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西哨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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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哨所比老耿头说的还要破败。

林霄趴在距离哨所三百米外的一处山梁上,用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二十分钟。晨雾像薄纱一样笼罩着山谷,但能隐约看出哨所的轮廓——不是林霄想象中的砖石结构,而是用原木和夯土搭建的简易营房,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围墙也只剩下几段残垣。

最引人注目的是哨所后方那座了望塔。塔身倾斜得厉害,像醉汉一样歪向一侧,全靠几根粗大的缆绳拉着才没完全倒下。塔顶的平台还在,但护栏全断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木桩。

“三十年前就是这样。”老耿头趴在林霄身边,压低声音说,“当年撤编时走得急,很多设备都没搬走。我后来回来过几次,藏了些东西。”

“什么东西?”

“吃的,用的,还有……”老耿头顿了顿,“一些你小叔让我藏的东西。”

林霄猛地转头:“小叔?”

“嗯。”老耿头点头,“七年前,你爸出事后,你小叔来找过我。他给了我一个铁盒子,让我藏在西哨所最安全的地方。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找到盒子的人打开。”

林霄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盒子在哪?”

“了望塔底下。”老耿头指着那座歪斜的木塔,“塔基有个暗格,只有我知道怎么开。”

“那我们——”

“等等。”老耿头拉住他,“哨所有问题。”

林霄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

乍一看,哨所确实像荒废了几十年。院子里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几间营房的门窗全都破烂不堪,墙角堆着腐朽的木板和锈蚀的铁桶。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异常。

院子里杂草的倒伏方向不对——不是自然生长的那种杂乱,而是有明显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而且很新,最多一两天。

其中一间营房的窗户,虽然玻璃碎了,但窗框内侧的灰尘有被擦拭过的印记。如果有人只是路过,不会特意擦窗户。

还有了望塔。那几根固定塔身的缆绳,虽然是旧的,但绳结的系法很专业,而且是最近才重新加固过的。

“有人来过。”林霄低声说。

“而且没走远。”老耿头补充,“你看塔顶。”

林霄调整焦距。

塔顶平台上,有几块瓦片被刻意摆放成三角形——那是野外常用的标记,意思是“此处安全,可以停留”。

“是敌是友?”林霄问。

“不知道。”老耿头摇头,“但这片山除了我们,应该没别人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烛龙’的人先到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如果真是“烛龙”的人,那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西哨所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老耿头藏在这里的东西。这是个陷阱。

“还去吗?”老耿头问。

林霄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座歪斜的了望塔,想着小叔七年前埋下的盒子。里面会是什么?证据?线索?还是……最后的嘱托?

“去。”最终,他说,“但不能硬闯。”

“你有什么主意?”

林霄观察着哨所周围的地形。哨所建在一个小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条路可以进出。东侧的山坡相对平缓,长满了灌木和乱石。西侧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从东侧摸进去。”林霄说,“那里植被密,容易隐蔽。你熟悉地形,带路。我在后面掩护。”

老耿头想了想,点头:“行。但得等到中午。”

“为什么?”

“中午阳光最烈,了望塔上的人视线会受影响。而且这个时候人最容易犯困,警惕性最低。”

两人趴在原地继续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山谷里的雾气渐渐散尽。哨所的全貌清晰起来——比想象中更大,除了几间主建筑,后面还有一排已经垮塌的马厩和仓库。

了望塔上,始终没有人影出现。

但林霄不敢大意。他见过“烛龙”那些人的专业程度,如果塔上真有岗哨,那一定隐藏得很好。

中午十二点,气温升到最高。

山谷里一丝风都没有,热浪蒸腾,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差不多了。”老耿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跟紧我,别出声。”

两人顺着山梁滑下去,钻进东侧的灌木丛。

老耿头走在前面,动作出奇地敏捷。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矿工,在山林里像鱼回到了水里,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位置,每一次转弯都选择最合理的路线。

