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环视四周继续说道。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查得太急,而是某些人、某些势力,为了保护他们的非法利益,丧心病狂,不惜制造血案。该被严肃处理的,是这些犯罪分子和他们的保护伞,而不是坚持原则、履行职责的同志!”
“你……”陶宏伟被李东沐这番毫不留情的反驳气得脸色发青。
“李东沐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这里是省委会议,不是你的个人演讲台,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应对已经发生的严重事件和上面的压力,不是听你在这里空谈原则!”
“应对事件,首先要查明事件真相,惩办真凶,给牺牲受伤的同志一个交代,而不是急着追究调查者的责任,替犯罪分子张目。””李东沐毫不退让。
“如果省委认为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可以向上级反映,可以启动相关程序调查我本人。但在那之前,只要我还是三南省的省长,我就会继续履行我的职责,该查的案子,一查到底!该抓的人,一个不漏!”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东沐的强硬和决绝,超出了陶宏伟和赵庆丰的预料。他们原本想借势压人,逼李东沐妥协甚至认错,没想到却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弹。
陶宏伟胸膛起伏,盯着李东沐看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李东沐同志,你的态度,我会如实向上级汇报。但在上级明确指示之前,关于瑞丽事件的一切调查行动,必须暂停,所有相关人员,必须接受审查!这是省委的决定!”
“我反对这个决定!”
“这等于向犯罪分子投降!我保留意见,并会向上级说明情况!”李东沐斩钉截铁道。
“反对无效,这是集体决定!”陶宏伟猛地一拍桌子。
“散会!”
会议不欢而散,裂痕已无法弥补。李东沐知道,陶宏伟这是要强行按下暂停键,为吴天明、沙金刚之流争取喘息和销毁证据的时间,同时也将自己置于更加被动和孤立的境地。
回到办公室,李东沐立刻联系了赵伟,通报了省委会议的情况。
“陶宏伟下令暂停调查,我们明面上的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但暗地里的搜寻和证据固定绝不能停。青松和马帮那边有消息吗?”
赵伟的声音带着焦虑和一丝疲惫:“还没有确切消息。马帮那条线一旦启动,就完全单向静默,我们只能等待他们主动联系指定的接货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对可能接货地点的监控和防护。”
“另外,根据边境银行那边最后传来的零星信息,沙金刚的几个核心账户在过去48小时内有异常的大额资金汇出,方向是海外多个离岸金融中心,非常分散,像是在做最后的资产剥离。吴天明的一些关联公司和人员,也有异动迹象。”
“他们要跑!”李东沐眼神一寒。
“陶宏伟的暂停,正好给了他们操作的时间和空间,不能再等了。”
“赵伟,你立刻准备一份最紧急的情况说明,将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沙金刚、吴天明等人涉嫌重大经济犯罪、暴力犯罪、以及可能涉及更高层级保护伞的线索、证据,包括王卫国第一部分证据的分析、边境银行流水、郑老板证词、对‘hlc’的怀疑等,形成一份绝密材料,通过最可靠的渠道,直送盛京!”
“同时,以我个人名义,起草一份紧急报告,请求上级立即介入,对三南省相关问题进行督办,并采取必要措施,防止主要嫌疑人外逃!”
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步。意味着他将绕过陶宏伟和现有的省委班子,直接向最高层求援,同时也将自己彻底推到了与陶宏伟等人公开决裂、背水一战的境地。
风险巨大,但如果成功,将是逆转全局的关键。
“省长,这……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这样一来,您和陶书记就……”陈明远担忧道。
“没有时间了!”李东沐决然道。
“青松生死未卜,证据可能流失,对手正在抓紧外逃和销毁痕迹。每拖延一分钟,胜利的天平就向他们倾斜一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全准备好之前,引来足以压垮他们的力量!执行命令!”
就在李东沐做出这个重大决断的同时,在瑞丽通往境外的一条隐秘山道上,吴天明坐在一辆经过改装、其貌不扬的越野车里,听着手下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沙金刚那边还在森林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人没找到,东西也没影子。我们的人也没发现确切踪迹。”
“那小子……还有那个铁盒子,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手下小心翼翼地汇报。
“废物,全t是废物!”吴天明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眉心。
李东沐在s委会议上的强硬反应,已经通过内线传到了他这里,这让他更加不安。
李东沐不肯就范,陶宏伟的“暂停令”效果大打折扣,而且,他嗅到了一丝更危险的气息。李东沐很可能要狗急跳墙,直接捅到上面去。
“我们自己的转移进度如何?”
“大部分重要资产和文件已经通过老渠道分散转移出去了,但最核心的几样东西和部分人员,还需要一点时间,最近几条路都被盯得很紧,特别是盛京方面可能已经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关注。”手下答道。
吴天明沉默地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模糊的山影。
他知道,自己多年经营的这个“帝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李东沐像一颗不知死活的石头,砸进了他精心维护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正在失控地扩散。韩老的态度暧昧难明,盛京的阴影若隐若现,沙金刚那个蠢货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皱眉之余,吴天明对前排一个始终沉默、气质阴冷的中年男人说道:“告诉‘家里’,”启动‘b计划’,准备接应。这边……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必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