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给他解开手铐啊喂!!!
司郁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她眼梢浮出一点锐利,语气极轻,却能把气氛压碎一般:
“看来,你们也没那么蠢嘛。”
他不像晏竺和云已弩那样一上来便爆发气势,
目光冷静得连空气的温度都像要被拉低。
潮落用手铐掩着嘴巴,声音里带着故作轻松的自嘲: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boss亲自下场吗?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燕队啊。”
怀疑地看向司郁,小心翼翼脱口而出:
“她真的是?”
司郁懒得解答,指尖摩挲破损的手机,
半倚在墙边,整个人依旧松懈又张狂,
打破规则本身就是属于她的节奏。
与燕裔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火花骤生。
燕裔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仿佛下一秒能开始引爆全场:
“我很意外,你还敢用这种方式闯进来。一旦方案失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司郁露齿一笑,平静中夹着锋锐的顽劣:
“你如果能多点新意,也不至于被我这么轻松混进来了,不是吗?你以为自己封锁得天衣无缝,可惜还差一点。”
“你觉得这是我的全部?”
燕裔抬眸,嘲弄的弧度稍纵即逝。
“慢一步就是慢一步,要不我们试试看你的杀手锏?”
云已弩虎视眈眈地站在燕裔左后方,低声道:
“老大,她手段太邪门,审讯区的主控权限恐怕被动过了。”
燕裔没有回头,只是眼底划过一线冷光:
“所以才需要你们拖住她,尽可能消耗她的精力。”
“我们已经尽力了……”
“要不,让我去给你揉揉肩?咱们别打了,喝个茶不好么?你们这么凶,待会审讯室可都要炸了。”
“你先闭嘴吧,如果等下真撑不住,被他们砍了,我可不会替你收尸。”
潮落小声嘟哝:“就你能耐——”
气氛愈发紧绷,燕裔径直绕过二人,走到司郁正对面,仅仅一臂之距。
他身形修长,背脊笔直,双眼黑而深,透着难以穿透的厚重。
他垂眸盯着司郁,语气中带着某种危险的诱导:
“agician,你到底想做什么?”
“做点有趣的事。”
司郁微微前倾,声音里面扬着兴致勃勃的调皮,
“你设局这么多层,就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间破屋子里?你太小看我了。”
燕裔目光深处泛起波纹,像是捕猎者捕捉猎物的那一刻:
“你想救潮落,把他带走?理由呢?”
“我自己的人自己罩着。”
司郁毫不避讳,也不解释。
“当然……也许还有其他目的。你猜呢?”
晏竺、云已弩屏息静气,随时准备再度动手。
燕裔沉默了一下,忽然转身侧影,将整个身躯挡在潮落前:
“你还有两分钟,说服我让我放人。”
司郁挑眉,直面他的逼视。
潮落好奇地冲她眨了下眼。
司郁轻嗤:“行啊,想听理由的话,我就给你个理由。”
她慢腾腾将掌心翻开,一枚内置数据芯片赫然显现,
晶莹剔透的表面描摹着独特的数字编码。
“你不是一直想破解你们基地系统的第二阶段上限吗?现在,钥匙就在这儿。我可以给你,但条件是,让我和潮落安然离开。”
“你恐怕也知道,基地能被我轻而易举的入侵,也就是这个第二阶段宏观方面的上限问题。”
晏竺顿时变了脸色,震惊地看向燕裔:“老大,这可是……”
云已弩攥紧拳头,额角青筋跳动。
司郁继续加码,舌尖在齿间轻扫,嗓音干净却暗藏威胁:
“如果不答应,我就现在毁了它,你永远也别想搞明白算法,也别想阻止失控。”
“你在威胁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你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主动权其实全在我手里。”
潮落隔空给司郁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嘴角轻扬:
“逼格,给满分。”
燕裔依然沉娴如冰潭,他只是用极其细小的动作摸了下耳后的隐形监听器,
“你怎么证明,这是完整的钥匙,而不是假的?”
像操控命运的魔术师,薄薄一层笑意沾在唇边:
“你可以拿去试试。当然,现在也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信,时间不多喽,老大。”
审讯室的警报灯骤地亮了一档,耳畔传来后备安保队列逼近的沉重脚步声。
晏竺显然有些慌乱,赶忙对燕裔示意:
“再拖下去就要出事!”
