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比亚的黎波里的海风裹着地中海的咸湿,卷过老城土黄色的街巷。午后的阳光把清真寺的尖顶镀成金红色,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趿着拖鞋匆匆走过,街边卖椰枣的摊贩用阿拉伯语吆喝着,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英语。
史国栋站在川渝味道鱼羊鲜火锅酒楼的筹备处二楼,指尖划过玻璃窗上的水汽,望着楼下稀疏的人流,眉头拧成了川字。
“史总,你这眉头能夹死蚊子了。”迈克尔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利比亚商务部的批文刚下来,60家店的选址初步敲定,10家专为高端服务的旗舰店全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核心商圈。”
史国栋转过身,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指尖在“平民店占比83”那行划了道线:“价格表拟好了?平民店的人均消费不能超过当地日均收入的十分之二。”
“拟好了。”迈克尔拉过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薄荷茶,“羊肉卷和鱼片都是从国内冷链运过来的,成本压到最低了。但你想过没?利比亚这地方,政局不稳,物价波动大,万一……”
“没有万一。”史国栋打断他,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铁,“咱们来之前就说好,只做亲民生意。北非七国,阿尔及利亚和埃及靠平价火锅站稳了脚跟,利比亚也一样。”
他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利比亚南部大片的沙漠区域:“还有,那些石油矿区的移动火锅车,必须在一周内到位。欣儿那边的新一代车型,加装了太阳能供电,就算在沙漠里待半个月,也不愁能源。”
迈克尔点点头,又皱起眉:“矿区那边全是中国石油工人,还有不少利比亚本地的石油员工。但260辆的加盟意向,是不是太多了?欣儿说生产线都快忙不过来了。”
史国栋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丫头,脑子比我活络。移动火锅车,支开就是店,收起来就能走,比固定门店灵活多了。矿区的工人,吃够了西餐和本地菜,就馋这口川渝辣味。”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探进头来:“史总,迈克尔先生,矿区那边来电话了,第一批十辆移动火锅车刚到,就被工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利比亚的石油主管都跑来尝鲜了。”
史国栋眼睛一亮:“走,去看看。”
越野车在沙漠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远处的油田钻塔像沉默的巨人,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十辆红白相间的移动火锅车停在矿区的空地上,车边围满了人。空气中飘着牛油火锅的浓郁香气,夹杂着工人们的说笑声。
“史总!您可来了!”一个穿着红色工装的中国工人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毛肚,“这火锅,地道!比国内的还够味!”
旁边一个利比亚本地员工,用生硬的中文附和:“好吃!辣!过瘾!”
史国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火锅车。车厢侧面的窗口里,穿着统一制服的店员正麻利地调配锅底,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钻鼻腔。
车厢顶上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的冰柜里摆满了羊肉卷、鱼片和各种蔬菜,还有几十箱中国啤酒,大多己是收回空瓶,码得那是一个整整齐齐。
“史总,”移动火锅车的加盟商,一个叫哈桑的利比亚中年人走过来,递上一杯薄荷茶,“我是利比亚石油公司的员工,也是这里的矿区主管。你们的火锅车,太棒了!我已经和20个矿区的主管联系过,他们都想加盟。”
史国栋挑眉:“20个矿区?那就是20辆火锅车?”
哈桑摆摆手,伸出三根手指:“不,每个矿区至少10辆!我们矿区有三千多工人,10辆都不够用!”
