疯狂”与“同归于尽”。
狗急跳墙,兔死狐悲。谁也不知道这缕残存的意识,是否还隐藏着什么恶毒的、类似于“葬土之息”的终极后手。它会不会在彻底湮灭前,引爆自身,试图污染刚刚复苏的厚土之心?或者释放出某种难以祛除的诅咒,缠绕到我或者龙衍景阳身上?这种不确定性,使得最后的清理工作必须万分谨慎,不能有丝毫大意。
第三重阻碍,微妙而现实,是来自龙衍景阳的……“存在”。
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但也像一位冷静的旁观者。他在看我如何处理这最后的“手尾”。我的手段,我的力量属性(尤其是刚刚初步融合的双神格),是否会引起他更深的怀疑和探究?当着我这位“盟友”的面,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彻底湮灭一道意识,是否需要有所顾忌?毕竟,龙衍族的态度,在未来的棋局中,也至关重要。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我心中冷笑,眼神锐利如刀。
对付这种隐匿的污秽,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们无所遁形!
法则层面的“大扫除”!
我没有急于去搜寻那缕具体的意识残渣,而是将自身神识与厚土之心复苏后形成的、纯净而强大的生机领域彻底连接在一起!
“以此地复苏之生机,净此方寸之污浊!”
我以自身为引,引导着磅礴的、蕴含着大地净化意志的金色光辉,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差别地、细致地冲刷过这片地心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缝隙!
这不是攻击,而是“清洗”!用最纯粹、最磅礴的生机,去中和、去净化一切残存的死寂、怨念与负面情绪!
果然,在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生机浪潮冲刷下,那缕试图隐匿的意识残渣,如同被投入沸水中的冰块,再也无法藏身!
“找到你了!”
在我强大的神识感知中,一点极其隐晦、却在生机浪潮中剧烈“沸腾”、散发出浓郁黑烟的污点,在虚空某处猛地显现出来!
精准的“灵魂剥离术”!
我没有直接用蛮力去摧毁它。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爆炸或者诅咒扩散。
我双手结印,将凤紫神格那冰冷、精准的剥离特性发挥到极致!神识化作无数比牛毛还细的、闪烁着银白色寒光的“神念之丝”,如同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缠绕上那点污秽的意识残渣!
“剥离!”
我低喝一声,神念之丝骤然收紧!不是毁灭,而是强行将这道意识残渣与它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能量联系、与它自身承载的那些混乱怨念,进行最精细的切割与剥离!
我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它的防御和伪装,直达最核心的、属于“沃野迁”的本源意识,以及……可能存在的、与蒙面人的联系印记!
这个过程凶险而精细,需要极致的心神控制力。那意识残渣发出无声的、却直抵灵魂的尖啸,疯狂挣扎,试图反扑,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技巧压制下,它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就在我即将完全剥离掉那些混乱的怨念外壳,触及其最核心的本质时——
意外,发生了!
那缕微弱的核心意识,在感受到彻底消亡的威胁,以及我神识中那不容置疑的净化意志后,竟然……不再挣扎,反而流露出一种极致的、扭曲的平静?
紧接着,一段被加密、被隐藏极深的、属于沃野迁最原始、最本真的记忆碎片,如同回光返照般,主动浮现出来,并朝着我的神识撞来!
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临终的交付?或者说,是他在彻底疯狂之前,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丝……不甘与悔恨?
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站在沃土界圣陵前,对着先祖发誓,要带领族人走向更繁荣的未来。眼神清澈,充满抱负。(这是……曾经的沃野迁?
黑袍人(蒙面人)的悄然出现,低语着关于“永恒”、“超越界主”、“成为世界主宰”的诱惑。
最初的挣扎与抗拒,但在面对族群发展的瓶颈、自身修为的停滞时,那诱惑如同毒蛇,一点点侵蚀着他的意志。
第一次刻画邪恶符文时的犹豫与恐惧,以及成功后力量增长的狂喜……
最后,是一段极其短暂、却让我毛骨悚然的画面:在他彻底堕落、启动献祭大阵之前,蒙面人似乎……取下过面具的一角?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模糊不清,但那露出的下颌线条,以及嘴角那一抹仿佛掌控一切、冰冷到极致的微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绝对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轮廓!
这段记忆碎片,尤其是最后那模糊的侧脸,像是一道冰锥,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
蒙面人……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这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让这场单纯的“清理”行动,瞬间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的色彩!
沃野迁,这个引发了一切灾难的罪魁祸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竟然以这种方式,向我传递了一个关于蒙面人的、极其关键的线索!
这不再是简单的邪恶与正义的对立。沃野迁的形象,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他是一个可恨的背叛者和屠夫,但同时,他也是蒙面人阴谋下的一个可悲的、最终连自我都迷失了的……棋子!
他主动交出这段记忆,是残存人性的最后一丝悔悟?还是对蒙面人连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要榨干的、一种扭曲的报复?
这个反转,让我心头沉重,也让我对蒙面人的警惕和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线索,必须抓住!敌人,必须毁灭!
“你的‘礼物’,我收到了。” 我以意念冰冷地回应那道即将消散的意识,“你的罪孽,无法宽恕。但这份信息,我会用来……彻底终结这一切!”
不再有任何犹豫!
我调动起紫金龙魂石最本源的煌煌龙威,混合着厚土之心那净化一切的生机之力,以及双神格初步融合后诞生的、那缕蕴含着生灭真意的混沌气息!
三股力量,在我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断坍缩、散发着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微型毁灭奇点!
这奇点之中,不再是单纯的净化,而是最极致的湮灭!是规则层面的彻底抹除!
“沃野迁,你的名字,你的存在,你的一切痕迹——”
我对着那缕已经失去所有防护、只剩下最后一点本源印记的意识残渣,缓缓推出了手掌。
“于此——”
“终结!”
那微型毁灭奇点无声无息地飞出,触碰到了那点意识残渣。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的爆发。
只有一种仿佛“存在”本身被从世界底层规则中强行擦除的、令人心悸的虚无感。
那缕意识残渣,连带着它所承载的所有记忆、所有怨念、所有与蒙面人的联系,在那毁灭奇点的作用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淡化、消散、最终,归于绝对的虚无。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再也没有一丝残留。
当地心空间中最后一丝属于沃野迁的波动彻底消失,那微型毁灭奇点也完成了它的使命,悄然消散。
整个空间,仿佛都为之轻轻一颤,然后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的宁静。
厚土之心的金色光辉温暖而稳定地照耀着,再无任何阴霾。
我缓缓收回手掌,感受着体内力量奔流不息,也感受着灵魂深处多出的那一份沉重——关于蒙面人线索的沉重,以及亲手终结一个复杂存在的复杂心绪。
结束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沃野迁,这个沃土界的界主,背叛者,畸变怪物,终于走完了他充满野心、堕落与毁灭的一生,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这场由贪婪和邪术引发的灾难,随着他的彻底湮灭,终于画上了一个血腥而彻底的句号。
我抬起头,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龙衍景阳。
他的目光依旧深邃,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是认可?是忌惮?还是对那最后湮灭手段的深思?
我们依旧没有言语。
但我知道,沃土界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该离开了。
带着胜利,带着收获,带着新的力量,也带着……更加扑朔迷离、更加危险的未来。
蒙面人……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