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之前司郁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让燕裔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么,
他就留着去修复系统,
要么他就出来抓人。
反正他怎么选择,都对司郁有利。
他留着修复系统,司郁就会少一个对打的对手,
如果他出来抓人,基地的系统就会被司郁一直牵制,甚至半小时后也无法恢复。
主打一个阴。
她在这边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准备换方向去地下审讯室那边。
眼看着半天潮落没有联系上自己。
司郁暗骂对方有些蠢。
司郁在阴影里屏息,指尖敲击着手机又一次发出定位请求,
屏幕毫无波澜,只有冷静的白光落在她下颌,
勾勒出一层干净的线条。
她蹲身靠向门缝,余光扫过楼道,只见一组巡查急速奔过,
每个人步伐铿锵有力,神色却带着焦躁,
被系统异常搞得心浮气躁。
司郁哼了声:
“一群蠢货。”
外面脚步声渐远,她猫腰贴墙而行,动作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靴底无声碾过地面。
拐进主楼通道的时候,她特意把手机调至振动模式,
将通讯页面转成加密语音,有人一旦接入,
她能第一时间判断是否是潮落。
一瞬间,系统异常弹窗像瀑布一样涌现出来,
她心念一闪,快速追加病毒脚本。
一边走,一边低声骂:
“防火墙升级也不打补丁,跟喝水漏嘴一样,养的都是懒人。”
就在司郁进入主楼电梯井后,
“嗞啦”一声,她耳边传来细微的信号。
独有的加密回跳,司郁眼神微亮,眸底一抹狡黠。
他来了。
燕裔两边都出手了,
燕裔选择了不太可能但又十分两全其美的方案。
————
一小时前,
基地主楼,控制室。
燕裔安静地坐在主系统前。
青色光屏映在他的侧脸,轮廓如雕塑般冷冽。
指尖修长,动作克制。
他微微低头,颈线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流淌出极冷的美感。
第一组警报跳出的瞬间,他只抬了抬睫毛,
瞳孔一缩,
脑海迅速拉起数据库,从凌晨一点到现在,
所有入侵、异常、非正常信令曲线弹窗霎时复盘。
他像医生剖解身体,将每一道防线、每一个端口、每根线路神经全部梳理归位。
冰冷不带温度的目光追溯着波动数据,沉默并高效。
外部墙体被撬开的流程,他在三秒前就已获知。
彼时,手下匆忙报告:“主控区多组数据异常,怀疑受攻击。”
他没吭声,只缓慢伸手,将桌角乱成一团的电路图摊开,
把最上层的防御体系手动拖回。
对方攻击节奏太快,甚至没给守方配置人工介入的缓冲。
但他并未生出丝毫慌乱,反而在极短时间内,拆分调度每一项反制措施,以最苛刻的安全准则切割可丢弃与必须保护的核心。
那串陌生密钥闪烁的时候,
那粉金色的颜色冲击了自己黑金色的轮廓。
从而他也知道了的密钥是粉金色。
他的瞳仁微不可察地收紧。
整个左手仍然稳稳地搭在操作台,
右手一寸寸切换监控路径,将局域网中的节点重新组合。
攻击源模拟得天衣无缝,然而在他这道密钥系统过滤下,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捕捉到一缕延迟数据包,嘴角毫无表情,仅仅心底浮现短暂的清醒,
技术压制。
对方不是平常的黑客,而是凶悍到可以“毁灭”级别的强敌。
他能感觉到那股碾压性的凌厉。
一刀一刀,不留余地,像猛兽嬉戏间磨爪击杀猎物。
之前和的交手都好像过家家,只有这一次,
他发现对方是动真格的。
这一次的攻击强度比以往无数次都强上百倍。
系统内部深处,两个互为镜像的进攻源在疯狂穿插。
每一道封锁协议刚刚开启,就立刻被新一轮扰乱层破解,
