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不凡盘坐于小世界的小湖泊岸边,心神与那棵已化作虚影的荔树仙紧密相连。他能通过在外侦探的灵宠们清晰地“看”到,那些被灵宠们斩杀的血煞谷修士的尸体,连同他们生前搜刮来的血食,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被荔树仙的根须贪婪地吸入体内。那曾经温润平和的生命气息,此刻被一股霸道而狂野的能量所取代,枝叶间流转的不再是灵光,而是宛如熔岩般炽热的血色华光。
“太快了……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张不凡内心再度掀起滔天巨浪。
他自身的修炼,何等艰难?每一次吐纳,每一次感悟,都需水滴石穿,缓慢而艰难。而此刻,荔树仙靠吸收血食与尸体增加修为,同时反馈给他的修为也正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疯狂暴涨。合体初期的瓶颈在瞬间被冲垮,旋即是中期、那道无形的壁障,在这些蕴含着无尽生命精华与怨念的血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这增长的速度,若与他平日里苦心孤诣的修炼相比,何止千万倍?那简直是天壤之别,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这股力量,就是机缘,不是毒药。张不凡能感受到荔树仙传来的兴奋与渴望,那是一种对力量的原始迷恋。他强行压下心中因修为飞速提升而生的悸动,眼神却变得愈发冰冷锐利。他明白,这股力量就像一头被唤醒的洪荒猛兽,经过荔树仙转化后他也能完全掌控,永远不可能反噬自身。
“血煞谷……”张不凡喃喃自语,目光穿透重重山峦,望向了血煞谷最深处,那座被无尽煞气笼罩的诡异建筑。
那里,才是血煞谷真正的核心,是所有罪恶的源头,也是荔树仙与自已所需要的饕餮盛宴的“主菜”。一想到那里有着诸多超越合体期的强者,他们体内可能蕴藏着更为庞大、更为精纯的能量,这足以让荔树仙乃至自己都完成一次质的飞跃,一股强烈的冲动便在他胸中燃烧。这冲动,源于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也源于身为正道修士那份根植于灵魂的使命感。这血煞谷,留不得!
“但,不可鲁莽。”张不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血煞谷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其内部必然藏着诸多未知的凶险。单凭自己和刚刚获得力量、状态尚不稳定的荔树仙,贸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他需要一个万全之策,一个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的策略。
“要快,更要稳。”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心意一动,小世界对外连接处光华流转,一道道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出来吧,我的伙伴们!”
随着他一声低喝,无数道身影凭空显现,各自散发着不同凡响的强大气息。
金光闪闪的狼蛛“朱云豪”甫一出现,便抖了抖坚不可摧的鳞甲,发出沉闷的金属交击声,一双小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污秽之气,己经化神期的它进化方向超乎想像;通体雪白的星枢则悄无声息地落在张不凡肩头,一条晶莹的细丝作为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它的灵觉最为敏锐,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一头翱翔于天际的巨鹰“鹰十五”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唳啸,锐利的鹰眼如电,俯瞰着整个山谷的布局。
这些与他心意相通、生死与共的灵宠们,是他最信赖的眼睛和耳朵。
张不凡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与无数的灵宠相连,并迅速覆盖了整个血煞谷。他下达了清晰而冷静的指令:“宛颖,发展你的蚂蚁军团,探查所有隐秘的地下通道与防御法阵;小鸟莫旺瑜,安排你所有的族鸟,你们的任务是追踪所有外出的修士,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与外援;鹰十五,你从高空绘制完整的谷内地图,标记所有高阶修士的聚集地;朱云豪,你负责监视水源与炼丹房,那里往往是重地。”
灵宠们低吼或鸣叫一声,表示收到命令,随即化作四道不同颜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血煞谷的阴暗角落之中。
张不凡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浸在由灵宠们传回的庞杂信息流中。一幅动态的、立体的血煞谷全貌,正在他的脑海中一点点构建、完善。每一个巡逻队的路线,每一位长老的洞府位置,甚至每一处禁制的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正义的旗帜固然堂皇,但张不凡更清楚,绝对的实力与周密的计划,才是执行正义的唯一保障。他要做的,不仅仅是端掉血煞合,更是要将这个盘踞在修真界多年的毒瘤,连根拔起,不留任何后患。
而这一切,都将从这张由他的灵宠们编织的天罗地网开始。当所有的信息都汇集于指尖,当所有的敌人都暴露在阳光下,那便是他,张不凡,化身雷霆,降下神罚的时刻!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天边泛起一片血色霞光,仿佛将整个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夜幕渐渐降临,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降下,笼罩住了大地。而在这片黑暗之中,有一个地方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那就是血煞谷。
血煞谷位于深山之中,四周峭壁林立,地势险峻。山谷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味,这种味道混合着腐臭的肉块和阴冷邪恶的气息,让人闻之作呕。就连微风拂过那些奇形怪状、突兀嶙峋的岩石时,也会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仿佛这些石头都是有生命的一般。
这里原本是修士们避之不及的魔道巢穴,里面盘踞着无数妖魔鬼怪,时常出没于山林之间,残害生灵。然而,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悄然降临。一群神秘的蚂蚁突然出现在血煞谷中,它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地面,形成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蚁墙”。
星枢立于半空中的虬结老枝上,墨色衣袍被山风掀起猎猎声响。他指尖轻叩腰间玉牌,眸中闪过冷冽的算计:时辰到了。话音未落,脚下荔树枝桠突然震颤,万千黑点自叶缝间倾泻而下——那是他的蚂蚁军团,每一只都有指甲盖大小,甲壳泛着幽蓝磷光,细足划动时竟带起细碎的破空声,像极了暴雨前急坠的星子。受了宛颖的启发,他也契约了一群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