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雪金景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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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位看官,上回咱们说到,慕容栖霞与萧归鹤跨海奇袭星舟岛,剑诛万鎏,夺得曹谨言通敌叛国的铁证,扬帆北归。

这一去一回,虽是短短数月,却已在东南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如今二人携证返京,前方等候他们的,并非凯旋的鲜花与美酒,而是北齐帝都金景城深冬的凛冽风雪,与那比海上迷雾更凶险的朝堂暗涌。

这回咱们要说的,便是这“风雪金景城”中,一场关乎国运、牵动后宫的惊心对峙。

时值隆冬,北风卷地,彤云密布。

通州官道码头,辰时初刻,天色尚晦暗如暮。

混浊的江水拍打着冰凌参差的石岸,几只早起的鸥鸟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盘旋,发出凄厉的鸣叫。

一艘快船破开薄雾,缓缓靠岸。

慕容栖霞当先步下跳板,一身玄色貂裘,衬得她面色皎洁如玉,可眉宇间微凝霜寒。

萧归鹤紧随其后,青衫外罩墨色大氅,目光沉静,只右手始终不离腰间剑柄寸许。

冯罡、碧珠率十余名鹤影卫鱼贯下船,人人神色警惕,步履轻捷。

码头上早有十余骑候着,为首一名男子快步上前,正是留守京城的鹤影卫统领阿岩。

他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侯爷,萧大人,属下奉令在此接应,一切已安排妥当。”

慕容栖霞略一抬手:“起来说话。城中情形如何?”

阿岩起身,压低声音:“自侯爷南归后,朝中暗流涌动。曹谨言表面上深居简出,实则其党羽活动频繁。”

“陆相爷前日密信,请侯爷入城后速往宫中面圣,迟恐生变。皇后与德妃皆已孕晚期,龙嗣将诞,眼下宫中……气氛微妙。”

萧归鹤与栖霞交换了一个眼神。南行仅两个月,京中风云更添诡谲。

“马车何在?”萧归鹤问。

“已在漕帮驿站备好,是工部特制的快马厢车,内外加固,寻常弓弩难透。”阿岩指了指不远处,“为免耳目,未用宫车仪仗。”

一行人迅速登车。

四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沿着官道疾驰,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细雪泥泞。

车厢内燃着炭盆,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

冯罡与碧珠分坐前后车警戒,鹤影卫三人一车,手始终按在藏于座下的兵刃上。

慕容栖霞靠在厢壁,闭目养神。

她怀中贴身藏着的油布包裹,内里是足以震动朝野的密信原件抄本及资金流向图;

腰间暗袋内,是那枚可调动南唐分舵的舵主副令;

袖中锦囊,盛着凌波等人的血书。

此三物,皆重若千钧。

萧归鹤掀开一线车帘,望向窗外。

官道两侧的枯树飞速倒退,远处金景城巍峨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次清晰。

这座北齐国的帝都,宛如蛰伏在茫茫雪原上的洪荒巨兽,沉默地张开巨口。

“栖霞,”他放下车帘,轻声道,“入宫面圣,呈上铁证,曹谨言绝不会坐以待毙。恐有激烈反扑。”

慕容栖霞缓缓睁开眼眸:“我等着他。”

车行如风,中途仅过一处城门关卡。

冯罡出示御赐通行符,守城军校验看后慌忙放行,连车内都未敢窥探。

显然赵帝早有严令。

午时正,马车稳稳停在正阳门外官道街口。

此处已是皇城根下,寻常车马不得近前。

风雪暂歇,日头从云缝中漏下些许惨白的光,照得积雪皑皑的宫墙愈显森严。

早有太监在此等候,见车至,尖声道:“皇上口谕,镇北侯慕容栖霞、靖北将军萧归鹤,即刻至养心殿见驾,不必更衣。”