连缓冲带都不够用。
燕裔操作冷静极端,将一部分伪装节点直接自毁,
让假路径吞噬过来的木马短暂滞留。
发生损失的那一刻,他几乎零波动,
只管切断所有能暴露主干的旁路,
将重要板块隔绝在最深层逻辑后方。
当然他的维护和反击也比以往极端冷静,狠辣上千倍百倍。
整个过程,他几乎是用计算机的方式思考。
抽象,极致理性。
没有焦灼,没有愤怒。
好像一个真正的计算机。
好像那个平常的人皮底下真正的灵魂存在。
在这样的攻击,只有把每一个风险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捕捉到对方打向地下审讯室的行动轨迹。
这一瞬,他的脊背微微挺直。
被入侵的消息沿后背扩散,冰凉无声,如深冬雪夜。
心底却生出第一抹荒凉和兴趣,
这种棋逢对手惺惺相惜的感觉可很久没有了。
很少出现这样高手,这样敢以身犯险、狂妄且无孔不入的存在。
在这个系统里,他从未遇到过可以让自己产生“敬意”的对手,
除了此时此刻正在突破的那个人。
他开始抽丝剥茧地清查漏洞,用极快的速度补丁。
无法全部封死,也不会自乱阵脚。
他随手割弃外围设备权限,只保留最核心的身份验证。
程序的奔溃日志飞快滚动,他的眸子中泛着一层凛凛寒意。
左手关掉后备服务器接口,
自始至终,所有动作轻轻落定,无半分多余迟疑。
此刻,外面士兵的奔走和通讯告急像另一个世界,与他毫无关系。
他心底并未波澜起伏,只是偶尔划过讽刺的念头。
这些人懒惰久矣。
基地这些人的安全意识一塌糊涂,若不是日常训练涵盖了燕裔亲自编写的指令,恐怕早已陷入彻底瘫痪。
编队的反应慢了半拍,防火墙的自动升级在他眼里像小乔装大象。
当他触摸到地下审讯系统由于底层代码过旧,
很容易被远程爆破时,眼底微微一黯,但脸上仍旧风平浪静。
他或许没有想到这里的技术有落后,
但是距离上次被入侵后的更新确实已足够许久。
基地的预算倒是一直都够,
更新也比别的地方及时。
但是不得不说确实,有时候可能不够精尖。
安然无事是仗着没人敢碰。
偏偏今晚来了个疯子。
他格外清晰地知道,
能选准这个时机和方位,以当前掌控水平进攻,必须是有备而来。
对内部构架、安保值班规律,乃至每条退路都算计得面面俱到。
这种极致的危险感,
让燕裔在心底升起一股近乎兴奋的尖锐情绪。
他将自己的账号权限调到最高优先级,
使暴露风险降低到极限。
同时留下一道“诱饵”口子,故意在地下审讯室留有一条似是而非的“盲区”。
他知道对方会利用这个bug深入,但他要做的,是稳住整体,将最核心的数据保护到最后。
数据传输指示灯噼啪作响。
绝大多数安全员被甩在系统边缘扶不上马,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孤身扛住最险恶的一段。
燕裔动作始终不急不缓,哪怕二十秒内要处理几十条警报,那只修长的手一分不差。
他在内存运算过程中准确过滤真假报错,
与此同时心底浮现出淡淡的战栗——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久违之后的兴奋和认可。
这种级别的较量才称得上对敌。
他一目十行,眼神游弋。
每发现一次恶意变形,他便启用分布式校验。
每摧毁一组病毒包,他就临时提升分析密级。
有几处代码顶端模糊化的扫描结果,
恶作剧般挑衅,却都未能让他情绪脱序。
主屏右上角飘过一条系统损耗预警,底层智能助手自动开始完善损坏修复。
燕裔略动唇角,心中只有一句评价
杀伐果断,狠辣无情。
他深知,大部分安全系统设计的本质,是防止内部泄密。
但对方设计攻击切面时全然不理惯例,
从外围一路劈开,经分支网络打碎中央屏障,
完美复刻了“夺城拔寨”的先进策略。
每一道外环溃败时,操作间墙壁上的光影都暗淡一度。
警报的闪烁让人顾不及心烦,只有慌乱。
室外巡逻队频繁调度,他无暇顾及。