史国栋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看向迈克尔。迈克尔也愣住了,随即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笑容。
晚上,史国栋和迈克尔住在矿区的临时宿舍里。窗外是沙漠的夜空,星星亮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桌上摆着一份加盟意向表,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公章,足足有260份。
“260辆。”迈克尔喃喃道,“欣儿的生产线,怕是要连轴转了。”
史国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这丫头,当初大力推广研发移动火锅车的时候,还被我骂了一顿,告诉他这个只能随便做做,说她不务正业。现在看来,是我老糊涂了。”
迈克尔笑了:“你啊,就是嘴硬。对了,旗舰店的装修方案,要不要改一改?利比亚的高端市场,虽然小,但消费能力不弱。”
史国栋摇摇头:“旗舰店按原计划来,主打川渝文化体验。但平民店和移动火锅车,才是咱们的根基。利比亚穷,但石油工人有钱,而且他们的口碑,能辐射到周边的城市。”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我查过资料,利比亚的石油产业,占财政收入的90。和石油相关的人,要么是富人,要么是有话语权的人。咱们的火锅车,能打进矿区,就是抓住了关键。”
日子一天天过去,60家固定门店陆续开业。的黎波里的旗舰店,装修得古色古香,飞檐翘角,红灯笼高悬,进门就是一口巨大的铜锅,墙上挂着川渝地区的风景画。
开业当天,吸引了不少当地的富商和外交官,连利比亚总统委员会的一位官员都慕名而来。
“史先生,”那位官员尝了一口鱼羊鲜火锅,竖起大拇指,“中国的美食,名不虚传。我去过中国,重庆的火锅很辣,但你们的鱼羊鲜,鲜而不腻,很适合我们的口味。”
史国栋笑着回应:“谢谢您的认可。我们的火锅,融合了川渝的辣味和北方的鲜味,就是想让不同地区的人,都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而平民店则开在居民区和菜市场旁边,价格亲民,分量十足。每天饭点,店里都坐满了人,有穿着长袍的老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还有下班的上班族。他们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吃得满头大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移动火锅车更是火得一塌糊涂。260辆火锅车,分布在利比亚的300多个石油矿区,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大型油田。每到饭点,火锅车旁边就排起长队,工人们拿着饭盒,等着打一份热气腾腾的火锅。有的矿区甚至把火锅车当成了“员工福利站”,以矿区激励工人加班的措施,免费为加班的工人提供夜宵。
“史总,这是这个月的营收报表。”月底,财务总监把一份厚厚的报表放在史国栋的办公桌上,“固定门店的营收,比预期低了20,主要是因为政局波动,部分地区的门店暂时停业。但移动火锅车的营收,翻了三番,远超预期!”
史国栋接过报表,手指在移动火锅车的营收数字上停住。那串数字,比10家旗舰店的纯收入总和还要多,甚至超过了60家固定门店的营收总额。
“东方不亮西方亮啊。”迈克尔凑过来看了一眼,感慨道,“谁能想到,咱们在利比亚最大的惊喜,居然是这些移动的小火锅车。”
史国栋笑了,心里却盘算着更远的事。利比亚的石油贸易,和中国往来密切。矿区里的石油工人,不少是中国石油公司的员工,而矿区的主管,很多都是利比亚石油巨头的亲信。他手里握着260个矿区的加盟资源,相当于握住了利比亚石油行业的人脉网。
这天,史国栋正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哈桑突然找上门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史先生,我们石油公司的几位董事,想请您吃个饭。他们尝过您的火锅,很喜欢,也很佩服您的生意头脑。”
史国栋挑眉:“董事们?”
哈桑点点头:“是的。他们都是利比亚石油行业的大佬,手里握着不少石油贸易的资源。他们说,想和您聊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史国栋心里一动,随即答应下来。
晚宴设在的黎波里一家高档的西餐厅里。包厢里坐着三个穿着西装的利比亚男人,他们都是利比亚石油公司的董事,手里掌控着利比亚三分之一的石油出口份额。
“史先生,欢迎您。”为首的董事叫卡里姆,他站起来,伸出手,“我们早就听说过您的川渝味道。矿区的工人们都说,您的火锅,是他们在沙漠里最温暖的慰藉。”
史国栋和他握手,笑着说:“能得到各位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卡里姆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史先生,我们今天请您来,不只是为了吃饭。我们知道,您是中国人,而中国,是利比亚最大的石油贸易伙伴之一。我们想和您合作,做一笔石油生意。”
史国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石油生意?我是做餐饮的,对石油贸易一窍不通。”
“您懂不懂没关系。”卡里姆笑了,“我们有渠道,有资源。您有中国的人脉,有良好的口碑。我们合作,互利共赢。”
旁边的一位董事补充道:“史先生,您的火锅,让我们的工人吃得开心,工作效率都提高了。我们相信,和您合作,不会错。”
史国栋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卡里姆:“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卡里姆道。
“石油生意的利润,我要拿出一部分,投入到利比亚的公益事业里。”史国栋一字一句道,“建学校,修医院,帮助那些贫困的孩子。”
卡里姆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史先生,您真是个有担当的人。我们答应您。”
晚宴结束后,史国栋走出西餐厅,的黎波里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望向夜空,星星依旧明亮。手机响了,是女儿欣儿打来的。
“爸,利比亚的移动火锅车,又接到100辆的加盟订单了!”欣儿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生产线已经加了三班,保证按时交货!”