二人下车,冯罡、碧珠等人留在宫外候命,只阿岩率四名鹤影卫远远跟随。

那太监在前引路,穿过重重宫门,靴底踏在清扫过的青石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极暖,龙涎香的气息萦绕不绝。

赵怀瑾端坐于紫檀木御案后,身着一袭明黄色常服。

他虽登基不足一载,年仅二十有五,然已自有渊渟岳峙的帝王威仪。

当朝宰辅、文华殿大学士陆文渊侍立在御案左侧。

他身着紫袍玉带,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颔下三缕长髯飘洒。

陆文渊眼帘微垂,神色平和。

见二人进殿,他才抬眸,目光温润,对着慕容栖霞与萧归鹤微微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臣慕容栖霞(萧归鹤),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二人撩衣跪倒。

赵怀瑾虚抬了抬手,声音平稳:“爱卿平身。海上风波险恶,辛苦了。”

他目光在慕容栖霞面上停留片刻,见她形容清减,眼中却神光湛然,不由暗叹此女确非常人。

“南行之事,陆相已略述于朕。然其中曲折细节,关联重大,朕需亲耳听闻。你二人不必顾虑,从实奏来,详述无妨。”

“臣,遵旨。”慕容栖霞再拜,起身,立于殿中。

她从怒涛案三百冤魂说起,讲到追查至东南,海神教掳掠妇孺、万鎏勾结北齐官员走私人口军械、伪造沧澜玉佩图谋自立,直至星舟岛一战,诛杀万鎏田莨,缴获密信。

慕容栖霞口齿清晰,条理分明,虽略去柏忆安私托等细节,但关键处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

萧归鹤适时补充,将几封密信抄本及资金流向图呈上:“此乃原件抄录,并有南唐武林盟主慕容金梧、百晓门主事等人佐证。”

“万鎏与曹谨言往来信件中,提及贩卖人口代号‘海珠’、‘嫩珠’,输送军情称为‘南货’,更有多处暗示曹谨言为其提供朝中动向、清除异己。资金最终流向,经查与曹谨言门下官员及宫中某位娘娘外家关联密切。”

陆文渊接过,细细翻看,眉头越皱越紧,终于长叹一声:“皇上,若此证属实,曹谨言之罪,滔天矣!”

赵怀瑾面沉如水,殿内静得可怕。

良久,赵帝缓缓开口:“曹谨言乃先帝旧仆、内宫大珰曹德海之义子,在宫中伺候多年。先帝驾崩后,他执掌司礼监,服侍朕亦有大半年。尔等所言,可有十足把握?”

慕容栖霞昂首,目光毫无避让:“臣愿以性命及镇北侯爵位担保。原件已密藏于宫外,随时可调验笔迹、印鉴。且南唐沿海百姓、受难家属、被救妇孺,皆可为人证。”

“皇上!皇上!老奴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殿门被砰地撞开,一名太监连滚爬入:“皇上,司礼监曹公公在殿外求见,言……言有十万火急之事!奴才、奴才拦不住啊!”

赵怀瑾眼中寒光一闪,但瞬息即逝:“宣。”

“宣——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言,觐见——”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疾步闯入殿中。

来人正是曹谨言,他竟然一身素白麻衣,披散着头发。

曹谨言年逾四旬,面白无须,眉眼细长,本是极富心机的长相,此刻却是满脸涕泪纵横,惶急惊惧之色溢于言表。

他踉跄扑至御案前十步处,毫不顾忌体面,“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嘶声哭喊道:“皇上!皇上明鉴啊!老奴冤枉!”

“老奴对皇上、对先帝、对北齐江山忠心耿耿,天日可表!岂料……岂料竟有奸人勾结南蛮江湖匪类,伪造书信,设此毒局,欲构陷老奴于死地啊!皇上!”