他开始反推入侵者行踪,利用她留下的假数据和满地诱饵,精确地还原她进攻的路线。
在心底,他逐步拼合出攻击者“大致的作战风格”,
冷锐决绝、不留情面,甚至带着兴致勃勃的讥讽。
他意识到,系统现在被拖进了一种玄妙的均衡,
谁先露出一点犹豫,谁就会死得极快。
燕裔调整呼吸,脊骨绷得笔直。
冷静自持,情绪不过一点暗流。
他能感觉自身皮肤下的热血被某种激烈的斗志燃烧。
一个新的入侵节点亮起,是审讯室门禁还有锁铐系统。
他知道,这一刻她已经取得了部分主动权。
而他,必须做出让步。
很久没人能让他不得不正视威胁,甚至不得不用自己的技术投入全部防守。
冷血如他,在此刻也隐约被对方的不讲道理的攻击节奏激起了某种——
共鸣。
似剑客独闯雪夜,不慌不忙地横亘在残垣断壁之间。
外部廊道不断有重击声和混乱指令传来。
对方敢于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
胆魄、实力乃至得失心,不比自己弱半分。
片刻后,他在附近系统埋下反侦测木马,假意松动部分警报,让对方以为通路已彻底掌握。
实际上,他已把组织最隐秘的传输通道全部转移,底层核心数据硬生生藏入内循环,即使主控被攻破,也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调取。
当然对方的目的好像也并不在此。
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以防有他人借此机会入侵。
肾上腺素轻飘飘往后脑蔓延,连带细胞都被刺激得紧绷着。
他嗅到一丝危险,那是多年未曾降临的杀气和战意。
他很冷静,也很有耐心,
现在已然不是,
继续在网络系统和对方争斗的时候,
他要亲自去看,
这样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按照燕裔的命令和安排,
云已弩在地下审讯室的门口守着。
燕裔身后跟着的方古,
正在汇报,现在基地系统的恢复情况。
同时有条不紊的将燕裔下达的每一条命令完整准确的传达下去。
燕裔的计划是,
无论对方进来之后先怎么做,最后都肯定会去找潮落。
所以无论哪里有不对劲或者没有不对劲,都分一批小队去观察看看。
如果有可能的话,对方会去钱小鹿所在的位置。
当然不去也是正常,但是大概率会。
但是最终的目的都肯定要去地下审讯室。
而地下审讯室的门口,
他安排了云已弩,晏竺,这两个擅长格斗的人在那里守着。
准备给对方一份大礼。
————
司郁微俯身,身影贴近地面,矫健地掠过最后一道灰色隔烟门。
指尖在铁质门边短暂停留,蹭落一层微尘。
头顶的信号指示灯闪烁着,从头顶疾速略过,如同水泥天花板下细致流动的波纹,
光影迅速变换,在脸侧投下分明的冷色斑驳。
她呼吸微微不匀,
唇色被先前持续疾行催出几分苍白中带着冷淡。
电梯井深处静得凝滞,仅有她靴底摩擦破旧铁框的极细微声响。
空气稍显浑浊,铁锈气息浅浅环绕,小幅的回音叠在耳后。
此刻,四周的电子屏幕轻微震动,一道经特殊加密的信号跃出屏幕。
光标跳跃间,她手肘稳压在框架上,掌心微微发凉。
司郁捕捉到潮落的特定回应,目光略快移向界面,呼吸停顿片刻。
她收紧下颌,立即切换通话频道,动作干脆,选择最为隐秘的频率,
手指在耳机上一触即离,
“人呢?”
语音甫落,耳机中传来低低一笑,
明显的讥讽,是潮落的声音。
嘲弄意味刚好卡在停顿后,尾音低陷:
“你动作太慢了点吧,等你救我真是要好久,你知道我受了多少折磨吗?。”
司郁平视前路,没有回应对方的调侃。
她动作克制地调整站姿,回击:
“你别晃我,入侵系统已经有快10分钟过去了,你到现在才联络上我,你连自己的手机都找不到吗?废物。”
“不过幸好你会组装一个耳机出来我的天啊,简直让我好等。”
潮落哼了一句,有些不屑,却没再反驳,只低声说了句:
“你的动静倒是挺大的,
你真觉得我的手机很好找吗?