林霄跟在他身后,努力模仿,但还是差了一截。

不是体力或技巧的问题,是对这片山的熟悉程度。老耿头在这里待了三十年,每一条小路,每一块石头,都刻在脑子里。

两人用了半个小时,才摸到哨所的围墙边。

围墙只剩下一米多高,上面长满了苔藓和藤蔓。老耿头趴在墙根下,仔细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打了个手势:安全。

两人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

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霄立刻蹲下,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院子里空无一人。

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走。”老耿头指了指了望塔。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向塔基移动。

了望塔的基座是用青石砌成的,大约三米见方。塔身歪斜,在基座上压出了一道明显的裂缝。裂缝里塞满了枯枝和落叶,看起来已经存在很多年了。

老耿头走到裂缝前,蹲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杂物。下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

“帮我看着点。”他说。

林霄端起枪,警戒四周。

老耿头握住铁环,用力一拉。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基座侧面,一块青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就是这里。”老耿头说,“我先进去,你跟在后面。记住,进去后立刻关门。”

林霄点头。

老耿头钻进入口,林霄紧随其后。

里面是个狭小的空间,约两米见方,高度只够人弯腰站立。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墙壁上挂着几盏老式的煤油灯,但早就没油了。

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皮箱子。

箱子不大,长约五十厘米,宽三十厘米,高二十厘米。表面涂着防锈漆,但已经斑驳脱落。箱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搭扣。

老耿头走过去,打开搭扣。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

一叠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文件。

几卷老式的胶卷。

一个巴掌大小的录音机,还有几盒磁带。

还有……一把枪。

不是制式手枪,而是一把自制的、枪管粗短的霰弹枪。枪身用钢管焊接而成,枪托是硬木削成的,虽然简陋,但保养得很好,枪口泛着冷硬的乌光。

“这是你小叔的。”老耿头拿起那把枪,摩挲着枪托,“他当年自己做的,说是防身用。没想到……”

林霄接过枪。

入手很沉,至少五公斤。枪托上刻着两个小字:讨债。

字是用匕首刻的,很深,很用力。

林霄的手指抚过那两个字,眼眶有些发热。

“看看文件吧。”老耿头说。

林霄放下枪,打开那叠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名单。

密密麻麻,至少有五十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职务、单位,还有……一个数字。

“这是……”林霄的手开始发抖。

“是收钱的人。”老耿头的声音很冷,“林振邦这些年贿赂的官员、专家、还有……帮凶。后面的数字,是金额,单位是万。”

林霄一个一个看下去。

王建国,省矿务局副局长,80万。

李卫东,市安监局局长,120万。

张建华,县公安局长,60万。

……

越往下看,林霄的心越冷。

这些人里,有他见过的,有他听说过的,甚至还有……他曾经尊敬过的长辈。

“还有这个。”老耿头拿起胶卷,“是你小叔当年偷偷拍的。矿难现场,尸体搬运,还有……那些人收钱时的照片。”

林霄接过胶卷,对着入口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胶卷边缘有编号,拍摄时间从七年前一直持续到……三年前。

“小叔他……一直在查?”林霄问。

“一直在查。”老耿头点头,“他这些年到处跑,表面上是在追查你爸的死因,实际上是在搜集证据。这些……”他指了指箱子里的东西,“是他用命换来的。”

林霄拿起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发出沙沙的噪音。

几秒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小叔的声音。

但比现在年轻,也……更疲惫。

“今天是2006年9月12日。地点,西哨所。我是林潜。”

“大哥的死,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矿上赔了八万块钱,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我偷偷下过井,看到了那些暗红色的石头。我取了样本,送去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送检的实验室失火了,所有数据都没了。”

“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所以我把东西藏在这里,交给耿叔保管。”

“如果我死了,找到这些东西的人,请继续查下去。”

“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矿下的那些石头,一定要弄清楚是什么。”

“还有……如果我侄子林霄还活着,告诉他,别学我。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录音到此为止。

林霄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录音机。

小叔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七年前的声音。

那时候的小叔,才三十出头,刚失去哥哥,一个人踏上这条不归路。

而七年后的今天,小叔真的死了。

死在了讨债的路上。

“霄子。”老耿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你小叔把东西留给你,是希望你能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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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耿叔,这些东西,能扳倒他们吗?”