史国栋笑了,声音里带着欣慰:“好,好丫头。对了,爸爸要和利比亚的石油大佬合作,做一笔大生意。”
“石油生意?”欣儿愣了一下,“爸,您不是做餐饮的吗?”
“餐饮是根基,但生意要做大,就得多条腿走路。”史国栋望着远处的灯火,“利比亚这地方,看似贫瘠,实则遍地黄金。咱们的火锅,不仅能暖了工人的胃,还能牵出石油的线。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啊。”
挂了电话,史国栋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利比亚的版图在屏幕上展开,北临地中海,南接撒哈拉沙漠。他的指尖,从的黎波里的旗舰店,划到南部的石油矿区,再划到那些星星点点的平民店。
迈克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史,想什么呢?”
史国栋转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在想,北非七国,剩下的四个国家,是不是也能复制利比亚的模式?移动火锅车打头阵,平民店站稳脚跟,旗舰店提升品牌,再借着当地的优势产业,拓展更多的合作。”
迈克尔眼睛一亮:“你是说,把火锅和当地的支柱产业结合起来?”
“没错。”史国栋点点头,“川渝味道,不只是一家火锅店。它是一张名片,一张连接中国和北非的桥梁。”
夜色渐深,的黎波里的街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川渝味道的火锅店里,依旧灯火通明,牛油火锅的香气飘出窗外,和地中海的海风交织在一起。
史国栋知道,这场关于火锅的远征,才刚刚开始。而利比亚的意外之喜,不过是这场远征中,最耀眼的一抹亮色。
接下来的日子里,史国栋和卡里姆的合作进展得异常顺利。石油贸易的订单,一笔接着一笔。而随着合作的深入,史国栋和那些石油大佬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他们不仅在石油生意上互帮互助,还在餐饮业务上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卡里姆甚至主动提出,要在利比亚的所有石油公司里,推广川渝味道的火锅和中餐预制菜。“我们的员工,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中餐,工作积极性会更高。”卡里姆笑着说,“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史国栋自然是求之不得。很快,川渝味道的预制菜,就出现在了利比亚石油公司的食堂里。麻辣牛肉、酸菜鱼、鱼香肉丝……一道道地道的川渝菜肴,让那些吃惯了西餐和本地菜的员工,大呼过瘾。
而移动火锅车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260辆火锅车,每天都能卖出上万份火锅。有的矿区,甚至把火锅车当成了“文化交流站”, libyan的员工和中国的员工,围着火锅,聊工作,聊生活,聊两国的文化。
“史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营收报表。”财务总监再次把报表放在史国栋的办公桌上,脸上满是兴奋,“石油贸易的利润,是餐饮业务的十倍!而且,随着咱们和石油大佬的合作加深,餐饮业务的营收,也翻了两番!”
史国栋接过报表,看着上面一串串亮眼的数字,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初来利比亚时,迈克尔的担忧,想起自己定下的“亲民路线”,想起女儿欣儿的移动火锅车。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充满惊喜的梦。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libyan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川渝味道的外卖袋,脸上带着笑容。
一个中国石油工人,正和他的libyan同事,走进街边的平民店,准备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史国栋笑了。他知道,川渝味道在利比亚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而这场意外之喜,也将成为川渝味道全球扩张之路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地中海的海风,依旧吹拂着的黎波里的街巷。川渝味道的香气,飘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飘进了利比亚的每一个石油矿区。
而史国栋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利比亚的边境,望向了北非剩下的五个国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更加宏大的计划。一场关于火锅的远征,正在北非的土地上,轰轰烈烈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