你不觉得我被找到也是他们的布局一环吗?
地下审讯室外围已经开始布防,
我能看到你发送过来的系统信号反馈——
燕裔亲自出动了。”
司郁皱眉,眸光闪烁间已滑过一组隐藏摄像头。
手指一挑,随口调侃一句:
“英雄亲征啊,他舍得离开后方?这倒有意思。”
“而且你也不要太挑剔,我早已想到这局中一环紧扣一环。
所以每一种可能都会存在,
就算让你找到手机能够联络我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你也必须钻进去。
当然他们设计这一行也是方便了我啊,咱们能联络到总比不能联络到要强。”
“不过确实有几分麻烦了。”
通讯里短暂沉默,
紧接着传来潮落带着几分揶揄的感慨:
“遇到对手了吧。你能让他舍得这步,算你本事。”
司郁并不在意这点胜负,她更兴奋于交锋中的快感。
身体伏低,肩膀收紧,贴着墙壁利落滑动,像猛兽狩猎前的蓄势。
窗外一阵远处枪声激荡,她眉头一跳,片刻未敢大意。
她的目光扫过审讯室外部的防御系统,快速分析,
左手拇指敲击算法,追加一段逻辑流,
锁定门禁信号留下的疏漏。
“现在你是什么情况?能从审讯室出来吗?”
潮落:“我从我自己被审讯的那个房间出来了,但是这地下整个一个巨大的审讯室我出不来,我甚至还没找到门口。”
司郁嘲讽:“废物。”
“哇塞,你还敢说我废物。虽然我知道你一定破坏了审讯室不少的系统,但要是不是我这么聪明的人,恐怕他只会在椅子上干坐着。不会像我一样出来找手机好吧。”
来不及回应了。
司郁旁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她立刻屏住呼吸,
整个人宛若贴入夜色之中。
终于来到了地下审讯室大门的外围。
两个身影靠近,其中一人挥手制止同伴,低声道:
“都绕外圈,审讯室那边要重点盯住!”
她听出,那是云已弩,他的声线低沉,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晏竺在旁,脚步轻快,显得锐利干脆:
“注意所有死角,不能让人顺利摸进来。”
司郁微微一笑,不慌不忙,指尖将破解模块悄然切换。
那一瞬间,她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与数据流同频共振。
突然,系统弹窗猛然跃起,安全路径开了一道缝隙。
司郁眸光一转,立刻复位控制,将后门留到最薄弱地带。
她对自己低语:“再赌一次吧……”
要是不小心被抓到了,
那她就坦白身份下所有的一切。
什么agician,什么黑客,什么一切的一切。
怎么处置都心甘情愿。
但是……
开玩笑的。
嘻嘻,燕裔想抓到她,
下辈子吧。
————
此刻,
燕裔正在朝审讯室的位置走,
但是,并不着急。
方古跟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严肃:
“恢复区已经上线,根据设计,除了底层板块,外围全部清理干净。人员分流完毕,现在只剩审讯室最容易被攻破的一块……”
燕裔没有表情,目光越过门口守卫的背影,声音低沉如铁:
“全部保持联系,外环继续封锁。钱小鹿那边也要盯死。”
虽然对方的主要目的他大概已经看透,但是也不排除意外。
方古点头答应。
审讯室门口外面,
云已弩站在门口,眼神没有半分松懈,身体肌肉线条隐隐透出紧张感。
他侧头看了晏竺一眼:“进去吗?”
晏竺不耐烦地舔了舔牙齿,握紧腰间的战术棍:
“老大没让我们进去,就让我们在门口守。而且也说了不要打死他。就是拖一拖对方的体力。”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把对方放进去,反正都是瓮中捉鳖啦。”
云已弩却缓缓沉声:
“但是遇上这种人,哪有那么简单。等她真的进来,你们要小心。”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不会这样简单。
晏竺眸光撇向云已弩,带着不服气:
“你不是一向决断吗?”