“她如果故意拖延,或者根本没想合作,老大——我们必须强攻!”
燕裔眼里风暴翻涌,在绝对冷静和极致理智间权衡,
最后终于低低开口,嗓音似乎刀锋割过钢铁。
“你带人走,钥匙留下。”
司郁全身姿态蓦地收紧,像踩住棱镜的猎豹,
嗤笑一声,眸色里生出危险的亮光。
“我无法带人全身而退的话,东西也不会留下。这是交易,又不是你们组里的无偿批条。”
燕裔冷淡至极:“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司郁淡然一笑,左手腕一扬,将芯片折射出细小的激光点,
恰好打在操作台主控上传感区域下方。
“这样吧,打开外环通道,我和潮落走出去,到指定安全地点,把人留外围,芯片交你。”
燕裔静默数秒,旋即斜睨云已弩,微不可察地点头:
“按她说的方案执行。”
云已弩一怔,立刻打开通讯频道,向外围布防队下达指令。
晏竺低声骂了一句狐狸,咬牙切齿地盯着司郁。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死吗?”
司郁眸底盛满笑意,挑衅地横了晏竺一眼:
“你敢打就试试,反正你上一回也没赢。”
潮落偷偷冲司郁努嘴:“真有你的。”
司郁耸耸肩:“老套路了。”
很快,警报声低下去,门禁系统一道道绿灯亮起,走廊外的短兵相接暂时止息。
一只手拂过被磨得稀烂的手铐,用力一捏,
只听哗啦一声,链环断裂。
力道之大仅仅只是用捏的。
潮落陡然失去束缚,挥动着手腕,兴奋地叫了一声。
“别废话,往后跟紧我,遇见突发状况我们直接突围。”
潮落嘿嘿点头,跟小学生似的跟在后头。
燕裔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的目光冷静得令人心惊。“你们最好履行约定。”
司郁回头望了一眼,朝他比了个“ok”
眸子里兴奋、警惕、嘲讽和凌厉混杂,
几分钟后。
走廊外,警戒队员列队禁止,左右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司郁踩在水泥地上的鞋音,每一步都踏得张狂。
身后潮落汗湿衬衣,但嘴角的笑始终压不住。
一路无阻。
仅有燕裔、云已弩和晏竺三人带队尾随却不插手。
到了约定的全通道出口处,司郁停下脚步,看向燕裔。
她从内袋里掏出芯片,在指间弹跳,像在侮辱所有看客的智商。
“老规矩,东西来,人走。”
“等下等下,我还得说句公道话——你们以后再审人,那得给人一点睡觉时间嘛,不然太难受了。”
晏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死到临头你还嘴贫!”
司郁微微低头,弯腰将芯片顺着燕裔指示的机器人机械臂的方向放过去。
胆敢有点花样,出口方向有狙击枪直接对准她胸膛。
随后递交到他的手上。
他把芯片递给了身后的方古。
几秒钟后,方古手里的系统发出高等级的授权提示。
——这是真货!
一瞬间,燕裔眸中浓雾褪尽,却只是冷冷道:
“你守信,我也没兴趣刁难。”
司郁耸肩,拉着潮落迅速向门口走去。
不过她每一步都留有余地,随时提防后方偷袭。
行进途中,潮落总算憋不住了,小小声问司郁:
“你哪来的钥匙?!你真有什么第二那个什么的权限?”
“真假先让他们信去。当然没有全部权限。我只是帮他们升级一下系统。”
“他们第二阶段的漏洞由来已久,这才是我为什么今晚会这么轻而易举攻破的原因。”
“你是不是又在给自己挖坑?”
司郁目光淬着刀锋,眼底浮起难得的认真,
“由他们查呗,反正下一次也不会这么容易了。”
就在两人即将踏出最后一道安全门时,
身后忽然一串急促的枪械填装声清晰响起。
——危机再现!
司郁怒而冷眸回头。
燕裔难道要说话不算数???
