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国栋摘下口罩,望着远处连绵的白色建筑群和隐约可见的地中海海岸线,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气的热风。
“史总,南非的庆功酒还没醒透,咱们就扎到北非来了。”迈克尔拎着公文包跟上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四个人口大国收官那晚上,你说要啃四大面积大国,我还以为你要先冲俄罗斯,没想到第一站是这儿。”
史国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俄罗斯冻土多,火锅得抗冻,先放放。阿尔及利亚,陆海都占着,正好练手。”
两人钻进前来接机的越野车,司机是提前派驻的华人雇员,操着一口带着川味的普通话:“史总,迈克尔先生,资料都备好了,就在后座。”
史国栋伸手拿起一叠文件,指尖划过纸上的文字——238万平方公里国土,北临地中海,南枕撒哈拉,4663万人口,石油天然气撑起半壁江山。他翻到海岸线那一页,指尖在“1200公里”几个字上敲了敲。
“沿海渔民多,内陆城市扎堆,这地方有意思。”史国栋把文件递给迈克尔,“你看看,咱们的鱼羊鲜火锅,怎么在这儿落地?”
迈克尔快速扫着资料,眉头渐渐舒展:“沿海靠海吃海,内陆人认品牌,这路子好像有点眼熟?”
“南非的城乡模式,换个壳就行。”史国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椰枣树,“不过这儿多了个海,得把海的优势用足。”
越野车驶进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一半是阿拉伯风情的圆顶白墙,一半是法式殖民风格的洋房。路过一处海鲜市场时,史国栋让司机停了车。
刚下车,一股混杂着鱼鲜和香料的味道就扑面而来。渔民们守着大盆的金枪鱼、沙丁鱼,用阿拉伯语高声叫卖,偶尔夹杂几句法语。
一个皮肤黝黑的柏柏尔族渔民打量着史国栋和迈克尔,笑着用生硬的英语问:“中国人?来买鱼?”
史国栋点点头,指了指盆里的鱼:“新鲜吗?”
“刚从地中海捞上来的,还带着海风呢!”渔民拍着胸脯,“我们这儿的鱼,比欧洲的还鲜!”
史国栋蹲下来,拿起一条金枪鱼掂了掂,转头对迈克尔说:“瞧见没?食材不用愁,就地取材,成本能压下去一半。”
迈克尔蹲在旁边,看着渔民剖开鱼腹,露出雪白的鱼肉:“沿海渔民的胃,得用最新鲜的海鲜火锅拴住。但他们常年在海上,总不能让他们天天跑上岸吧?”
这话戳中了史国栋的心思。他付了钱,拎着两条金枪鱼回到车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有办法,咱们搞移动的。”
回到临时办公点,打前站的团队已经把会议室布置好了。墙上挂着阿尔及利亚的地图,沿海的港口城市用红圈标了出来,内陆的阿尔及尔、奥兰、君士坦丁等城市则用蓝圈标注。
“史总,迈克尔先生,”团队负责人老张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汇报,“沿海有二十多个渔港,渔民们早出晚归,中午一般就在船上对付一口。内陆城市的中产阶级,不少人去过欧洲,吃过中餐,对火锅不陌生。”
史国栋走到地图前,拿起马克笔,在海岸线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沿海,咱们搞火锅船。内陆,直营店加加盟店,饥饿营销,跟南非一样。”
“火锅船?”迈克尔愣了愣,“用什么船?专门造?成本太高了吧?”
“不用造,买旧的。”史国栋放下马克笔,打开投影仪,屏幕上跳出一堆欧洲游轮的拍卖信息,“欧洲那边淘汰了一批旧游轮,废铁价,买回来改一改就行。”
老张补充道:“我打听了,八艘游轮,总价才五百万欧元。换中国产的发动机,内饰改成中式风格,甲板上摆火锅桌,船舱里做包厢,既能巡游,又能吃火锅,一举两得。”
迈克尔眼睛亮了:“这主意绝了!游客坐船看地中海风光,顺便吃火锅;渔民靠岸就能上船解馋,不用跑远路。”
“关键是成本低,见效快。”史国栋喝了口茶,“让大连和上海的船工过来,三个月内,必须把这八艘船改好。航线就沿着海岸线走,一天一个港口,轮着来。”
老张点头记着:“明白!船上的食材,就从当地渔港采购,保证新鲜。鱼羊鲜火锅里的鱼,直接用地中海的海鱼,羊用当地的滩羊,味道肯定错不了。”
“内陆呢?”迈克尔指着地图上的蓝圈,“4663万人口,开多少家店合适?”