云已弩摇摇头。
地下一层,审讯室外走廊的空气,因为不断加剧的紧张和火药味,隐隐发烫。
司郁靠墙而立,身形收紧成一团影子。
手中的解锁器在她指间灵巧滑动,微光闪现,镜面上倒映出淡薄的笑意。
她屏息凝神,缓缓侧过脸,正对着防护摄像头焦点之外的狭小死角。
门后不远处,云已弩和晏竺的声音低低渗入她耳中。
两人各据门侧,一个如磐石伫立,目光深不见底;一个则桀骜不驯,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不耐。
恰好此时,楼上风声骤起,有巡逻队经过。
司郁趁对方注意力被转移的一瞬,脚下倏然一错,
几丝绿发落在眼睫微颤之间,整个人像急流中逆行的鱼——
悄无声息地贴近大门另一侧。
通讯频道里,潮落还未断掉。
他忍住说话的欲望,只在呼吸间低低提醒一句:
“小心审讯室正面有高强度电磁干扰,你的遥控设备可能会被干扰掉。”
“会怕?”
司郁嘴角挑了挑,语调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傲气,
“要被行政支出打坏我的小玩具,我可要账单寄给你了——”
“……你自己作死别赖我。”
司郁哂笑,手腕一抖,按下解锁指令。
啪嗒——
细微一声,隐藏在大门压板下的机械锁芯弹开,几乎不易察觉,但晏竺的警觉程度很高。
眉尖一挑,骤然转头朝门缝看去,“嗯?你听见什么没?”
云已弩比她更先发现异动,左手握紧金属短棍横拦门前,右手按向通讯器:
“有人!”
“对方真的来了。”
晏竺立马蹲低身形,整个身体绷成箭矢形态。
两人视线如鹰隼盯住门的每一寸动向。
就在这一刹那,司郁并没有选择硬闯。
她五指按着数据板轻轻一扫,将信号虚拟投射,制造出另一端廊道的入侵声波。
砰!
对面一声巨响。
晏竺顺势抬头:“右侧有人潜入!”
云已弩沉声应对,朝着声音方向冲去。
走廊灯光一晃,两人离开门口警戒——
就是这一刻!
司郁身形弹出,动作如猎豹凌空扑击,左肩撞开门缝,右腿利落横扫,把门外电子防卫顺手拆卸,两步掠入。
她狠狠喘了一口气,喉咙压得低低,
不似女性的娇弱反而带刺。
门内仅剩晏竺一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被司郁一掌顶在墙上。
大班巨大的力量,不得不说让这位格斗大师都愣了一下。
金属冷意贴着脖子,司郁靠近她,呼吸间荡出锋锐戏谑:
“你动作太慢了,小子。下次守门别只会嘴巴硬。”
晏竺咬牙,用肘狠狠撞向司郁肋下,
却被对方提前察觉,空中扭身避过。
两人贴身搏斗,晏竺刚猛直接,司郁步步为营,
每一次交手都如从刀锋间抽回半分,
杀意却没有半点犹疑。
晏竺看准机会想拉警报,却被司郁凛然一笑按下了手腕:
“这么喜欢喧哗吗?那让大家都安静点。”
巨大的力气让晏竺都忍不住抽气。
这也让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一种可能。
那就是名为断骨手的存在。
他觉得自己这只手,对方要是使劲肯定会断。
但没想到对方却突然仁慈的松开了那么强大的力道。
她随手拨弄了晏竺的战术棍,一抽,顺手解除了晏竺的后腰枪套,低笑:
“挺标配啊,可惜没机会用出来。”
晏竺挣扎两下反被钳住脖颈,怒声道:
“你别嚣张,我的队友马上回来!”
司郁唇瓣带着慵懒的讥讽,
“那就让他快点,今天这场面我还没打舒服。”
门外同时传来一阵风一样的脚步声,是云已弩折返。
“松手。”
他的声音沉得不行,
“敢动他一下,你今天就别想走出去。”
司郁露出一点痞气,上挑的眼尾含着凉意,
一边把晏竺挡在身前做盾,一边淡定自若地往审讯室内部撤退。
她甚至得空回头丢了个挑衅的微笑:
“走不走,是我说了算。”
云已弩眸光如刀,步步紧逼,不与她多废话,只低声喝道:
“放了他。有本事单挑。”
“哦?”司郁换了一下力道,把晏竺往旁边一推,自己则曲膝一跃翻过操作台。
她完全不担心后路,
此刻,她的脑海里全是破解系统的逻辑流,
一只手已经在快速植入删改指令。
“有本事,你们倒是来啊。你们老大燕裔呢?不是每次都等着他救场吧?”