最容易暴走的杀意。
司郁狠辣阴厉的眼神直直的针对着那个,
站在大门了望台上的男人。
司郁不敢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放他们走。
晏竺气喘吁吁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达过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淬:
“老大!你……你真放他们走?!”
“不必追。”
开枪带来的后果比放走他们带来的后果要严重得多。
而且他从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耍这些小孩子都看不上的手段,与他们无益。
云已弩盯着司郁和潮落的背影,眼睛里一丝未知的忧虑:
“她是真的在做买卖吗?我总觉得,她的筹码也许不止于此。”
总觉得agician会再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但是她却就这么走了。
燕裔淡淡回眸,对上二人炙热的疑问,只道:
“魔术师从不会把全部底牌亮在表面上。”
出口的空气一时陷入了沉静。
晏竺将头发往后一扒,长呼了一口气,眉宇间还残存着刚才那份紧张感。
目光游移不定地瞄了燕裔一眼,突然又有些拘束起来。
云已弩站在侧后位置,警觉如狼,肩膀却微微下沉,表情复杂。
“老大,我们要追上去确认一下吗?”
“没必要。”
燕裔指尖并着方才方古又取出的芯片,扫过两人,
“不必再重复我说的话。
你们,有没有受伤?如果身体哪里不舒服,现在就去找白猫,检查一下。”
晏竺神色一正,摇摇头,用力咽下一口热气,
“我没事。”很,嗓子却还是容易泄露情绪,
“打归打……其实她动作留得分寸都很到位,根本没有想伤我们。”
“确实,她下手极准,但很克制。说得直白一点,比起双方搏命互殴,更像……她一个人耍着我们俩玩。”
他讲这句话时,脸上的深色线条更重几分,压低声音道,
“被这样牵着走,确实挺受打击。”
晏竺有些恼羞成怒地冲他瞪了一眼,偏偏又无话可反驳,只闷声道:
“本来还想着跟、跟agician能掰手腕,结果被她按着节奏遛了四圈,啧,没脸。”
云已弩垂下目光,一种小小的自责和惭愧悄然蔓延在空气中。
但燕裔却没有表现出一丝责骂。
“agician的能力本身就很强。你们两个不是对手,在情理之中。”
以前他就知道agician很能打,
一身招数,拳脚古怪刁钻。
两人都怔住,下意识地抬头。
老大居然没有斥责他们。
“不过你们的反应确实不够快,去极限训练场,再各自多走两圈。”
这下晏竺的脑门立马耷拉下来,小声嘟囔:
“还走啊?!”
云已弩倒认命地笑了下,一边顺口自嘲:
“活该自己练少了,果然平时疏于训练,遇见实战只能跟人家玩单边的。”
就在这个时候,方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直在后面监控基地系统的恢复情况。
方古顶着一头乱发,从台阶快步冲下来。
他额角汗水混着兴奋,声音跨越了整条走廊:
“老大,情况汇报!”
燕裔面色一动,微不可察地点头表示示意。
方古啪地停住,屏幕上调出监控主界面,快语连珠道:
“刚刚余影把所有出入口的生物识别重新加固了,两小时内全部排查完毕。余影现在人在总控室,基本稳住了主控系统,之前被攻击的数据模块损失被拉到了最低。”
“现在有了这个第二阶段辅助授权芯片,整个系统恢复有望。初步估算,这次损失比原本预期要小很多,agician拿技术换走人,说起来还真划算。”
“不过,老大,我就是不明白,你怎么那么肯定她就是agician?万一只是模仿者……”
齐刷刷竖起耳朵看过来,等着听答案。
燕裔却只是缓缓收起芯片,眸色敛着一团深意,
他嘴角勾起不带情绪的弧度。
“猜的。”
晏竺下巴掉了一截,满脸“你逗我是吧”
“老大,你就这么,靠的是猜?!”
“没有别的证据?”
