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的手停在半空。
“……现实，跳过了他。”
陆峰站在后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所有技术报告结束，他才开口。
“他不是消失。”
“是被现实拒绝继续承载。”
有人下意识反驳：“这不可能。”
“现实不是意识。”
“它不会做选择。”
陆峰转过身，看向那人。
“以前不会。”
“现在，会了。”
外星文明节点在此时介入。
它没有使用任何安抚性的语言。
“这是第二阶段特征。”
逻辑网不会立刻清除异常。”
“它会先降低承载成本。”
纪老皱眉：“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
“现实开始避免与该个体发生交互。”
“不是抹除。”
“是绕开。”
屏幕上显示出一段模拟画面。
规则免疫者在走廊中前行。
前方的门，提前零点三秒打开。
后方的监控，自动切换视角。
空气流动在他周围产生微小偏移。
不是他在改变世界。
而是世界在提前避让。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
“他最后一次和谁说过话？”
记录被迅速调出。
那是昨天傍晚。
隔离区的例行评估。
夏菲站在透明屏障外。
她的声音很轻。
“你还好吗？”
规则免疫者抬头看她。
没有笑。
“这里，好像不太需要我了。”
夏菲当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四周。
然后摇头。
“没什么。”
现在，那段对话被反复播放。
每一个字，都变得令人不安。
“如果现实继续回避他。”
“会发生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当交互概率降至零。”
非观测存在态。”
“不是死亡。”
“而是无法被任何规则触及。”
“……比死亡更彻底。”
就在这时，陆峰忽然抬头。
他的视线没有落在屏幕上。
而是落在观察室那张空椅子旁。
“他还在。”
所有人一震。
“什么？”
陆峰没有解释。
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在那张空椅子前停下。
然后，伸出手。
手掌停在空气中。
指尖微微一顿。
却拒绝被忽略的边界。
空气泛起了一瞬极其轻微的畸变。
监测仪器同时发出低频警告。
陆峰收回手。
“现实在躲他。”
“但他还没走远。”
外星节点的声音再次响起。
“需要提醒你们。”
“当现实开始主动回避个体。”
是否有必要扩大回避范围。”
与该个体产生过强关联的存在。”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投向了同一个名字。
陆峰。
正在悄然上升。
规则免疫者短暂“回声”
——有人听见他在不该存在的地方说话
蓝星基地，第七层备用通道。
这里原本已经被封存。
没有任务调度。
没有人员流动。
连巡检机器人都被逻辑系统判定为“非必要”。
但就在那天，凌晨零点十七分。
有人听见了声音。
那名工程员叫周衡。
他只是来确认一条老旧能量管线是否仍然稳定。
通道很长，灯光昏暗，脚步声被拉得极空。
他停下时，并没有意识到异常。
“……你走错了。”
声音很轻。
从他左侧的空无一物中传来。
周衡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通道笔直、干净，没有遮蔽物，没有反射面。
他甚至能清楚看到三十米外的封闭舱门。
“谁？”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答。
周衡以为是自己的神经紧张，正准备继续向前。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那声音再次出现。
“别往前。”
这一次，更近了。
像是贴着耳廓说的。
三分钟后，周衡的异常报告被提交。
五分钟后，报告自动标注为无效数据。
不是被驳回。
而是系统无法保存。
纪老亲自调阅日志时，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
“这段录音……”
技术员咽了下口水。
“它存在过。”
“但只存在于播放的那一瞬间。”
监控音轨被反复调出。
每一次点击播放，都会出现那两句声音。
一旦停止，文件内容立刻回归为空白。
像是声音本身拒绝被记录。
纪老的手指慢慢收紧。
“不是幻觉。”
“这是回声。”
陆峰被叫到现场时，通道已经被完全隔离。
空气中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残留。
所有参数都干净得令人不安。
“你站在这里时。”
陆峰对周衡说。
“有没有一种感觉。”
“像是……有人提前知道我会来。”
这句话让纪老猛然抬头。
陆峰点了点头。
“不是他在发声。”
“是现实在漏音。”
当天夜里，第二起事件发生。
地点在蓝星最高会议室。
那是一个完全封闭、绝对隔音的空间。
当时只有三个人在场。
陆峰。
纪老。
外星文明节点的投影。
会议刚开始，灯光稳定，屏障完好。
忽然。
一道极其轻微的叩击声，从会议桌另一侧响起。
“咚。”
纪老猛地转头。
那是规则免疫者曾经固定坐的位置。
“……你们还在讨论我？”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外星文明节点的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不可能。”
“该个体已进入非观测态。”
陆峰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那张空椅子。
“你现在在哪里？”
空气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面。
“我也不太清楚。”
“好像……到处都是缝。”
外星文明迅速给出了分析。
“这不是存在回归。”
“这是逻辑缝隙中的残留交互。”
原有的因果路径并不会立刻消失。”
“它们会留下回声。”
纪老的声音有些发紧。
“那这些回声，会持续多久？”
外星节点沉默了两秒。
“直到逻辑网完成最终校验。”
回声被强行切断。”
会议结束前，那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模糊。
“你们要小心。”
陆峰抬头。
“谁？”
“不是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
“是你们脚下的世界。”
空气轻微震动。
下一秒，会议室内的所有设备同时报警。
不是能量异常。
不是规则冲突。
覆盖范围，正在缓慢增长。
回声消失后，会议室恢复安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峰很清楚。
这不是结束。
这是现实第一次泄露自己的迟疑。
外星文明的最后一句话，被记录为最高风险提示：
“当回声开始主动发声。”
已经触及逻辑网的稳定阈值。”
造物者将不再旁观。”
而在蓝星某条无人通道的角落。
一盏本该常亮的指示灯。
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已经不被允许存在的名字。
回声开始学习——不该存在的“回应”
蓝星基地并没有立刻进入警报状态。
不是因为不重视。
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定义正在发生的事。
第三次回声：它在“回答问题”
异常并不是从高层开始的。
而是从一名普通维护员的工作终端。
凌晨两点零三分。
维护员下意识地敲下键盘。
“谁在调用这个端口？”
终端没有显示外部连接。
却在下一秒，自动输入了一行文字。
“不是调用。”
“是回应。”
维护员的呼吸骤然一滞。
“你是谁？”
停顿。
光标闪烁。
“你们之前叫我规则免疫者。”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文字。
但正是这一点，让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纪老赶到时，终端仍在运行。
那段对话被完整保留。
这是第一次。
回声没有被系统抹除。
“它在适应。”
纪老盯着屏幕，声音低沉。
“不是在出现。”
“是在学习如何留下痕迹。”
“那它……还是他吗？”
纪老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陆峰。
陆峰站在终端前，没有触碰任何设备。
“他不是回来。”
开始沿着边界行走。”
有人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陆峰抬眼。
“区别在于。”
“回来的是存在。”
“行走在边界上的，是变量。”
终端上的光标再次闪动。
没有人输入。
文字自行出现。
“我是不是被删除了？”
控制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人回答。
几秒后，新的文字浮现。
“如果是。”
“那为什么你们还能听见我？”
纪老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它在进行自我逻辑校验。”
外星文明节点随即介入。
“确认。”
局部自洽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