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还挺好玩的!”
墨白看她两眼放光感觉好笑,要是在现代,一定是个泡在迪厅的非主流。
舞池里旋转着各色人等:穿着燕尾服的洋人搂着穿锦缎旗袍的舞女。
几个年轻小开聚在角落的卡座,桌上摆着香槟,眼睛不住瞟向刚进场的富家小姐。
几个日本商人不时发出难听的大笑。
徐文洁拉着墨白在靠墙的藤椅坐下,行痴自然地站在了卡座外侧的阴影里。侍者过来,徐文洁要了两杯柠檬苏打。
邻桌是几个穿香云纱短褂的汉子,正在掷骰子喝酒。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瞥见徐文洁,眼睛眯了眯。
同桌的瘦子会意,端起酒杯晃悠过来。
行痴横移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让开。”
瘦子伸手去推。
行痴左手扣住他手腕一拧,冷喝一声:“滚蛋!”
瘦子看着瞬间肿起的手腕疼的直咧嘴,“小子,你给我等着!”
徐文洁听见动静回头,扫了眼瘦子和同伙,皱眉道:“他们应该是青帮的。”
墨白笑了笑,“几个小地痞,别担心。”
“他们人多”
“哈哈,行痴一个人就能把青帮屠了,人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没用的,就像百个稚童也打不了一个壮汉。
徐文洁握住墨白的手,她知道只需自己一句话,青帮真的可能在今夜血流成河。
“行痴,你告诉他们,我们和巡捕房约翰逊总探长是朋友。”
行痴走过去。
刀疤脸见行痴过来腾地站起来,手摸向腰间。
行痴站在他们桌前平静的说:“我们和巡捕房总探长约翰逊是朋友”
刀疤脸哼了声,“你说是就是?”
行痴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在手上轻轻一搓。
一个完好的玻璃杯化成粉末,在灯光下散发着妖异的彩光。
“小姐心善,是在救你们,别再给自己找麻烦!”
刀疤脸额头渗出汗,手从腰间松开。一拱手道:“兄弟,江湖路远,留个大名日后好相见。”
行痴摇头,“不用留名了,你们最好祈祷不要再见面。”
刀疤脸对上行痴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
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平静,还冷得像关外的冰。
他又看了眼端坐的墨白和徐文洁,知道今天肯定是踢铁板上了,再不走肯定惹祸上身。
一挥手,说:“走!”
站在角落里侍者等这个人才敢过来收拾碎片。
行痴扬手,两枚奉天造的银元落在托盘上,发出当的声脆响。
侍者拿起银元看眼,点头退下。
舞池里的人们一直在跳着,没人在意角落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上海滩,这种小冲突每天都有。
徐文洁抿了口柠檬苏打,轻笑:“扫兴了?”
“没有。”
墨白笑着摇头,这对他来说,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挺好玩的地方。”
这时台上换了歌女,是个穿银色亮片裙的混血姑娘,唱的是英文情歌,嗓音沙哑缠绵。
几个洋人军官吹起口哨。一曲唱罢,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小开捧着大束玫瑰上台,引起一阵哄笑。
“那是张家三公子。”
徐文洁笑说,“去年追震旦书院一个女学生,闹出了不少事。”
墨白点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这就是上海滩。
浮华、喧嚣、光怪陆离
“你会跳舞吗?”
墨白摇头,“不会。”
“我教你。”
“把你脚踩疼了。”
“那怕什么?来!”徐文洁拉起他。
两人步入舞池。
这次是支慢华尔兹,墨白握住徐文洁的手,另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听从徐文洁指挥,随着舞曲缓缓移动,细腻的小手,柔软的腰伎,面前那张如花的美颜吐气如兰。
这一切新鲜、刺激,还有一种微妙的感情在默契中蔓延。
怪不得人们钟爱跳舞,舞曲中的默契会给人一种错觉,终于找到了和自己最投缘,最合拍的人。
然而,曲终缘散。
也因此发生了多少悲欢离合。
徐文洁伏在他肩上,轻声说:“你学的好快。”
墨白动情的把她搂得更紧些,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教得好!”
热气在耳边萦绕,徐文洁的脸更烧。“在你身边真好,我幸福的要晕过去了!”
“我也是!”墨白柔声说。
舒缓的舞曲,默契的节奏把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人,带入到情侣间独有的温情时刻。
舞池边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洋装笔挺,女的珠光宝气,羡慕的看着这对热恋中的情侣。
似是回忆起了过往的甜蜜。
“哦,好热!”
两人跳完一曲,身上冒着热气回到座位。
“小姐,能”
行痴拦住一个醉醺醺,留着小黑胡的日本人靠近。
日本人感觉有座山挡路,抬头扫见垂目不屑看自己的行痴,大怒:“八嘎!你给我滚啪!”
话音未落,行痴一个耳光扇过去,打得他陀螺般转了一圈趴在地上。
小日本胆肥了,敢冲自己呲牙?
四周的人被这个日本人的狼狈逗得发出一阵哄笑。
其他几个日本人见同伴被打,嚎叫着冲上来。
行痴像是个欺负小孩的壮汉,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把这几个小日本扇得东倒西歪。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纨绔公子吹着口哨叫好!
小泉伊势捂着红肿的脸大喊:“你敢打大日本帝国的外交人员,你死定了!”
行痴哼了一声,“林权助见了我都得恭敬行个礼,你们算个屁啊!”
小泉伊势犹疑的扫眼三人,“你是什么人?”
“就你们这样的,还没资格问!”
行痴拽着他的衣领甩出去,“赶紧给我滚蛋!”
“他是关外口音!”其中一个日本人猛的拦住还要冲上去的同伴,眼神惊恐的落在墨白身上。
年轻、英俊,关外口音的护卫我的天照大神啊,是那个煞星!
一定是的!
“抱歉、抱歉,我们马上走!”
行痴挥了挥手,看着几个连连行礼的日本人撇了撇嘴。
果然和老大说的一样,小日本就是贱皮子,越打他越恭敬。
“还想跳吗?”墨白见徐文洁热得脸色粉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