“agician那个人,是藏不住锋芒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自己掌中的芯片上,
“至于真假,我只是随便张嘴试一试。看她的反应足够了。”
“所以今晚其实咱整个一被溜了?人丢了,还得跪谢技术提升。”
方古一边翻看数据修复报告、一边苦涩勾唇,“确实,如果不是核心权限及时恢复,整个基地要彻底瘫掉。现在这样其实算小胜了。”
方古忽然收敛表情,又低头汇报最新进展,
“余影说,后台日志里发现了一串异常的时间戳,很可能是agician故意留给我们的。她推测那是一条信息,要求我们技术部去分析。”
燕裔蹙眉,敏锐道:“让余影全权处理,所有分析结论汇总到我这里。如果涉及到解码,叫上全部技术人员一起,不要遗漏任何环节。”
方古用力点头:“收到!”
“老大,要不要把上面的安全组叫过来一起听个汇报?说不准他们那边有别的消息。”
“按规程走。”
他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还有床榻上未来得及铺开的被子。
燕裔坐在宿舍的床沿,微微俯身。
屋内无人,窗外风声偶尔袭来,将本就清冷的空气搅得更沉。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数据芯片。
黑白反差间似乎镌刻着某种注定无法读取的谜底。
脑海里浮现审讯室里的一切细节,那种如影随形的笼罩感愈发明晰。
agician,从第一次接触到ta的信息开始,
这个代号就像某种无形的引力,将自己和整个安全小组、甚至基地都牵扯进ta精心编织的漩涡里。
他不知第几次自问,为什么每一次关乎系统、权限、关键技术,结果最终都会跟agician产生交集?
他并不相信巧合,无论是职业敏感还是习惯使然。
过去几年,agician幽灵般出没于各类事件,
却始终追着最核心的突破口下手。
往往才发现,他已经做好了下一步布局。
那种可控的逻辑网总会莫名其妙地被撕开一道缝隙。
甚至将思考方式反复变换,但agician给出的回应总是恰到好处——
既不失锋芒,也绝不让人有可钻之机。
从芯片的拿捏到谈判的分寸,从系统漏洞的精准利用,
这一切一切,都仿佛不是他在驱动事件,
而是被人牵着往前走。
到底是什么让agician如此了解基地的安全体系?
他曾调阅过所有相关人员背景,找寻有可能与系统研发接轨的人,却始终找不到直接关联。
agician的行动轨迹,每一次都像是在故意显露一点痕迹,又迅速消失。
不像其他对手一样极力掩饰自身存在,反而有时会刻意留下标记,让自己“猜”出来她的身份。
这种游戏感,让人心头不安。
恼火。
交易似乎只是表象。
每但他始终觉得,那个人的计划一定不止于次。
他或许并不在乎人质如何、资源如何分配,甚至不在意自己有没有被报复,
她好像只想看着这座庞然大物在掌控与无序之间不断挣扎。
燕裔思及此,眉心不自觉地拧起。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所有抉择、全部反击动作,
是否真的源自自主思考?
还是早在agician的推演里,被设计成一个环节、一颗“棋子”。
这种被“安排”让他发自内心的不安,
但也不可遏制地激起他自尊深处的挑战欲。
审讯室里那一刻,他做出的关键选择,其实没有绝对的理智支撑。
芯片是真货,条件合理,他本该毫不迟疑放人。
但那种“被动感”挥之不去,这让他的每一步都带着警惕和隐蔽的抗拒。
是agician太善于制造悬念,
还是自己不自觉地陷入了他的设局?
他不知道,只觉得无论怎么努力,自己都像被卷进了某个更庞大的谜题。
他越想,越觉得agician不是单纯的技术流亡者,
也不是无欲无求的旁观者。
所有的出现、交易、威胁,背后都藏着双重甚至多重意图。
她的筹码绝不止于手里那一点权限,更可能将所有人的心理和反应作为实验对象。
燕裔很少承认自己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但面对agician,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她像是悄悄渗透到了所有决策的背后,成为这个世界的变量。
甚至连自己无意间的一些直觉判断,也会在事后与她的“伏笔”
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所有线索都是她故意引导他发现的。
夜色愈发冷寂,水杯里的水早已凉透。
燕裔没有起身,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芯片久久未动。
一切似乎都被关联得太巧。
一切又太过顺理成章。
这并不是偶然。
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司郁拖着步伐,几乎是单手把潮落领出了基地高大的主门。
外头一片安静。
漆黑的天幕映照着远处城市的微光,只有警戒塔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她们的影子,一晃即过。
司郁没回头,神经绷到极致的敏锐一点都不敢松懈。
他出门第一秒就像放了风的野狗,轻飘飘地蹦起来,
一点儿也不像刚才被人当成目标反绑的模样,两只胳膊甩得飞快,
“哎呀妈呀,终于能出来喘气了!司郁,你看你,要不是我机智应变,这会你可就不是两个人走出来了!”