史国栋伸出两根手指:“200家。直营店50家,加盟店150家。”
“这么少?”老张吃了一惊,“奥兰一个城市就有上百万人口,200家店,不够塞牙缝的吧?”
“要的就是不够。”史国栋笑了,“饥饿营销,懂吗?欧洲的阿尔及利亚人,回国探亲发现家乡有了川渝味道,肯定抢着来吃。口口相传,比花钱打广告管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迈克尔恍然大悟:“南非就是这么干的!当初开了100家店,排队排到街尾,后来想加盟的人挤破头。”
“就这么定了。”史国栋拍板,“沿海火锅船,内陆直营店加加盟店,陆海兼顾,双管齐下。”
接下来的日子,团队分头行动。老张带着人去欧洲提船,联系大连和上海的船工;史国栋和迈克尔则跑遍了阿尔及利亚的沿海渔港和内陆城市。
在奥兰的渔港,史国栋和一个叫哈桑的老渔民聊了半天。哈桑听说要在船上开火锅,眼睛瞪得溜圆:“船上吃火锅?从没听过!要是真有,我天天带着伙计们去!”
“不仅能吃火锅,还能免费喝茶。”史国栋递给他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火锅船的效果图,“地中海的风,配川渝的火锅,绝配。”
哈桑拿着宣传单,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阿拉伯语,脸上满是期待。
在内陆的君士坦丁,迈克尔约见了几个当地的商人。一个叫卡里姆的商人,祖上是法国移民,吃过巴黎的中餐火锅,一听川渝味道要开加盟店,当场就拍了桌子:“我要加盟!多少钱都行!我在市中心有个三层的商铺,正好用来开火锅店。”
迈克尔笑着摇头:“加盟名额有限,得审核。我们要的是能把川渝味道做好的人,不是有钱就行。”
卡里姆急了:“我可以去中国学手艺!学三个月,保证把鱼羊鲜火锅的味道做正宗!”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上演。火锅船的改造进度也远超预期,大连的船工擅长加固船体,上海的船工精通内饰装潢,八艘旧游轮在他们手里,渐渐有了中式的模样。
发动机换成了中国产的潍柴发动机,动力足,油耗低;甲板上搭起了遮阳棚,摆上了红木火锅桌,每张桌子都配了电磁炉和排烟系统;船舱里的包厢,贴上了蜀绣屏风,挂着川剧脸谱,处处透着川渝风情。
改造完成那天,史国栋和迈克尔登上了旗舰船,命名为“渝海号”。站在甲板上,望着碧蓝的地中海,史国栋举起酒杯:“迈克尔,敬地中海,敬咱们的火锅船。”
迈克尔碰了碰他的酒杯:“敬陆海兼顾的策略,敬下一个目标。”
“渝海号”的首航选在了阿尔及尔港。消息传开,渔港的渔民们、市区的市民们、甚至还有不少外国游客,都早早地等在了码头。
船刚靠岸,人群就涌了上来。渔民们穿着沾着鱼鳞的工装,市民们穿着光鲜的衣服,游客们举着相机,挤在甲板上,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一切。
“开锅咯!”随着一声川味十足的吆喝,厨师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火锅锅底,红汤的麻辣鲜香,白汤的醇厚浓郁,瞬间弥漫了整个甲板。
哈桑带着几个渔民,坐在靠海的桌子旁,看着锅里翻滚的海鱼和羊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味道,闻着就香!”
史国栋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白酒:“尝尝,正宗的川渝味道。”
哈桑夹起一块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瞬间亮了:“好吃!比我们的烤全羊还香!”
周围的人也纷纷动起了筷子,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用阿拉伯语喊着“美味”,有人用法语说“太棒了”,还有人用中文竖着大拇指:“好吃!”
