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的废墟终于被甩在了身后。
他们一路东北行。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枯死的树林。
偶尔一阵风吹过，落叶干脆地碎裂。
“出了城区。”
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划，“这里——巴特利特。”
地图上标着几条交叉公路和一片郊林。
现在，整座镇子只剩下空寂的骨架。
树皮发黑，叶脉干枯。
会发出像旧纸一样的“沙沙”声。
“这地方……以前应该挺漂亮的吧。”
顾阳点头：“是。巴特利特在灾变前算是个安静的地方。”
他顿了顿，“现在看来，它还算安全。”
他们继续往镇里走。
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潮味。
窗户封着木板，门口堆着旧家具。
“这里可以歇一会。”顾航说。
“找个屋子，先让他坐下。”
顾泽点头，推开一间屋门。
只有桌角还残着一只旧花瓶。
他们把东西卸在屋里。
一人分了一点。
风穿过枝桠，带起一阵低沉的呼啸。
“这里还能坚持多久？”floren问。
“暂时够用。”顾阳回答。
“但不能久留。”
“我们要往更东北走，等kenny能走快一点。”
胡英俊笑了一下，“继续走……看来我们还真是没打算停下来。”
“走的时候得绕一下，”
“那里有旧加油站。
顾泽抬头：“那就明天。”
众人点头。
树叶拍打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都沉默。
暴风雨前的空白。
像有东西在风里晃动。
灰色的天色被黑暗吞没。
发出低低的、几乎像叹息的声音。
霰弹枪横在膝上。
声音低沉而平稳：“哥，我们终于出了孟菲斯。”
顾航轻轻点头：“是，但这地方……不一定比那边好。”
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一起望向那条灰色的林线。
也在注视他们。
晨雾散得很慢。
阳光透过灰色的云层，落在被霜覆盖的地面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汽油味与潮味混合。
顾泽、胡英俊、floren、安杰四人一早就出发了。
顾航和顾阳还有柳婷三人留在屋里照看kenny。
他们沿着旧路往东北方向走，路面龟裂，
杂草从裂缝中长出枯黄的筋络。
“地图上标的加油站就在前面两英里。”安杰说。
他压低声音，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更像是所有声音都被土壤吞噬了。
加油站的标牌终于出现在远处。
招牌上“gas”
便利店的玻璃早已碎裂，只剩金属框架。
胡英俊走在最前面，猎枪挂在肩上。
“看样子没人。”
floren皱眉，掀开被风卷起的防尘布。
还有几瓶被踩碎的饮料。
安杰弯腰，手指触到一滩暗色的痕迹——
“有血”
有一只盖紧的桶，看起来是后来放上去的。
淡淡的汽油味立刻冲进鼻腔。
“这桶是满的。”
“谁留下的？”floren皱眉。
“也许是幸存者。”顾泽沉声。
胡英俊环顾四周，“不管是谁，这桶油都能让我们多活几天。”
floren指着货架后那块被遮住的木板地。
“咱们可以把它藏在下面。”
又重新盖上木板，用灰尘掩盖。
“要是我们能找到能开的车，就可以回来取。”floren低声。
“要是找不到，”胡英俊接话，“至少有个备用点。”
那条路蜿蜒向北，尽头被雾气吞没。
他轻声道：“感觉……有人来过。”
胡英俊抬头：“你是说？”
可能有人在我们前几小时来过。”
四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变得紧绷。
“赶紧走。”顾泽果断。
“带点能吃的，剩下的先别动了。”
他们各自拿了几包未完全坏掉的压缩饼干，
离开前，顾泽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便利店——
落在那块藏油的地板上。
“希望我们还能回来。”他说。
树枝碰撞出一阵低响。
她似乎看见加油站旁的广告牌在轻轻晃动——
可那风，并不够强。
她的指尖一紧，却没出声。
只回头看了一眼，声音低沉：“快走。”
他们加快脚步。
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拖行。
才终于松了口气。
“有找到什么吗？”
“有汽油。”顾泽回答。
“还有——有人来过。”
“来过？什么时候？”
“我们猜不到，但不会太久。”安杰说。
“留下了新鲜的脚印。”
屋里一阵沉默。
“那就说明——有人正往我们这边走。”
夜色重新降临。
在玻璃上划出一阵阵轻响。
可能不只是“遗迹”。
它，也许是某个陷阱的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