他像上蹿下跳的小鸟,不怕死地扯着嗓子嚷嚷,
“说真的,下次能不能长点记性,搞事之前先把后路想全啊……万一我被砍了,你不得失业啊?”
司郁皱了下眉,侧脸还带着未散尽的锋芒,腿脚流畅有序。
“死不了那么容易,要是靠你换条命,我就不是司郁。”
“这话听着真不靠谱……”
“我劝你——”
他声音嘎然而止,因为司郁正眼无表情地剜了他一下,“你话好多。”
语气敷衍极了,半丁点情绪都懒得给。
潮落哼哼唧唧,愈发来劲,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没完全消肿的下巴:
“我再不多说点,谁替我鸣冤啊!你看看,就这气氛,我又不是白来的,当你的资料员,冒了多大的险,你精神损失费得补一补吧?再加点伙食费、误工费,最好再买两瓶可乐给我压压惊……”
司郁嘴角挑了挑,翻了个直白的白眼,根本懒得搭理。
“还有,刚才你要不是出手慢了半拍,我那小命是不是就没了?等等,我跟你讲道理……”
潮落嗓门越来越大,怎么都停不下来。
司郁猛地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巴,手段快得让人防不胜防。
潮落喉咙里没来得及憋回去的一句话生生卡住,
“唔唔”连声,简直有点羞愤。
指节抵在他牙床上,蹭得皮肤发麻。
“疼疼疼!你想谋杀亲友啊……!”
司郁淡淡地瞥他一眼,松开手,顺势弹了下他的脑门,
“闭嘴,一坐牢的废话怎么比主犯还多?”
潮落翻着白眼吸了口冷气,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
“对了,你刚才……是徒手把手铐捏碎的吧?靠!这得多大力气?你手劲到底怎么练的,我咋没见过你用健身器呢?”
司郁唇角扫过一抹凉薄的笑意,拽着肩上的战术背包拉链,用最不上心的口吻说:
“天生的。”
“真的假的?”
“咋没见你徒手劈砖?要不改行去练铁砂掌得了!”
“还想不想走路了?少废话。”
潮落自知嘴快惹祸,悻悻地闭上嘴,但全身细胞还是兴奋得收不住,他见司郁直接走向停车的地方,看到那面包车不禁激动地问:
“面包车还好嘛?不过你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开面包车?”
“再怎么有钱也没钱了。”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零星的灌木丛,沿着阴湿的泥路,远远地看到熟悉的面包车静静地趴着。
夜色盖在车身上,反倒将那几道刮痕和被爆裂的玻璃线条藏进了阴影里。
司郁推开副驾驶车门,随手抓了潮落一把,毫不心软地把他往座位上一扔。
潮落一个踉跄跌进去,屁股刚落地,身体就一歪,
“你能温柔点不?受伤的人都不放过啊?”
“温柔点就轮不到你还能走出来了。”
司郁平静地关上门,在驾驶座上伸手,拨亮顶灯。
灯光下,后排一团狼藉。
两台原本还堪用的电脑主机,外壳被高压过载烧得焦糊发黑,数据线全部断裂,屏幕碎裂的玻璃还未处理,键盘卡在旁边。
不用检测就能知道,这两台机器已然报废。
潮落见状,一下精神为之一滞,小脸皱成一团:
“……报废了?!靠,入侵基地就得付出这种代价吗……”
“才牺牲了这点成本,就把你捞出来了。别百感交集了。该庆幸我还能拿出这点东西。再多,可就是拿不出来的。”
“感动流泪!”