游轮缓缓驶离港口,地中海的风吹拂着每个人的脸颊。船上的人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欣赏着沿岸的风光,笑声和欢呼声,盖过了海浪的声音。
内陆的直营店和加盟店也同步开业了。50家直营店,统一装修,统一食材,统一口味;150家加盟店,老板们都去中国培训过,手艺地道。
开业那天,所有的店都排起了长队。卡里姆的店,排在队尾的人甚至要等上两个小时才能吃上。有人抱怨,卡里姆就笑着说:“好东西,值得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阿尔及利亚。那些在欧洲吃过川渝味道的人,纷纷带着家人朋友来打卡;没吃过的人,也被这股火锅热吸引,争先恐后地来尝鲜。
不到五个月,阿尔及利亚的大街小巷,都飘着川渝味道鱼羊鲜火锅的香气。火锅船沿着海岸线巡游,每到一个港口,都会掀起一阵火锅热潮;内陆的店里,天天座无虚席,加盟的申请单堆成了小山。
这天,史国栋站在“渝海号”的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撒哈拉沙漠和近处的地中海,手里拿着一份报表。
迈克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史总,阿尔及利亚,拿下了!”
史国栋笑了笑,把报表递给他:“5个月,营收破亿。陆海兼顾的策略,果然管用。”
迈克尔看着报表上的数字,惊叹道:“这速度,比南非还快!”
“美洲那边李锐他们下一个目标,”史国栋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四大面积大国的第二站,该轮到加拿大了。我还得到那边去看看。”
迈克尔愣了愣:“加拿大?冰天雪地的,火锅能行吗?”
史国栋拍了拍他的胳膊,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越是冷的地方,越离不开火锅。等着瞧,咱们的鱼羊鲜,能在加拿大的冰原上,烧得热火朝天。”
说话间,地中海的夕阳缓缓落下,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渝海号”的火锅锅里,依旧翻滚着热气,那股川渝味道,随着海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机舱里的电话响了,是老张打来的:“史总,欧洲那边又有一批旧游轮要拍卖,要不要再拿下?”
史国栋看了一眼迈克尔,两人相视一笑。
“拿下。”史国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的火锅船,要开遍全世界的海岸线。”
挂了老张的电话,史国栋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身靠在船舷的栏杆上。晚风裹着地中海的咸湿,吹得他衬衫下摆微微扬起。
“又要囤船?”迈克尔晃了晃杯里的红酒,眼底带着笑意,“这是打算把地中海的海岸线,都变成咱们的火锅航线?”
“格局小了。”史国栋挑眉,指了指远处的海平面,“要让全世界的海岸,都飘着川渝火锅的香味。”
两人正说着,甲板那头传来一阵喧闹。哈桑带着几个渔民,举着刚捞上来的龙虾,嚷嚷着要送给后厨加餐。红彤彤的龙虾在月光下泛着光,和火锅锅里翻滚的红油相映成趣。
“史先生!明天我们要去深海捕鱼!”哈桑扯着嗓子喊,“火锅船能不能等我们回来再开?”
史国栋朗声应道:“等!给你们留着最好的位置!”
渔民们欢呼着散去,甲板上的食客们也跟着起哄,掌声和笑声混着火锅的香气,在夜色里漾开。
迈克尔看着这一幕,忽然感慨:“以前总觉得,川渝火锅离不开山城的烟火气。没想到,在北非的海上,也能这么热闹。”
“烟火气不分国界。”史国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只要锅里的味道够正宗,在哪儿都能聚起人。”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内陆加盟店的负责人,语气里满是兴奋:“史总!卡里姆的店单日营收破纪录了!排队的人绕了三条街!”
史国栋笑了笑:“告诉他,别贪多,保证口味。饥饿营销的火候,不能过。”
挂了电话,他望向远方的沙漠轮廓。月光下,撒哈拉的沙丘像沉睡的巨兽,而沿海的灯火,则像一串璀璨的项链,缠绕着这片广袤的土地。
“阿尔及利亚,稳了。”迈克尔放下酒杯,语气笃定。
“稳了。”史国栋点头,掏出手机,点开了世界地图。手指划过阿尔及利亚的版图,落在了加拿大的位置上,“下一站,该去尝尝冰天雪地里的火锅滋味了。”
这时,后厨传来一声吆喝:“新的锅底来咯!鱼羊鲜配地中海龙虾,独家秘制!”
食客们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史国栋和迈克尔相视一笑,举起酒杯,对着月光,对着这片陆海交融的土地,一饮而尽。
海风拂过,带着火锅的鲜香,飘向无垠的地中海,也飘向了更远的远方。川渝味道的旗帜,在北非的夜空下,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