“能。”老耿头斩钉截铁,“名单,照片,录音,还有这些年的转账记录……铁证如山。只要能把东西送出去,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可是怎么送出去?”林霄看着箱子,“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们连这座山都出不去。”

老耿头沉默了。

确实,现在最难的,不是找到证据,是把证据送出去。

就在这时——

入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不是风声,也不是动物。

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林霄立刻端起枪,对准入口。

老耿头也握紧了那把自制的霰弹枪。

脚步声停在入口外。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里面的人,出来吧。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

是个女人的声音。

冷静,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林霄和老耿头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霄,对吧?”外面的女人继续说,“你小叔林潜,昨晚死了。死得很惨,尸体都拼不全了。”

林霄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女人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赞赏,“你小叔是条汉子,你也不差。所以,我们谈谈?”

“谈什么?”林霄终于开口。

“谈合作。”女人说,“你把箱子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甚至……可以帮你报仇。”

“报仇?”林霄冷笑,“找谁报仇?你们不就是凶手吗?”

“我们只是执行者。”女人说,“真正的凶手,是名单上的那些人。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几十条人命消失的人。你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林霄没回答。

“我可以帮你。”女人继续说,“我有资源,有人脉,有办法让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而你,只需要把箱子给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现在别无选择。”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外面有十二个人,十二把枪。你们只有两个,而且……”她顿了顿,“那个老矿工,腿脚不太好吧?”

林霄看向老耿头。

老耿头的左腿确实有旧伤,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女人说,“三分钟后,如果我们没看到箱子,就强攻。到时候,你们和箱子里的东西,一起化为灰烬。”

脚步声远去。

外面恢复了寂静。

但那种被枪口指着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怎么办?”老耿头问。

林霄盯着箱子,脑子里飞快运转。

交出去?不可能。这是小叔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扳倒那些人的唯一希望。

不交?外面十二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强攻的话,他们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除非……

林霄的目光,落在了箱子里的那把霰弹枪上。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成型。

“耿叔。”他压低声音,“你会用炸药吗?”

老耿头一愣:“会一点。当年在矿上,我负责爆破。”

“那好。”林霄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颗手雷,“我们用这个,做个大动静。”

“你想干什么?”

“调虎离山。”林霄说,“你从后面那个通风口出去,绕到西侧的山坡上。我把箱子里的文件分一份给你,你带着往北跑,制造动静,吸引他们注意。我趁机从正面冲出去,往南跑。”

“可是——”

“没有可是。”林霄打断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住文件。只要文件送出去,小叔的死就有价值。”

老耿头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重重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尽量。”

两人开始分头准备。

林霄把文件复印了一份——用的是老式的复写纸,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他把原件留在箱子里,复印件交给老耿头。

又把胶卷和磁带也复制了一份——虽然效果会打折扣,但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拿起那把自制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

枪膛里已经装好了子弹——是那种大号的铅弹,近距离威力惊人。

“准备好了吗?”林霄问。

老耿头点头,把文件塞进怀里,又把手雷别在腰上。

两人走到暗室深处,那里有一个狭窄的通风口,通往后山。

“三分钟后,你开始行动。”林霄说,“听到爆炸声,就往外冲。”

老耿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钻进了通风口。

林霄回到入口处,靠墙坐下,开始等待。

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起了:

“时间到了。考虑得怎么样?”

林霄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枪,深吸一口气。

然后,拔掉了手雷的保险销。

但没有立刻扔出去。

他在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开入口的青石板,把手雷扔了出去。

“手雷!”

外面传来惊呼。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的山坡上,也传来了一声爆炸——是老耿头行动了。

“西边有人!”

“追!”

外面一片混乱。

林霄趁机冲了出去。

他怀里抱着铁箱子,手里端着霰弹枪,像一头冲出笼子的野兽,直直冲向院门。

“拦住他!”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

林霄没有躲,只是埋头狂奔。

霰弹枪在手里咆哮,每一次轰鸣,都有一片铅弹泼洒出去。不是瞄准,是覆盖——这种距离下,精度不重要,火力压制才重要。

一个士兵从侧面扑过来,林霄调转枪口。

“砰!”

