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凡的身影刚在昆仑冰岩上消散，脚步却并未真正离去。
他停下了。
风依旧呼啸，冰层下的玉符早已埋好，可他心头那根弦仍紧绷着。他回望了一眼地球的方向，神识轻轻一扫，落在山谷中那个笔直伫立的身影上——大长老仍站在原地，像一根钉子牢牢扎在荒谷中央，纹丝不动。
“走了？”他低声自语，语气似问自己，又似问天地。
但人没走成。
柯小凡嘴角微扬：“大长老，你站那儿当门神呢？”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直接在大长老识海炸响。
大长老猛然抬头，四下空寂，唯有寒风掠过山石。
下一瞬，空间扭曲，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出。他穿着寻常外套，面带笑意，眼神却深沉如渊，仿佛能压住整片山脉。
是柯小凡。
“你怎么……”大长老皱眉，“不是已经启程了？”
“启什么程。”柯小凡摆了摆手，“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完。”
“什么事？”
“带你看看我做的事。”柯小凡伸出手，“走不走？”
大长老未动。
他凝视着柯小凡，目光警惕：“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个比昆仑山干净些的地方。”柯小凡咧嘴一笑，“灵气足，空气甜，走路都能涨修为。”
大长老冷笑：“少来这套。地球灵气稀薄，哪有你说的这种地方？”
“以前没有。”柯小凡道，“现在有了。”
他指尖轻点，空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金光奔涌而出，热浪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雾气的灵气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山谷染成淡金色。
大长老呼吸一滞。
丹田猛地一震，经脉仿佛被温润泉水冲刷，全身轻盈如羽。这不是幻觉，而是天地真实的反馈！
“这……这是什么？”
“我的世界。”柯小凡淡淡道，“进来瞧瞧？”
大长老沉默片刻，终于迈步。
一步跨入光门，脚下虚空一荡，整个人被拉入其中。
眼前景象骤变。
苍穹泛着柔和微光，大地铺展着连绵灵田，远处城池林立，街道整洁，楼宇错落有序。空中仙鹤翩跹飞过，地面孩童欢笑着奔跑，一座座功法楼静静矗立，灵气如丝如缕缠绕其上。
更远处，学校传来朗朗书声，医院门口有人排队领药，巡逻队身着统一制服来回巡视。
大长老伫立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活了六十多年，执掌龙卫三十年，自认见过世间最隐秘的力量。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你建的？”
“嗯。”柯小凡点头，“既然他们想换个活法，我就给了他们一条路。”
大长老环顾四周，声音微微发颤：“你真做到了……不是做梦？”
“梦能让你修为提升吗？”柯小凡笑着递出一枚戒指，“拿着。”
大长老接过。
戒指温润，触手生暖。
“里面有一千万下品灵石，一百万中品，十万上品，一千极品。”柯小凡说道，“还有灵米五百斤，灵果三百斤，凝气丹两千枚，养神糕八百块。够你用一阵子了。”
大长老手指微颤。
他立刻以神识探入，脸色瞬间剧变。
如此海量资源！在地球，可不会有，别说堆积如山的灵石，更别提那些传说中的灵食！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颗灵果放入口中。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暖流自喉间直冲丹田。经脉瞬间扩张，真元愈发凝实，多年卡在元婴圆满的瓶颈，竟松动了一丝！
“这……这是真的提升！”他睁大双眼，“不是幻象！”
“当然不是。”柯小凡笑道，“我世界的灵气浓度很充足，再加上这些灵食，你每天躺着都能涨修为。”
大长老低头看着手中的戒指，良久无言。
他一生守国护民，从未想过自己也能踏上真正的修仙之路。自从柯小凡给他提升了修为，他曾以为，自己已是终点。可今日才知，连起点都未曾触及。
“你为何给我这些？”他抬头问道。
“因为你值得。”柯小凡答，“你替民众看守地球，我离开前一份心意。这份资源，是你应得的。”
大长老望着他，眼神复杂。
忽然，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从今往后，不违道德良心事，您直说。”
柯小凡摆了摆手：“别搞这套。咱们之间不必如此。”
“我是认真的。”大长老声音低沉，“你给了我一条退路。不只是修为，更是希望。从前我以为，人老了，路就断了。如今我才明白，只要你想走，路一直在。”
柯小凡笑了：“那你干脆搬进来住？”
“不行。”大长老摇头，“地球还需人守。龙卫不能乱，国家不可无主。若我突然消失，必生动荡。”
“不过有我布置的灵脉阵也够您修炼百年了。”柯小凡说。
大长老笑了，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远处一所小学上。孩子们正在操场上奔跑，笑声清脆悠远。
“他们……都这么开心？”
“当然。”柯小凡说，“没人饿肚子，没人看不起病，孩子能上学，老人有所医。他们终于活得像个人了。”
大长老点点头，忽而低声道：“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不是敌人，也不是灾难。”他说，“是麻木。是十几亿人明明活着，却像死了一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看不见希望。可你现在，给了部份人希望。”
柯小凡沉默。
他知道，大长老说的是真的。
“你这条路。”大长老看着他，“走得比我想象中远得多。”
“才刚开始。”柯小凡道，“我还要去星空转转，地球也让我改造过了，功法也给你了，怎么弄你决定。”
大长老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之人不像三十多岁的青年，倒像个完成千秋使命将远行的老者。
他轻叹一声：“你要真能把这条路走通，将来写史书的人，得给你单列一章。”
“别写我。”柯小凡摆手，“写他们就行。那些愿意换个活法的人，才是主角。”
两人静立，谁也没有移动。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灵田的清香。
许久之后，柯小凡开口：“该回去了。”
他挥手划开空间，出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长老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转身迈步。
脚重新踩回荒谷的刹那，他顿感浑身一沉，仿佛从云端跌回尘世。地球灵脉虽然被柯小凡改造过了，但柯小凡怕灵气过快浓，给民众造成恐慌，所以灵气恢复很慢。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不会再遥远。
他紧握手中的储物戒，抬头看向柯小凡。
“你还有什么安排？”
“还有一件事。”柯小凡说，“关于天雷护卫队的去留，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大长老眉头一皱。
“张猛他们……”
话未说完，柯小凡忽然抬手。
他目光一凝，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