“你别以为你能撑多久,”
云已弩直接扑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司郁不退反进,双臂撑地旋身,一个借力将晏竺朝他丢过去——
正中云已弩的攻击路线。
两人险些相撞,堪堪稳住。
司郁趁机接近操作区,迅速连接数据链,屏幕上一串代码狂跳。
她神情专注冷静,连汗珠都没有一滴凝结,只余睫毛微微一颤,掌中的纤细指尖越敲越快。
司郁手脚根本没有丝毫停顿,只用余光斜睨了下这两个男人。
一瞬间,三个人浓烈得像针锋相对的利刃。
潮落的声音从耳机那头终于又传来一声微妙的调侃:
“怎么样?跟他们的人面对面,紧张不?”
司郁哧地一笑,盯着对面两人的目光,像黑夜里跃出的豹子,眼神明明灭灭,“你猜?”
“才刚开始。”
司郁的动作,像夜行的豹,阴影下每一次起伏都带着凶狠的美。
她掀开操作区一角,指尖爬过数据线缆,却随时分心——
关注着门口那两道气息。
云已弩再不废话,下巴绷紧,眼底的沉稳变成一道锋芒闪过。
他低吼了一声:
“晏竺!”
晏竺立马会意,一边扑向司郁左侧,一边下盘朝她膝盖横扫,
整个身形低矮如蛇,目标分明,意在干扰她的重心。
云已弩则蓄力后跃,右拳握紧,猛地冲着司郁头部袭来,
速度快得破风生响,每一寸爆发都精准且无情,毫无保留。
可司郁像是早就预判了对方心思,脚尖轻点,身躯陡然一个横翻,
全身灵巧旋转,像一阵风骚走在二人正中。
两人的攻势联手,按理说任何人都难以招架——
上路压制,下路骚扰,配合极为有默契。
司郁唇角挂着点点笑意,冲着晏竺嘲弄:
“你们家老大只让你们消耗我的体力,不许动真格吗?”
虽然只是挑衅,但却猜对了。
晏竺冷哼,咬牙切齿:
“少废话!你给我站好了。”
话音刚落,他左手一个卷掌劈向司郁的肩膀,
右腿试探性地扫踢,却都被司郁轻飘飘卸掉。
她反手一勾,就把晏竺整个肘部扭住。
云已弩趁着这片刻空当,从背后直取司郁脖颈,攻势凌厉,不留半点余地。
但司郁身形微俯,腰胯扭动,不仅避开,还用肘反顶云已弩胸口。
“怎么?只出八成功力就想拦住我?”
她眼尾嘲讽,声音低低带着暧昧的挑衅,
“不如使点劲儿,不然你们老大就该亲自出来了。”
晏竺被她那句话一激,眸子里冒火:
“你真狂!!”
云已弩额角青筋浮现,却始终冷静,动作依旧稳健。
此时,司郁倏然后退一步,游刃有余地利用地势作掩护,
任两人进攻,她总能提前半秒避开。
晏竺见自己久攻无果,气极反笑:
“难怪老大说你不讲理。还真不是一般人。”
司郁眨了眨眼,举着解锁器在半空转了转,戏谑回道:
“你们这种半吊子配置,是怕把我打坏了不好交差?还是根本不敢惹事?”