曹谨言猛地抬起头,额上已是一片乌青,模样凄惨无比:“皇上!老奴自少年净身入宫,蒙先帝隆恩,随义父曹德海兢兢业业伺候先帝二十余载,一片赤诚,可鉴日月!新皇登基,老奴战战兢兢,执掌司礼监,从无二心。”

他猛地伸手指向慕容栖霞:“岂料慕容侯爷因昔日朝堂争执,竟勾结南唐江湖匪类,伪造书信,欲置老奴于死地!”

“皇上,江湖人插手朝政,以武犯禁,此风万不可长!那些所谓密信,谁知不是东南武林为挑拨我朝君臣、扰乱朝纲所设之局?”

这一番哭诉,声情并茂,句句诛心。

不仅撇清自己,更将慕容栖霞南行定义为“勾结江湖匪类”,将铁证说成“南唐阴谋”。

字字直指帝王心术与朝堂平衡,可谓狠辣刁钻至极!

萧归鹤冷笑一声:“曹公公好口才。却不知万鎏临死前亲口供认‘曹公’指使,又作何解?那资金流向,经百晓门多方查证,岂是江湖匪类所能伪造?”

曹谨言捶胸顿足:“萧大人!那万鎏乃海上巨寇,临死反噬,胡乱攀咬,岂能取信?百晓门虽称消息灵通,终究是江湖组织,收钱办事,谁知是否被人收买?”

“老奴恳请皇上,彻查慕容侯爷南行期间,与东南武林、百晓门金银往来,必能发现破绽!”

“曹谨言!你血口喷人!”慕容栖霞眸中怒火一闪,却强自按捺。

她踏前一步,转向赵帝,声音隐忍:“皇上明鉴!臣南行所为,上为查清‘怒涛案’沉冤,下为涤荡海疆,保境安民。”

“与东南武林合作,乃是为诛杀巨寇万鎏,亦是奉陛下‘便宜行事’之旨意!其间并无丝毫不可告人之私相授受!”

“曹公公此言,实乃颠倒黑白,混淆视听,构陷忠良!请皇上圣裁!”

双方各执一词,一方铁证如山,一方泣血喊冤,言辞犀利,互不相让。

养心殿中,气氛紧张,一触即发。

一直静观未语的陆文渊,此刻方才再次躬身,声音平稳醇和:“皇上,老臣愚见。曹公公所言,虽不无道理,江湖之事确需慎察。”

“然慕容侯爷所呈证据,非止江湖传闻,更有物证、资金链为凭,逻辑链条相对清晰。”

“况且,曹公公指慕容侯爷勾结江湖、伪造证据,亦需实证。目前双方各执一词,空口辩驳,于事无补。”

他略一停顿,抬眼看向赵怀瑾,目光坚定:“当务之急,绝非在此殿中争论不休。臣恳请皇上,即刻下旨,调慕容侯爷秘藏之密信原件入宫,由翰林院、司礼监、刑部三方派员,会同鉴别笔迹、印鉴真伪。”

“同时,着三司遴选派员,即刻依此资金流向图,秘密传讯相关钱庄掌柜、涉事官吏,逐一核对,隔离审讯。”

“唯有如此,以物证为基,以审讯为辅,抽丝剥茧,方能拨云见日,查明真相,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一切猜测与指摘,皆无益于查明实情,反易扰乱圣听。”

陆文渊这番话,不偏不倚,有理有据,既未偏袒任何一方,又指出了唯一可行的解决之道。

查!

用实实在在的物证和审讯结果来说话。

这无疑是将了曹谨言一军,因曹谨言最怕的,便是那经得起任何检验的原件,和那禁不起细查的资金链条。

赵怀瑾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人。

曹谨言伏地呜咽,眼角余光却偷瞥赵帝神色;

陆文渊垂手侍立,不偏不倚。

“够了。”赵帝声音不高,却令殿中霎时寂静。

“曹谨言。”

“老、老奴在……”曹谨言浑身一颤,呜咽稍止。

“你既喊冤,朕便予你辩白之机。在此案查清之前,你且退出养心殿,暂居偏殿,静心思过。”