司郁侧身掏出酒精棉片,给自己擦了擦指尖上的灰,语滴冰冷,
“流泪?你的命还在,自喜吧。”
潮落蔫蔫地扒拉着碎了的主机面板,嘴巴瘪得能挂油瓶,
“谢谢你救我,但是我被抓确实也是你造成的。”
司郁斜睨他。
潮落见她依旧是一副冷静果断的狠样,心里寻思着还是得讨点实际福利,便装作委屈,
“我这受罪了一天两夜,是不是该给个安慰奖金?你看我惊魂未定,身体小脆弱,精神也受创……”
“奖金?你要真有这水平,不如给自己立个遗嘱,省的赔不起。”
“诶,不至于啊,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怎么赔都能赔回来,有事记着叫我,好歹我会修电脑。”
司郁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又冷又俏皮,滑在下巴边缘:
“你修得了吗?还是送修方便?”
“哎,那得看价钱!”
“对了,我们这会去哪?”
司郁踩下离合,发动引擎,夜里小破车霎时震颤起来。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带刀:
“走,吃的宵夜然后回家。”
潮落悻悻地叹了口气,旋即左右张望,忽然正经起来,
“那接下来基地的人要是查出来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看心情。”司郁简短道。
“但是也不会查出来什么。”
“你还真大胆—— ”
“他们要查,也是查系统漏洞,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我留的后门,足够让他们忙上几天。”
潮落怔愣一瞬,咬牙切齿地猛然反应过来,“你不会…又在芯片上做手脚了吧?”
司郁嘴角一扬,一副事不关己的冷静,“猜猜看。”
潮落被噎得无语,一脸‘你太黑了’的傻愣,
“诶,我这跟着你干,年终还有希望活着领工资吗?”
“自求多福吧。”
司郁偏头,头发贴着额角,整张脸在顶灯下显得格外清冷,
“如果怕的太多就直接自尽。不然,后果自负。”
潮落立刻讪讪地收了声,心里却暗自咂舌——
从女魔头手底下活命,就是不能太较真……
面包车终于驶出昏黄的街巷,穿过一溜空旷的货运通道,彻底隐入夜色。
几分钟后,小破车且战且走,路口左右一通虚晃,终于远离了基地的控制范围。
“欸,说真的,你给出的那个芯片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司郁开着车,神色间闪过一圈狡黠的寒光,“没什么手脚,就是多了几个加密的谜题。”
“一开始就可以看到第二阶段的权限什么的。但是要再深入就难了。”
潮落啧啧两声:“老银币。”
司郁:“……”
算了懒得理。
“司郁在家吗,去问一下……等等,直接下楼去敲门。”
踩着拖鞋就往下走。
【我睡醒了有点饿,今天不自己做了,你们早起给孩子做辅食的时候给我来一点早饭,多谢。
小色一愣。
司郁少爷这不是在家吗。
但还是听雇主的话,老老实实去敲门了。
贴在门上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一时有点疑惑。
只好如实说:“少爷好像在家,但是没有人回应敲门。”
“我知道了。”
随后电话挂断,一脸蒙圈的小色准备回去睡觉。
让潮落拿自己的那个已经快不能用的手机,
能用上一分钟就行。
潮落拿过那部已经开始跳乱码的手机,
将数据线插入,但仍不忘皱眉看了司郁一眼,
“你这宝贝手机还能坚持一分钟?啧,我是该佩服它坚强呢,还是佩服他坚强呢?”
手掌搭在方向盘上,视线始终望着前方路况,
“只要能用就行。”
潮落噗嗤笑出声,把手机和后面的老旧计算机连接好,指尖在屏幕上迅疾地滑动,熟练地调试:
“我可不保证它不突然罢工,到时候消息发不出去,可别怪我。”
“你不是一向都很有办法吗?”
司郁侧过头,眸光深邃,语气中带了分可信赖
“我信你。”
潮落撞上她的目光,心头微微颤了一下,
嘴瓢道:“少来。你就等着吧——”
“快好了!”