云已弩咬牙,即便憋怒,也没有丝毫妥协。
他左臂抬高,试图来个擒拿锁喉,却被司郁一侧身顺手带开,
反用他力道扳到自己身后,险些把他肩膀脱臼。
晏竺则见状,大喝一声,侧身滑步,膝盖飞起,
用全力攻向司郁右腿,试图破她平衡。
——这一击极快,却仍止步于司郁脚踝之外。
她像灵猫般骤然提起一条腿,骑在操作台上顺势弹出,躲开攻击。
三人交错间,地面上的尘埃仿佛都因劲风翻滚。
监控屏幕闪烁着战斗的倒影,有种猎人与野兽间的张力。
潮落在耳机中,轻轻呼吸两声后,带着意味深长的调侃:
“啧,光听声音就觉得精彩。这两位居然能和你真的能撑上五回合,看来基础还行。”
司郁没搭理,反而轻挪身体,侧头露出一抹鄙薄的笑,
“要是他们真打算认真,兴许能陪我玩一刻钟。”
云已弩此刻脸色阴沉,双拳如铁柱砸向司郁,但他心底清楚,对方每次都像早知道他的下一步动作。
“你太狂了,”他低声道,
“再这般轻视我们,小心吃亏。”
“是嘛?”
司郁眉梢一挑,手里的解锁模块嗒地一下弹开,
电磁信号闪过防御系统边角。
晏竺咬牙切齿,突然换了攻势。
双臂打开,同时下盘急速移动,不再故作犹豫,
竟隐隐有种协同甩击的套路。
云已弩与其配合无懈,左右包夹,动作发狠:
一边拳风如刀,一边膝踢如锤。
气场炸裂,打得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因肌肉爆发噼啪作响。
只见司郁完全不退缩,前胸后背与两人间只有十厘米距离,
她却能借力腾挪。
即便被逼到墙角,她也弹跳一记后脚跟,直接从墙壁掠到云已弩身后。
两人的夹击一瞬化为虚招,甚至晏竺惊愕地发现——
自己的手擦过了司郁的衣摆,又愣是摸不着人。
云已弩稳住身形,脸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你还笑得出来?”
司郁收起慵懒,瞳孔黑亮如寒星,一字一顿:
“别假装。你们的力量,只出了八成吧?要打,咱们尽兴。”
她说完,将晏竺一肘挡到外侧,左腿挥扫云已弩膝盖。
二人同感一阵麻木,却因为防守做得够好,
全力死死稳住,没有被击退。
晏竺嘴上不饶人:
“有种你别跑,别拿这些鬼把戏唬人!”
司郁没有回应,只是身体骤然加速,不退反进,把两人逼到操作台最远端。
眸子里燃烧起一点疯狂,她一边手刀直取晏竺手腕,
把他武器敲到地上,一边扭身用肩顶云已弩胸口。
二人配合依旧天衣无缝,可惜力度都分散,始终无法同时全力压制她。
房间里,空气逐渐变得灼热,门外的脚步乱作一团,
不时有安全员敲门,云已弩用余光发号施令,
让所有人暂时不要进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
司郁勾唇,声音冰凉又带着耀武扬威,
“你的老大,是坐镇指挥,还是准备亲自下来和我玩?”
晏竺喘息,越发暴躁:
“等着被绑吧!你还能活蹦乱跳几分钟?”
司郁连笑都懒得笑了,手中的破解器已破开最后一道数据墙。
忽然,她把破碎的金属片往地上一丢,轻快得像丢掉一块糖果:
“别闹了,你们如果不心服口服,等我走的时候让老大陪你们练练。”
这句挑衅让二人都恼了,气势一涨,终于爆发出全部实力,攻势如潮水,一波接一波。
但——
对司郁而言,这力量依旧不够看。
她连连闪避,几乎从二人攻势的缝隙里穿梭,身姿如浪涌光影。
潮落在耳麦后低声笑起来:
“他们终于认真了。”
司郁伸手把刚破的数据流抽出来,
“认真也拦不住。”
她在人群包围的中心挺直脊背,
如最孤绝的刺客,笑容蔑视一切。
云已弩终于停手,气喘如牛,握着拳一字一句道:
“你不滚蛋,等老大来了你就完了。”
司郁眸光倏地亮了,
“那我真的很期待啊,你替我喊一声吗?”
晏竺恶狠狠地插话:
“你今天敢走,我跟你姓!”
司郁偏头浅笑,望向走廊尽头,
差不多到时间,
潮落应该可以找得到门走出。
如她所愿。
潮落看到门开的那一瞬间就闪身出来了。
只是和思域面对面的时候,手上还带着手铐。
司郁一脸神奇:“没有人教你怎么脱手铐吗?”