“无朕旨意,不得擅出,亦不得与外界传递消息。一应饮食起居,由朕派专人伺候。”

这看似软禁的处置,实则是暂时剥夺了曹谨言自由行动乃至与外朝党羽串联的机会。

曹谨言脸色一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他触到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得重重叩首,颤声道:“老奴……遵旨。谢皇上……恩典。”

两名殿前侍卫无声上前,将曹谨言带离了养心殿。

“慕容栖霞,萧归鹤。”

“臣在。”二人齐声应道。

赵怀瑾凝视他们片刻,方缓缓道:“你二人,不畏艰险,远赴海疆,查明旧案,诛杀巨寇,更获取关键证物,有功于社稷。朕,赏罚分明。”

“慕容栖霞,晋镇北辅国侯,加食邑五百户,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另加领兵部左侍郎衔,以资参赞。”

“萧归鹤,晋靖北将军为靖北大将军,加领禁军弓马教习,赐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

封赏极厚,尤其是慕容栖霞,以女子之身加领兵部左侍郎衔,已是殊遇。

可慕容栖霞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反而微微一沉。

萧归鹤亦心有所动。

二人晋升皆是同阶越级。

栖霞这加领兵部左侍郎是虚衔,并无实际统兵、调兵之权,不参与部内日常决策;

归鹤所领“禁军教习”亦非实权职位,更多是训练顾问之责。

陛下此举,明为酬功,厚赏荣耀,实则仍是“明升暗抚”。

既表彰其功勋以安天下之心,又巧妙地未予其实权,以防二人这般与江湖牵扯甚深、功高且年轻的将领,真正触及核心兵权,打破朝堂平衡。

天恩浩荡,亦天威难测。

“臣,谢皇上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压下心头思绪,依礼叩首谢恩。

赵怀瑾颔首:“至于曹谨言一案……陆相,着你领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严查密信真伪及资金流向。一应涉案人等,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先行拘讯。朕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

“老臣遵旨。”陆文渊躬身。

曹谨言闻言,浑身一颤,却不敢多言,只以头触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寒光。

便在这时,殿外又传来细碎脚步声。

一名宫女怯生生禀报:“皇上,皇后娘娘听闻慕容侯爷归朝,特命奴婢送来参汤一盅,说侯爷舟车劳顿,请皇上允侯爷用了再议事。”

赵怀瑾神色稍缓:“皇后有心了。呈上来。”

宫女捧上红漆食盒。

慕容栖霞谢恩接过,心中却如明镜:皇后此举,既是示好,亦是在赵帝面前彰显中宫关怀,隐隐压过与曹谨言有所牵连的德妃一头。

后宫之争,已借此事微露端倪。

她揭开盅盖,热气蒸腾,参香四溢。

殿外,风雪又起,漫天琼瑶扑打窗棂,簌簌作响。

金景城的这个年关,注定无法平静。

风雪归鞍带剑痕,丹墀初对语惊魂。

泪挥阉宦称构陷,血证鳞书指罪根。

虚授兵曹权未柄,密藏宫阙案犹温。

参汤一盏春波暗,已觉寒潮涌禁门。

列位看官,慕容栖霞与萧归鹤携雷霆之证归京,于御前与权阉曹谨言展开惊心动魄的对峙。

虽暂占上风,曹贼被拘,三司将查,然圣心莫测,赏赐含机,后宫暗手已现端倪。

此番归京,非是风浪止息,实乃投身于更凶险的朝堂怒海!

那曹谨言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岂会坐以待毙?

三司会审,真能一帆风顺,揭开黑幕?

皇后赐汤,德妃沉默,这后宫之争又将如何影响前朝棋局?

慕容栖霞这兵部左侍郎的虚衔之下,又埋藏着陛下怎样的帝王心术?

欲知这重重迷局如何破解,惊涛骇浪怎样度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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