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阿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讶异,还有几分酸楚。
我们想起了一个人,樱田琳德。
那孩子也是这样,一个人主动承担起了守墓人的职责。
“守着他们?”我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可你一个孩子……”
“我不是一个人。”小女孩打断了我的话,她伸出手指,指向那些错落排布的房屋,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们都在。”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那些破旧的房屋,在夕阳的余晖里,静静伫立着,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炊烟不知何时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袅袅娜娜,飘向天际,与雾霭融为一体。
“他们都在。”小女孩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自语,“我每天都会给他们打扫院子,整理房间,就像他们还在的时候一样。”
她提着水桶,转身朝着村子走去,小小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天黑了,你们若要歇脚,便来我家吧。”
她的脚步很轻,一步一步,消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里。
夕阳沉下了西山,暮色像墨汁一样,在天地间晕染开来,将远山、房屋、石碑都染成了浓淡不一的墨色。
村子里渐渐亮起了灯火,每一户人家的窗棂里,都透出昏黄的烛光,明明灭灭,像是天上的星星,又像是一双双温柔的眼睛。
我与影站在石碑前,看着那些摇曳的烛光,听着远处传来的,似有若无的风声,还有隐约的虫鸣。
“诡异。”阿影轻声道,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闪烁的烛火上,眼神柔和,“却又……不似有恶意。”
我点了点头。那些虚掩的门,那些未下完的棋局,那些摆着清水的粗瓷碗,还有这个守着英雄之墓的小女孩……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像是一首尘封了千年的歌谣,苍凉而又温暖。
“留下来吧。”我转过身,望向阿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看看这村子,到底藏着什么故事。”
阿影抬眸望去,那些昏黄的烛光,在暮色里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尘封了多年的诗篇,诗篇里有战火与硝烟,有牺牲与守护,还有无尽的思念与等待。
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风渐起,带着淡紫色花朵的清香,拂过石碑上斑驳的古篆,拂过那些小小的坟头,拂过整个寂静的村庄。
远处的山岚,又浓了起来,将这座无名的村庄,裹进了一片朦胧的雾霭里。
而我们,便在这样的暮色里,住进了那户有着石榴树和未下完棋局的小女孩的家里。
夜雾漫过村落的屋脊时,我与影正坐在石榴树下的石桌旁。
小女孩端来两盏温热的粗茶,茶梗在碗底舒展,飘出淡淡的草木香。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动作轻缓得像怕惊扰了院里的月影。
方才还带着怯意的眉眼,此刻浸在昏黄的烛光里,倒添了几分沉静。
“我叫阿菀。”她垂着眸,指尖摩挲着衣角的补丁,声音细弱却清晰,“爹娘说,菀是初生的草木,能守着一方土。”
影执起茶盏,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眉眼微柔。
她发髻上的樱花木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与阿菀鬓边系着的红头绳,隐隐有了几分相映的暖意。
“多谢。”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震碎了这夜的安宁,“叨扰了。”
阿菀摇了摇头,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她抬眼望向影,目光落在那支木簪上时,停顿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恍惚,随即又低下头去,轻声道:“这簪子……像山里的花。”
我心头微动,想起白日里篱笆上新生的葛藤,想起菜地里油绿的青菜,想起那些明明该朽坏却被精心打理的痕迹。
“阿菀,”我斟酌着开口,“村里的人……都走了吗?”
晚风掠过石榴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阿菀的指尖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些亮着烛光的窗棂,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孩童的眷恋。
“他们没有走。”她轻声说,“只是睡着了。”
这话让我与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白日里那些诡异的违和感,此刻像是被解开了绳结的线,渐渐有了清晰的脉络。
“魔神战争的时候,”阿菀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淡淡的怅惘,“村里的男人都去参军了,跟着岩王帝君的将士,守着璃月的疆土。
他们说,要护着我们,护着这片土地。”
她的目光落在石碑的方向,那里的烛光隐约可见,像是嵌在暮色里的星子。
“后来,敌人闯进了村子。那时候,村里只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英雄们……就是那些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拿着木棍和石头,守在村口。”
阿菀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酸。“他们说,要像爹娘一样,守住家,可是……他们太小了。”
她低下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村子守住了,敌人退走了,可是他们……再也没有醒来。”
影的指尖微微收紧,茶盏在她手中轻轻晃动,荡起一圈涟漪。
她望着阿菀,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我知道,她想起了稻妻的过往,想起了那些在战火里逝去的子民。
“战争结束后,”阿菀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活下来的人,有的去了璃月港,有的跟着迁徙的队伍,去了其他地方。
他们说,这里太苦了,留不住人。
可是我爹娘说,这里是根,不能丢。”
“爹娘走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把我托付给了村长爷爷。
他们说,要去很远的地方,找能让村子重新热闹起来的办法。他们让我守着这里,守着英雄们,守着那些睡着的人。”
“村长爷爷走了之后,”阿菀抹了抹眼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就一个人守着村子。我每天都会打扫院子,整理他们的房间,就像他们还在的时候一样。
我会给菜地浇水,给花田除草,就像爹娘教我的那样。”
她指着那些亮着烛光的房屋,轻声道:“你看,他们的灯都亮着,就像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家一样。”
我看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烛光,忽然明白了。
那些被精心打理的菜地,那些扫得干干净净的门前,那些未下完的棋局,那些摆着清水的粗瓷碗,都是阿菀的执念。
她守着的,不是一座空村,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思念。
影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阿菀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阿菀的头,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他们会知道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们会知道,你把村子守得很好。”
