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已经停息,周围的环境舒适到让艾丽妮都开始感到诧异。
明明是一片荒原,但却给了艾丽妮一种这里如同仙境一般的感觉。
青草长得很旺盛,小小的山丘上种着一棵不高的树,不存在的鸟儿在树梢上筑巢,时不时的鸣叫
这是幻术吗?
可它并没有遮盖所谓的真实
那会是什么?
认知污染?
也不像毕竟自己的视线和意识都很清晰。
“小姨?”
她开口问着,但却没有得到回答。
这里已经是道路的尽头了。
一个崭新的又格外老旧,腐朽的小世界
朦胧的人形突然刷新在荒原的边际上,没有移动,她似乎早就在那里了,可分明又带着久别重逢的欣喜和迫不及待。
“劳伦缇娜”
看着那道身影,明明连人形都很模糊,但艾丽妮很笃定的道出了那个名字
并看到了那个身影点头承认的动作。
没有想明白,艾丽妮想不通,但身体很诚实。
她走下了山丘,走到了那道朦胧的身形旁,绕着对方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
明明怎么看都不像
可她就是。
她绝对是
“为什么”
愣在原地,徒劳的问着,光是看着就已经明白,对方绝对不可能回答她。
闪烁不清的手臂被举起,擦掉艾丽妮无意中流下的眼泪。
(艾丽妮还记得你之前做出的选择吗?)
那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再次响起,依然没有对问题做出解答,而是对艾丽妮发问。
“我知道我还记得但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朦胧的人形在增加,几乎将这个小世界站满,明明每一坨黑影都几乎一模一样,可艾丽妮却能分清他们
那些她见过的,没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早就死去的,或是绝对还活在外面的
他们都在这里了
(现在我这里有两个选项给你)
难得的很有耐心,祂也知道艾丽妮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
没有接话,艾丽妮捧起了劳伦缇娜那只模糊不清的手,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
但很遗憾,她没法从一坨黑雾中看出喜怒哀乐。
(在那之前,我应该告诉你,这里到底算是什么)
一阵由某人意识所愿而掀起的风吹过,黑雾组成的人消散,艾丽妮紧紧攥住了劳伦缇娜的手,强硬的,违逆着神明的意识,将自己的恋人留下。
(这里是你印象中的那个世界,破碎后最后剩下的一点痕迹。)
“所以她也是真的,对吗?”
打断了脑海中的话语,急不可耐的问着。
“所以,劳伦缇娜是真的,是真正的存在在这里的,对吗?”
她忍耐不了一点,在脑海中刚刚出现这个问题的同时,就将其抛了出来,渴望一个回答。
(她是真的,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依然记得你的劳伦缇娜)
(但是)
艾丽妮拥抱着,但那动作幅度太大的行为还是将黑雾吹散,弥散的黑雾在艾丽妮身后汇聚,再次组成人形。
(她已经死了,不存在了。)
死者不能复生活过来了只能说明她还没死,不算数
但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
都死的透透的了。
“所以你让我来到这里想要我干什么?”
总不能只是让我见一眼,我那早就死了的亡妻吧
漫长的沉默后,艾丽妮认清的现实,问出了她现在应该问的话
自己的小姨,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也就是说!既然自己来到了这里!劳伦缇娜就不可能是她所说的那样!
彻底死了!连个拥抱都无法做到的样子啊!
(那两个选择,第一个,背负这个世界,带上它曾拥有的一切,作为薪柴,燃烧着,让你回到世上)
(将大地燃尽,而你依然在那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让那个旧世界再次出现在大地上。)
“告诉我第二个。”
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呢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能答应吧?
本来自己老婆就活的很勉强了,你还要让我把她当做薪柴去烧?
烧没了怎么办?
这种明显是用回忆和存在作为柴火来换取力量的事情怎么感觉之前好像听鸠说过呢
(第二个的话艾丽妮你应该知道什么是邪魔吧)
神明混乱的思绪在艾丽妮脑海中一闪而过,痛苦的捂着头跪下,勉强分析出了几个词汇
亚空间,挤占,无的定义,抹去,杀死
新的邪魔
“现在知道了”
没好气的回答着,感觉就像是刚刚补了三天课一样。
(亲手建立你的眷族,以王的身份,引领这些失败者,回归那片大地,将现在的那些不完全的怪异扭曲通通挤开。)
艾丽妮听着,也是这么做着。
恋人所化的黑影膨胀,失去人的形态,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摊黑色的。
(相比之下我还是更希望你能选第一个选项)
“闭嘴吧”
艾丽妮感受着那漆黑触肢在自己脸上揉搓,将自己狠狠挤压着环抱的动作,笑容中已经不见丝毫疲惫。
“我哪个都不选我就待在这里了。”
不也挺好的吗?
你说呢?劳伦缇娜?
黑色的膨胀又收缩,似乎是表达了它的认同。
(你必须要做出选择,也只有这两个选项。)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陪你玩闹,难道还不够吗?”
无声中加冕为王,头顶的王冠依然朦胧,可新生的邪魔之主已经有了昏君的样子。
她已经是个贪心的人了,但对于现在这微不足道的这一切
她很知足。
(时间不会容许这种无意义的选择你开心就好。)
茧中孽龙睁开了被金色浸透的紫色眸子。
她有点小饿,但还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