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十三式练得云小六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到这部分结束，她以为可以解脱了，谁知夜宸又宣布进入下一项：实战对练。
“两人一组，互相切磋，点到为止。”夜宸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云小六，你与赵刚一组。”
被点名的赵刚是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弟子，闻言愣了一下，看了看队伍末尾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师妹，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对夜宸说：“大师兄，小六师妹她……我这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伤着……”
云小六一听，立刻顺杆爬，可怜巴巴地望向夜宸：“是啊大师兄！赵师兄那么厉害，我这么弱，肯定一招就被打趴下了！要不……我在旁边给你们加油助威？”
夜宸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正因你弱，才更需实战磨砺。赵刚，注意分寸即可。”
“是，大师兄。”赵刚只好应下，走到云小六面前，抱拳一礼，尽量放柔了声音，“小六师妹，请多指教，我会留手的。”
云小六看着赵刚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咽了口唾沫，苦着脸也抱了抱拳：“赵师兄……请、请手下留情，千万留情！”
其他组已经“叮叮当当”交上了手，剑气纵横。云小六和赵刚这边，画风却格外清奇。
赵刚摆开架势，果然只用了三分力，一剑刺来，速度慢得像是在放慢动作，生怕戳到云小六。
云小六见状，眼珠一转，也不硬接，嘴里“哎呀”一声，脚下像是踩了西瓜皮，一个极其夸张的“趔趄”，险之又险地“恰好”避开了剑尖，动作笨拙又滑稽，引得旁边几个注意到这边情况的弟子忍不住偷笑。
赵刚一愣，收剑再攻，这次速度稍快，剑锋横扫。
云小六又是“妈呀”一叫，手忙脚乱地往后一跳，结果落地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剑也“哐当”掉在一旁。
“师妹！你没事吧？”赵刚吓了一跳，赶紧收剑想去扶她。
“没、没事！”云小六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捡起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对，就这样！装得弱不禁风，让赵师兄不好意思下手，随便划拉几下混过去完事！她甚至开始琢磨，要不要“不小心”把自己绊倒，假装扭了脚踝，就能名正言顺地休息了！
然而，她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夜宸。
“赵刚。”夜宸清冷的声音响起，“无需留手，将她当作同等对手。”
赵刚身体一僵，看向夜宸，见大师兄目光沉静，不似玩笑，只好硬着头皮应道：“……是。”
他转向云小六，表情严肃了些：“小六师妹，得罪了！”
说罢，剑势陡然加快了几分，虽然依旧远未尽全力，但比起刚才的“慢动作”，已经颇具威胁。
云小六心里叫苦不迭，再想用那套“笨拙闪避法”就不好使了。她只能硬着头皮，挥舞着铁剑格挡。
“铛！”两剑相交，云小六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震得她手腕发麻，铁剑差点再次脱手，整个人蹬蹬蹬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小脸都有些发白。
“认真点。”夜宸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对她说的。
云小六欲哭无泪，看来装弱是混不过去了。她咬咬牙，开始努力回忆流云十三式的招式，试图运用到实战中。可她本就记不熟，一紧张更是忘得干净，打起来毫无章法，全凭本能胡乱挥砍，破绽百出。
赵刚倒是守诺，每次都将力道控制在恰好能击退她，却不会真正伤到她的程度。于是，演武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魁梧的赵刚如同磐石，剑法沉稳；而云小六则像只被惊扰的兔子，在他周围蹦蹦跳跳，左支右绌，姿势狼狈，嘴里还不时发出“哎哟”、“嗬”、“看招！”之类的怪叫，与其说是对战，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教育”和另一方面的“滑稽表演”。
夜宸站在场边，静静地看着。他注意到，云小六的剑法确实一塌糊涂，灵力运转也滞涩不堪。但是，她的反应速度……似乎异于常人。
有好几次，赵刚的剑招看似已经封住了她所有退路，她却总能以一种极其别扭、甚至有些好笑的姿势，于间不容发之际“恰好”扭开，虽然狼狈，却总能避开要害。这种闪避，不像是有意识的技巧，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
联想到她在陨星墟遗迹中那诡异的“跳房子”身法，夜宸的目光深沉了几分。这丫头，果然不简单。她的“废灵根”和这诡异的战斗天赋，形成了鲜明的矛盾。浮游师叔破格收她为徒，恐怕并非一时兴起。
“停。”眼看云小六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快要累瘫了，夜宸终于出声。
赵刚立刻收剑后退，松了口气。云小六则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脸通红，头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模样凄惨又好笑。
“今日到此为止。”夜宸对众人说道，“各自回去体悟，明日继续。”
“是，大师兄！”众弟子行礼后纷纷散去，不少人离开时都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云小六。
夜宸走到云小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小六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哀怨道：“大师兄……我、我不行了……明天能不能请假？”
“不能。”夜宸回答得干脆，“流云十三式，回去抄写十遍，明日交给我。”
“什么？！十遍？！”云小六瞬间瞪圆了眼睛，差点跳起来，“大师兄！你这是虐待！”
“二十遍。”
“我……”
“三十遍。”
云小六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用眼神表达着无声的控诉。
夜宸不再看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风中：“辰时，别迟到。”
看着夜宸远去的背影，云小六瘫在地上，生无可恋。晨练大作战，她惨败！不仅身体被掏空，还要抄书三十遍！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微凉的石板上，望着湛蓝的天空，悲愤地想：大师兄绝对是上天派来克她的！她一定要想个办法，摆脱这暗无天日的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