潮落低头认真操作,指关节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白,
后座传来计算机机箱运行的嗡嗡声,潮落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流,咬了咬牙,额头隐隐渗出汗珠:
“还剩四十八秒。”
“这个系统坚持不住了,你这计算机确实是烂完了,马上就不能使了,我换一下零件。”
司郁右手搭在方向盘上,握得极稳。
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守着他操作,。
“好了!”潮落低呼一声,及时将零件包装好。
“小祖宗,这次真争气。”
“都这么烂了却还能使。”
“手机都涨壳了。”
打开微信,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她不得不做两手准备。
她也没看出燕裔到底是怀疑没怀疑到她的身上。
根据上次的经验来看,应该是会怀疑到她身上的。
其实男人嘴上再怎么说的好,听到最后还都是会怀疑。
就算是家人,也逃不过被怀疑的命运哦。
不过她这样藏着掖着也怪不得燕裔。
谁的棋艺更胜一筹。
“bu!”
司郁看了一眼后面。
两台计算机算是彻底报废了。
那一声响也不过是最后的哀嚎。
潮落:“看来只能卖废品喽。”
司郁低头用智能家居遥控系统,打开了浴室浴缸的水阀。
潮落不解:“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这不浪费水吗?”
司郁没好气的解释:“你懂什么叫不在场证明吗?你懂吗?你懂吗?就在这儿叫叫叫。”
“不会浪费的,会在浴缸里存着,我用它冲马桶,我用它洗洗东西我用不他拖地好吧。”
司郁翻了一个白眼。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早点提升实力哦。你被抓的有点简单了。”
“你的实力当时为什么不突出包围圈啊?潮落。”
潮落:“……”
“那不是怕两败俱伤嘛,反正你会捞我的。”
司郁:“捞你诶,真的很费劲。”
潮落:“啊喂怎么又说回到这个事情?”
司郁:“是你先说我浪费水的。是你先挑刺,是你先挑事。”
潮落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发出合理的疑问好吧,我没有故意说你浪费水。”
司郁:“无理取闹。”
潮落:“???”
莫名其妙。
司郁大概发完最后一个字后,手机也要报废了。
潮落啧了一声。
“看你的情况也挺复杂的,宵夜要不就别吃了?”潮落说。
“确实是,不打算再带你去吃宵夜了。”
“不过你在青城的落脚点有定好吗?”
“我给你送过去,再回去好了。”
潮落想了想,问:“我不和你住在一起,保护你的安全吗?”
司郁:“…………”
“大哥,你是嫌我们被发现的不够快是不是?”
潮落无辜:“没考虑到,反正我来是直接来的,没有考虑到去哪里落脚哦。”
司郁:“……蠢货。”
潮落:“???”
司郁:“我没钱给你做第二套房子了,我在归雪轩租这套房子就已经快超支了。我现在经济状况十分不好,你拿自己的钱租吧,或者你跟先生说一声,申请一下。”
潮落惊叹:“agician,你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
司郁没好气:“去问你的顶头大上司啊,是你的先生做的好事!”
潮落略有耳闻。
好像确实是先生的问题。
但是具体事情情况挺复杂的,说不上先生有错,
但确实经济上寸步难行,也让这位……
一直以来恣意潇洒的agician挺难受。
“哦,对了,先生说你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性别哦,还是以男生闯荡吧先。”
司郁抬眸,点头:“燕裔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
潮落:“嗯,先生也是不放心,所以拜托我再次告诉你一声。”
“反正你放心,先生这边知道你是女生的,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开口。”
“所以……主要还是你得保证自己这边知道的人不会说漏嘴。不知道的人就一直不知道吧。”
司郁点头:“这件事好办。没人想要得罪司家。”
潮落沉吟:“也得稍微注意一些与司家有仇的人。”
司郁更不放在心上,说:“我会尽全力赶尽杀绝的。”
云淡风轻。
潮落:“……”那行呗。
“所以……有事情真的是针对我来的,对吧?”
点了点头。
“先生说大事件之后有的事情不太对劲起来,他想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也是让你不要焦虑,至于哪里不对劲,他会查清。”
同时发动车子。
点头表示明白。
“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先生的。”
揉着手腕。
“要不说你们这些脑子好用的人真是麻烦,什么事情都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思来想去,不耗费脑细胞吗?不会怕过慧易夭吗。”
“不思考才真的是要找死了。”司郁斜了他一眼,“也只有你这种蠢人才觉得思考无用。”
潮落一噎。
“不要妄自评价先生,他所经历过的定然比我们想象的、沉重。”司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