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小凡将捏扁的茶瓶扔进垃圾桶，游以初牵着叶帆走在前面。孩子嘴里含着冰淇淋，脸颊鼓鼓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望了眼街角，那道裂纹早已冷却，风吹过也不再扬起灰烟。执法者已经离开，麻烦也已解决，空气中只剩下甜品店飘来的奶香和远处孩童清脆的笑声。
“舅舅！”叶帆突然挣脱母亲的手，转身跑回来抱住柯小凡的腿，“我们还要去发光树的地方吗？”
柯小凡蹲下身，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巧克力酱：“当然去。听说那边湖水会自己发光，连鱼都会唱歌。”
“真的？”叶帆睁大眼睛。
“骗你是小狗。”他笑着弹了下外甥的脑门。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浅宁和洛梦宣并肩走来，手里拎着刚买的纪念品。秦胜男抱着双臂走在最后，眉头舒展，脸上浮现出笑意。
“刚才那事真处理完了？”陈浅宁问。
“早完了。”柯小凡站起身，“人家是正规执法队，懂分寸。我只是顺手帮他们调了个记忆频道，现在他们脑子里演的是演习事故，连报告都懒得写详细。”
“你还挺贴心。”洛梦宣笑。
“出门在外，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他耸耸肩，“咱们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当城管的。”
一行人重新汇合，李立军一家和亚彪一家也从甜品店出来。李妻抱着女儿，亚彪正给他儿子戴上一顶会变色的小帽子。
“走吧。”柯小凡抬手一指南边，“听说那边湖边有片林子，晚上双月升起时，整片地都会泛起蓝光。”
“听起来像仙境。”沐春颜笑着说。
“比仙境还舒服。”柯小凡回头看了眼父母，“没妖怪，没劫匪，只有好吃的好看的。”
众人说笑着往南区走去，街道渐渐安静下来，高楼被葱郁的树林取代。路面铺着浅灰色石板，踩上去温温的，仿佛底下埋着暖气管。
叶平安蹦跳着探路：“我看到牌子了！‘南湖生态保护区’！”
穿过一片低矮树丛，眼前豁然开朗。
湖面不大，呈椭圆形，水色淡紫，宛如掺了葡萄汁的矿泉水。水面漂浮着无数拳头大小的光团，缓缓移动，忽明忽暗。
“那是……活的？”李立军妻子下意识退了半步。
“共生藻。”柯小凡一笑，“这星球的人用它净化水质，还能照明。你看——”
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屏障，将家人护在其中，随后迈步走入湖中。水只到小腿，他弯腰捧起一掬，那些光团立刻围着手掌旋转起来。
“哇！”叶帆尖叫着冲过去。
“慢点！”柯小妹喊。
可孩子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浅滩，溅起大片水花。光团受惊散开，又慢慢聚拢，在他脚边打旋。
“不咬人！”叶帆哈哈大笑，“暖的！脚下暖暖的！”
洛梦宣挽起裤腿下水，伸手轻触一个光团。那东西轻轻一跳，像是在回应她。
“真干净。”她说，“水质检测仪都没报警。”
“比地球的天然温泉还安全。”柯小凡站在湖心，“想游泳都行。”
话音未落，秦胜男直接甩掉鞋子跳了进来，宋星画紧随其后。李君瑶和云飘雪对视一眼，也笑着下了水。
女人们开始追逐那些发光团，笑声在湖面荡漾开来。白玉霜抓到一个，高高举起给莫琳娜看，苏菲亚在一旁拍照。
“你们别光玩啊！”陈浅宁朝岸上喊，“都下来！”
沐春颜犹豫了一下，柯爱国却先脱了鞋：“怕什么，儿子都在里面。”
夫妻俩牵手走进湖中，水漫过脚背时，沐春颜轻呼一声：“还真是热的。”
“老头子，你抱稳我。”她笑着说。
柯爱国哼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
岸上只剩李立军一家和亚彪一家还在观望。
“真没事？”李立军问。
“我丈母娘都下水了。”柯小凡喊，“你怕啥？”
“我不是怕，我是怕孩子着凉。”
“这水恒温三十二度。”柯小凡翻白眼，“再说了，你闺女都快游到对岸了。”
果然，李家小女儿已经在浅水区扑腾起来，咯咯直笑。
两人相视一眼，终于迈步下水。
野餐布早已铺好在岸边，食物堆得像小山。柯小凡用灵力加热便当盒，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开饭啦！”他大声一喊。
一群人从湖里爬上来，头发滴水，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却没人抱怨。叶帆抱着个发光团不肯撒手，说要带回家养。
“那玩意儿离水活不过三小时。”柯小凡说。
“我就养三小时！”孩子倔强地说。
大家哄堂大笑。
吃饭时，柯小凡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满湖如灯火般浮动的光团，家人朋友围坐一起，说话声、笑声交织成一片。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合影。十几颗脑袋挤在一起，背景是紫色湖水与漫天微光。
“以后想家了就看这张照片。”他说。
“我们现在不就在家？”游以初靠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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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万一哪天分开了。”他低声说，“去别的星球执行任务，或者回地球办事。”
“不会分开的。”陈浅宁抬头看他，“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就是。”洛梦宣咬着筷子，“你现在可是我们共同财产。”
“那我岂不是成了被瓜分的遗产？”他笑。
“你是头号资产。”秦胜男一本正经，“估值无限。”
众人又笑作一团。
天色渐暗，第一轮月亮升起，银白如练。紧接着第二轮从地平线探出头，泛着淡蓝色光晕。
双月同辉。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泛起一层柔和光幕，如同透明绸缎缓缓展开。光幕中浮现出一段段画面——
火星上孩子们踩出的脚印；
月球表面秦胜男练拳的身影；
甜品店里叶帆舔冰淇淋的憨态；
此刻湖边众人围坐吃饭的温馨场景。
无声回放，却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这是……”沐春颜捂住嘴。
“鸿蒙世界投的影。”柯小凡说，“以后你们抬头看星空，只要心里念一句‘回家’，这片光就会出现。”
“小凡……”沐春颜握住他的手，“妈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能活得这么亮堂。”
柯爱国拍拍他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捏了捏。
“爸，你不用夸我。”柯小凡笑，“我知道我优秀。”
“臭小子。”老头子骂了一句，眼角却有光闪动。
夜深了，孩子们玩累了，躺在毯子上沉沉睡去。大人们围坐一圈，聊着过去的事，说着未来的打算。
柯小凡静静坐着，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句玩笑。
他忽然觉得，这才是最强的力量。
不是毁天灭地的法术，不是横扫千军的修为。
是这一刻，所有人都笑着，都安心，都知道有人在守护他们。
他抬头望天。
双月高悬，星光如雨。
湖面轻轻晃动，一个发光团漂到他脚边，停住不动。
他伸出手。
那团光轻轻跃上他的掌心，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