阿菀抬起头,看着影,眼里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影的腰,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姐姐,”她哽咽着说,“我有时候会害怕,夜里的时候,风刮过窗户,我会以为是他们回来了,可是睁开眼,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
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着阿菀的背。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眼神里带着一丝怅惘。
我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人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静止,而是生生不息的守护与思念。
夜渐渐深了,雾越发浓了。
阿菀带着我们走进了那间有着木箱子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木板床上,粗布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打了补丁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
墙角的旧木箱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竹蜻蜓,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你们睡这里吧。”阿菀指着另一张木板床,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这是爹娘的床,我每天都会打扫。”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睡隔壁的小房间,有什么事,你们喊我就好。”
影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辛苦你了。”
阿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我与影,烛光在墙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温柔而静谧。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淡紫色花朵的清香涌了进来,拂过脸颊,带着几分凉意。
远处的石碑在雾霭里若隐若现,像是一柄沉默的剑,守护着这座村庄,守护着那些沉睡的英灵。
影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她望着窗外那些亮着烛光的房屋,眼神里带着一丝动容。
“人间的执念,”她轻声道,“竟能如此绵长。”
我转过头,看着她。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的清冷。
她发髻上的樱花木簪,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这不是执念,”我轻声说,“这是守护。”
影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茶盏的温度,还有阿菀发丝的柔软。
“守护……”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细细品味。
夜渐渐静了,村子里的烛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远处石碑旁的那一盏,还在静静燃烧。
我与影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风声,听着虫鸣,听着这座村庄的心跳。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想,影也是如此。
“或许,这座村子里的英灵,也化作了那些花草,化作了那些烛光,守着阿菀,守着这片土地。”我这么说道。
影转过头,看着我,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揉碎了的星光。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像是春日里的第一缕风,温柔得让人心醉。
“嗯。”她轻声应着,握紧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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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雾渐渐淡了,月色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的山峦在月色里渐渐清晰,像是沉睡的巨兽,守护着这座无名的村庄。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便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
睁开眼,只见影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石榴树。
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木簪上的樱花,在晨光里像是活了过来,娇艳欲滴。
“醒了?”她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她身边。窗外的院子里,阿菀正提着水桶,给石榴树浇水。
她的身影在晨曦里,像是一株迎着朝阳生长的草木,坚韧而鲜活。
“今天要去给英雄们扫墓。”影轻声道,“我想,送他们一份礼物。”
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吃过早饭,阿菀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采的野花,带着露水的清香。
我与影跟在她身后,沿着土路,朝着石碑的方向走去。
晨曦驱散了雾霭,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地上,暖洋洋的。
路边的花草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那些破旧的房屋,在晨光里,竟也透出了几分生机。
石碑前的花田里,淡紫色的花朵开得正盛,像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风吹过,花浪起伏,带着淡淡的清香。那些小小的土坟,在花海里静静伫立,像是一个个沉睡的梦。
阿菀蹲下身,将竹篮里的野花,一朵一朵地插在坟头的泥土里。
她的动作轻柔,像是在与老友低语。“哥哥姐姐,”她轻声说,“今天有客人来看你们啦。”
影走到石碑前,摘下了自己的发簪。
她闭上眼,轻声呢喃着对此地的祝福。
而后,她将发簪放在石碑前,退后一步,目光肃穆。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花田里的淡紫色花朵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
石碑上的古篆,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像是在诉说着那场守护,诉说着那些永不磨灭的英灵。
我望着眼前的景象,望着那些在花海里静静伫立的小坟,望着石碑前的发簪,望着阿菀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趟旅途,无比值得。
暮春的风,裹着花香,裹着阳光,裹着守护与思念,吹过世间。
我与影站在石碑前,看着远方的山峦,看着脚下的土地,看着彼此的眼眸。
我们知道,这场同游的旅途,才刚刚开始。
而这座无名的村庄,这座藏着守护与思念的村庄,将会成为我们记忆里,最温暖的一笔。
——分——割——线——
尝试着写了一点短篇小故事,就像小时候写作文一样。
今天把原神新主线做完了,感觉又多了一些能写的东西。
比如先提前把三位月神姐姐保护起来?
毕竟这三位一看就很会上班,到时候全丢去给真姐使唤,呀呼!
什么?你问我怎么看出来很会上班的?
拜托,老板(尼伯龙根)都出差了,还坚持着在认真上班,能不会上班吗?这简直就是天生的牛马!
哦,沾染深渊那位得好好敲打敲打,你他喵什么玩意儿都敢碰啊你。
不过话说回来,尼伯龙根这算不算是个御姐控,造的三月诞生的女神全都是这个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