潮落嘿嘿一笑:“教过我哦,没有学会。”
司郁:“…………”
被忽略在旁边已经有些力竭的两人,
看着潮落和这个人在这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天,一时气的有些上不来气。
地下审讯室里,空气闷得像要凝出汗水,墙壁上警报灯晃着不安的光。
几个人对峙在中央,一切都如拉满的弦绷在极限。
司郁将手里简直要成为数据板的手机丢给潮落看看,
眸色透着淡淡的兴奋与玩味,嘴角挑起:
“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里面数天花板呢。”
“我的手机都成这样子了,你记得要赔我的损失哦。”
潮落嘻嘻地笑,双手举着铐链摇了摇: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该感激你啊?当然可以赔偿你啊,但是你可不可以帮我先解开手铐?。”
司郁啧了声,直视潮落,“就你这点本事,手铐都不会解开,懒得救你哦。”
晏竺喘着气,靠在操作桌边,脸上带着愤懑和不解,刚才被司郁耍得团团转,此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云已弩目光依旧沉稳,紧盯着司郁,每一步都蓄势待发。
“够了,”
云已弩擦去额头冷汗,上前一步,声音低得像闷雷,
“你们不是来聊天的吧?放下手里的家伙,到这儿来闹事,是不是太飘了?”
司郁懒洋洋回头,眉眼桀骜:
“哎,你们老大,不是也快到了吗?怎么??怕我提前溜掉?”
晏竺怒不可遏:“你别以为占了便宜,一会儿老大亲自来了,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潮落咔哒咔哒甩着手铐,插嘴道:
“听说你们队长技艺超群,可惜好像总是叫人收拾残局,你们打起来还挺有意思的。看起来也没占到好处嘛,怎么了?二打一没打过。丢不丢人?”
“闭嘴。”
晏竺忍不住爆了粗。
“我说的是实话啊。”潮落无辜摊手。
他眼中的红血丝和疲惫清晰可见,
脸色显然是已经疲惫到极致了。
“折磨了你很久吗?”司郁问。
“当然了,我从昨晚上来到这儿开始就一个觉都没睡过。而且全是精神压力啊,bro。”
潮落极其疲惫的打了一个哈欠。
司郁大概也知道那一些审讯手段。
之前在基地待过。
但是脑海中的记忆却有一些模糊。
好像有什么关键的事情不记得了。
瞬间的脑雾让她宕机了一下。
有点怪。
但是来不及细想,
燕裔很快就靠过来了,
必须得想个办法吧潮落一起带出去。
潮落似乎知道她的忧虑。
“怎么了?带我一起走是不是很难办?”
司郁沉吟片刻:
“说好办也好办,说难办也难办。”
“好办在哪里难办又在哪里?”潮落好奇的问。
司郁回答:
“好办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确实挺难办的。”
潮落:“你这不是在废话吗?”
司郁:“嘻嘻嘻。”
“要不是你笨,我被抓起来了,这件事会难办吗?”
“我靠!那我又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布局把你抓起来哦。”司郁微微瞪眼,
潮落连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说:“我成替死鬼了呗,他们本来应该是抓你的,对吧?”
晏竺和云已弩看二人这么旁若无人的聊着天。
俩人有点儿无能狂怒。
云已弩:“还打吗?”
晏竺:“实话实说。我不想打了。”
反正也打不过。
司郁:“算了吧,我还是保留体力和燕裔打吧。”
云已弩和晏竺面面相觑。
司郁没理他们,只用脚尖悄悄拨动破开的门锁,余光扫向外廊。
气氛僵持之际,走廊另一端果然传来一串稳健脚步声。
那个人终于现身。
门外忽然传来燕裔的声音,清冽到极致,
他跨步而入,背后轮廓在强光与阴影里被拉得笔直。
眸色深邃,唇边冷冷扬起一丝近乎锋利的笑意。
“我们等你很久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也是agician。”
潮落下意识看向司郁的脸色,
却发现司郁的表情丝毫未变,
就连微表情都没有。
不是吧,
这么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