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凡从鸿蒙世界走出，重新踏上天雷护卫基地的小山。风自背后拂来，衣角轻轻摆动。
他刚与大长老一同现身，脚尖落地不过片刻，仙识便已察觉远处有二十二道气息正迅速逼近。那些气息极为熟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军伍中特有的节奏和沉稳。
是天雷护卫队的人来了。
他未动分毫，嘴角却微微扬起。原以为还需逐一登门相谈，没想到他们竟主动来了。
“人都到齐了？”柯小凡望向远方。
话音未落，山谷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队人列成两排走入视野，动作干脆利落，站定后齐刷刷敬礼。领头的是个高个男子，脸庞被高原风吹得泛红，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报告队长！”那人声音洪亮，“天雷护卫队骨干成员，奉命集结完毕！”
柯小凡看着他，笑了：“张猛，你这嗓门还是这么震耳朵。”
张猛咧嘴一笑：“习惯了，怕您听不见。”
周围队员也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几分。但柯小凡清楚，这些人不是来寒暄的。
他收起笑意，缓步走到队伍前方：“这次我离开，是去星际远行。不是任务，也不是演习。或许几年后能回来，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足地球。你们家中都有老人孩子、妻子父母，我不强求谁跟我走。”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坚定：“所以今天只问一句：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没人会因此责怪你半个字。”
说完，山谷陷入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张猛上前一步：“队长，我想带全家一起走。”
柯小凡皱眉：“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吗？这不是换个地方执行任务，而是彻底离开地球，进入我的世界，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知道。”张猛点头，“灵气复苏、修炼长生，还有您说的星空之路——我都信。我不怕改变，只怕停滞不前。”
他说完，转身面向身后众人：“兄弟们，你们怎么说？”
“我跟！”
“算我一个！”
“我家娃才三岁，正好从小开始练！”
一句接一句，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二十二人愿携家人随行，另有十二人选择留下，守护故土。
柯小凡点了点头。
接着看向高秋等十来个愿意留下来的队员。
“你们既然决定留下来，就配合大长老维护地球的安全吧”柯小凡说。
“是”高秋等一众留守队员整齐回答。
大长老站在一旁，轻声道：“我听说这批追随你的队员，他们昨夜开会到凌晨三点，每个人都回去和家人谈过了。有父母反对的，也有妻子哭着挽留的。但他们最终都做出了决定。”
柯小凡望着这群人，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无论是执行任务，还是行善济世，他们始终一丝不苟，恪守职责。
“你们真想过以后的日子吗？”他低声问道，“没有城市，没有工资，没有社保医保。你们的孩子要学新的功法，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你们的父母要适应全新环境，甚至可能连方言都听不懂。”
“我们不怕。”张猛说道，“您给的灵米能让老人延寿二十年，凝气丹可让孩子少病十年。这比任何保障都实在。”
旁边一名年轻队员接过话：“我妈昨天问我，‘你是不是疯了？’我说，‘妈，我不是要去送死，是要活得更久。’她想了好久，最后说：‘那你带上我。’”
众人哄笑。
柯小凡也笑了，眼底却有些发热。
他曾想过独自上路。一个人清净自在，无牵无挂，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那样的日子早已不可能了——他的家人朋友，早已都在鸿蒙世界之中。而这些人，早已把他的路，当成了自己的归途。
“你们就不怕我骗你们？”他半开玩笑地说。
“您若要害我们，早就有机会了。”张猛答道，“何必等到今日？再说……”他顿了顿，“我们信的是您这个人。”
这句话落下，全场安静。
柯小凡环视一周，每一张脸上都是同样的神情——坚定、信任，毫无保留。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好。”他终于开口，“既然你们信我，那我也就不说虚话。我会给你们房子，给田地，给资源。你们的孩子可以入学修行，老人可以入院疗养。只要愿意修炼，人人皆有功法可学。”
柯小凡笑了笑，“在我的鸿蒙世界里，有灵脉滋养，有功法传承。你们有命，有胆，有忠心。咱们一起，打出一片天地。”
队员们齐声应诺，声音震荡山谷，久久不息。
大长老默默退后几步，望着这一幕，神色复杂。
他知道，这支队伍的实力早已远超国家龙卫。而这一切，都是柯小凡亲手培养出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他们走？”大长老走近问道。
“等他们家人都安置妥当就走。”柯小凡答道，“我不想让任何人中途后悔。”
“他们会感谢你的。”大长老轻叹，“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在等待一个机会，换一种活法。你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柯小凡摇头：“不是我给的。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他看向张猛：“你们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在天雷护卫基地汇合。带上你想带的人，剩下的事我来办。”
“是！”张猛敬礼，转身欲走。
“等等。”柯小凡叫住他，“你们真不担心去了之后出不来？”
张猛回头，笑了：“队长，您还记得上次我中弹，您用一道光把我救回来的事吗？”
“记得。”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您能救我一次，就能救我们所有人。所以我——不怕。”
说完，他带队转身离去。
风又起了，卷起脚下的雪尘四散飞扬。
柯小凡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他们不信天，不信命，只信他柯小凡。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紧，却又让他前所未有地踏实。
“原来被人追随，比一个人前行，要强得多。当然，家人与追随者终究不同。”他低声呢喃。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再只是一个强者了，你是领路人。”
柯小凡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下来，照在他脸上。
三天后，他将开启鸿蒙世界的入口，迎接这些人进入。从此，地球上这支精锐力量少了大半，星空中却多了一群追梦之人。
而他，不再是一个人眺望远方。
张猛走出山谷时，回望了一眼。
柯小凡仍站在那里，身影渺小，却被阳光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刚拿到的玉符，低声对身旁人说：“通知家属，开始收拾行李。”
“真的全都走？”
“全走。”张猛说，“队长在哪，家就在哪。”
他们翻上越野车，引擎轰鸣，驶向山下。
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