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雾,倒飞出去。

另一个士兵躲在围墙后射击,子弹打在林霄脚边,溅起泥土和碎石。林霄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矿车后面,然后掏出手雷,扔了过去。

“轰!”

围墙被炸塌了一段。

林霄爬起来,继续跑。

院门就在前方二十米。

但那里,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齐耳短发,穿着黑色的作战服,手里端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冰。

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人。

“放下箱子。”她说,“我最后说一次。”

林霄没说话,只是举起了霰弹枪。

但女人比他快。

“噗!”

消音器下的枪声很轻,但子弹很准。

林霄感觉左肩一麻,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去。怀里的箱子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可惜。”女人走过来,捡起箱子,“你和你小叔一样,都是硬骨头。但硬骨头,往往死得最早。”

她打开箱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原来如此。”她看向林霄,“你小叔这些年的调查,都在这里了。难怪那些人那么紧张,非要让我们来清理。”

林霄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肩中弹,使不上力。

“你知道吗?”女人蹲下身,用枪口挑起林霄的下巴,“其实我很欣赏你。有胆量,有血性,比你小叔当年也不差。如果不是任务在身,我真想放你一马。”

“少废话。”林霄啐出一口血沫,“要杀就杀。”

“不急。”女人站起身,“等把你那个老矿工同伙抓回来,一起送你们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她挥了挥手,几个士兵走过来,把林霄从地上拖起来,用塑料扎带捆住手脚。

“带进去,看好了。”女人吩咐,“我去追那个老的。”

士兵们把林霄拖进一间营房,扔在地上,然后关上门出去了。

营房里很暗,只有一扇破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林霄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不算致命。手脚被捆得很紧,塑料扎带深深勒进皮肉里,越挣扎越紧。

但他没放弃。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但很快又远去。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

不是刚才那个,是另一个,年轻些,看起来二十出头。她手里端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压缩饼干和罐头。

“吃点东西。”她把饭盒放在林霄面前。

林霄没动。

“吃吧。”年轻女人说,“寒鸦姐说了,在你同伙抓回来之前,不会杀你。”

寒鸦。

看来是那个女人的代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霄问。

“清理工。”年轻女人说,“专门处理麻烦的。”

“清理工……”林霄冷笑,“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说得那么好听。”

年轻女人没生气,只是耸了耸肩:“随你怎么说。反正干这行,早就没良心了。”

她转身要走。

“等等。”林霄叫住她,“能给我口水喝吗?”

年轻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腰间解下水壶,递了过来。

林霄用捆着的双手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然后,他趁年轻女人不注意,用牙齿咬开了水壶的盖子,把水全倒在了手上。

“你干什么?”年轻女人一愣。

林霄没回答,只是用力摩擦着塑料扎带。

水能降低塑料的强度,这是小叔教他的。

年轻女人反应过来,想夺回水壶,但已经晚了。

“咔嚓!”

塑料扎带断了。

林霄像弹簧一样弹起,一拳砸在年轻女人脸上。

年轻女人闷哼一声,向后倒去。

林霄夺过她腰间的匕首,割开脚上的扎带,然后冲出门外。

营房外,只有一个哨兵。

那人看到林霄冲出来,愣了一下,正要举枪——

林霄已经扑到他面前,匕首刺进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

林霄没停留,捡起地上的步枪,冲向院门。

院门口,还有两个哨兵。

他们听到了动静,正转身查看。

林霄举枪就射。

“哒哒哒!”

一个哨兵倒下。

另一个躲到围墙后,开始还击。

子弹打在林霄身边的墙上,碎石飞溅。

林霄一个翻滚,躲到一辆废弃的卡车后面,然后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是从年轻女人身上搜到的。

拔掉保险销,扔了出去。

“轰!”

围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林霄冲出去,钻进山林。

身后,传来了警报声和喊叫声。

但他不在乎了。

他只是拼命跑。

向着南边,向着未知的前方。

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铁箱子。

小叔用命换来的箱子。

他一定要送出去。

一定要。

血债,必须血偿。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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