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就交给你了。”
恒青镇外,殷红站在一棵树下,开口对那身骑白马的白衣女子说道。
在顾卿颜不远处,已经恢复的少女清溪笑着跟殷红摆手:“殷红大哥,放心吧,顾卿颜姐姐会照顾好我的。”
“我们下次再见。”
殷红点点头,肩膀上的山君擦了擦眼泪,
“小丫头,我们下次再见啊!”
“山君大人,下次见!”
看着山君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殷红翻了个白眼。
抬头望向那白衣女子,“麻烦你了。”
顾卿颜摇了摇头,身旁衔枝胡乱游动着,宛若一只活动的游鱼儿。
“不麻烦,我本来也要去一趟北海的。”
“顺路的事情。”
“那就,再见。”殷红抬起手,挥了挥。
他知道,这次一别,下次见面恐就是百年之后。
届时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还会存在。
“嗯,再见。”顾卿颜点了点头,深深望了殷红一眼,没有再多言,策马离去。
镇外古树下,殷红望着顾卿颜白马离去的身影,直至那一袭白衣彻底隐入山道尽头。
“行了,人都走了。”
殷红还没来得及感慨肩膀上的山君难得安静,这眼眸中倒映着朝阳的白虎便不合时宜的开口打破这沉闷的送别氛围。
“给那个什么县令也告完别了,也送走了顾卿颜,我们是时候该回现世了。”
“老夫得好好提醒你,你手里那两样东西,绝对不简单,那东西是从法灭尽的神魂之中爆出来的。”
“法灭尽号称不死不灭,哪怕你那一剑将那具孽龙肉身斩杀,也不会真正的死亡。”
“老夫担心,那两样东西恐怕与法灭尽有极深的关联,甚至有可能就是他神魂本身!”
“回去之后,去找那个风亦舒。”他话刚说完,连忙摇头,
“不成不成,那家伙不靠谱,你不是认识赵溯源吗!”
“去找那个家伙,那个厉害,他说不准能看出些门道来。”
听着山君的话,殷红低头,掌心之中静静的躺着一白一黑两枚光球。
白的温润如玉,触摸间有一股灼烧神魂的刺痛。
黑的幽暗如渊,细看之下好似有无数的怨魂在其中流转生灭,比起那白色光球,这黑色光球更是给了殷红一种不祥的感觉。
就好似当时面对那个漂流瓶一般
殷红心中暗想:
难道这黑色光球和漂流瓶是同出一脉的?
此刻目光看在这黑色光球上,阴墟系统先前那卡顿般的提示声再度响起。
【你收获了你收获你收你】
连阴墟系统本身都无法识别此物。
“我知道。”殷红将光球收入怀中,转身朝着镇内走去。
“哎哎哎,还去什么恒青镇啊,事情不都处理完了吗?”
“怎么还不回归,阴司那些家伙等的都快急死了吧。”
殷红耸耸肩,
“不急,让他们再等一会吧,我得去取一件东西。”
“这是之前答应人家的。”
“什么?”山君诧异的看着殷红,还不知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答应别人了。
然而这个答案他是等不到了,殷红也没打算继续再说。
一人一虎在唠唠叨叨中走入人声鼎沸的街道。
“噗——”
昏暗的密室内,黑衣男子身体一颤,从口中猛地喷出一道污血。
身前那庞大的龟甲在沾染上污血的瞬间,发散出淡紫色的光亮,似乎要运转起来。
男子伸出手,按在那龟甲之上,止住那龟甲的动作。
“大意了,没想到殷红竟然顿悟了那样一刀。”
“一刀将我所有谋划尽数破坏。”
男人擦着嘴唇,脸上并没有太多愤恨,有的只是一抹静谧的笑容。
“殷红啊殷红,你总能带给我无限惊喜。”
“我以为能从你这里收获回燧皇印,结果你反手给了我一道劫雷。”
“在我以为能将孽龙收入囊中之时,你又给了我这么一刀。”
“好好好,这样才有意思。”
“这样我才能玩——”
咔哒——
男人的话还未说完,昏暗的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一个穿着休闲衫的青年按下了灯开关。
见到那龟甲前的男人愣住,高耀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
“抱歉抱歉,没忍住啊。”
“旱魃大姐都教训过我好多次了,主要是真心忍不住啊。”
“每次看到这种在乌漆嘛黑的地方讨论坏事,我总觉得有一种动画片里反派的感觉。”
“后卿尸王,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
龟甲前,戴着礼帽的后卿沉默片刻,将嘴角的血迹擦拭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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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着高耀,脸上带着静谧的笑意,
“无妨,既是旱魃的家里人,我又怎会怪罪你呢。”
“不知此番前来,寻我是有何事啊?”
高耀听了这话,也没着急解答后卿的疑惑,只是相当自来熟的走到那桌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脸上神色怪异。
“这水您放了多少天了,都变味了。”
说着话,高耀默默的吐回杯里。
后卿额角筋肉蹦跳,却是忍耐,并未发作。
“有何事便直接说吧,何必这般遮遮掩掩的。”
“你说是吧,旱魃,将臣,赢勾。”
“三位一同前来,还让一个小辈替你们在明面上遮掩。”
“未免显得太过失礼了。”
说着话,后卿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空无一物的厅堂。
便见那虚空之中,一扇门忽的洞开,
自其中,一身红衣的美艳女子缓步而出。
狐面男子则是坐在沙发上,举着手中的酒杯,朝着后卿示意。
动静最大的,却是那身材最为魁梧的将臣,他随手撕开那宛如薄纸的墙壁,身躯撞碎围栏,直接走到后卿面前。
高大的身躯自上而下俯瞰着这位昔日的同事。
“后卿,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他眉眼间是那压抑不住的极致怒火。
双拳已绷的极紧,像是随时都会出手将眼前的存在碾成肉泥,就像是碾压曾经的敌人那般。
后卿并未抬头去看将臣,他讨厌这种没有礼貌的俯视,
“与人谈话,至少要目光平齐吧。”
说着话,一道血色涟漪荡漾。
将臣闷哼一声,下一刻那在噬阳境巅峰几乎无物不破的极致炼体之躯瞬间被腰斩开来,一分为二!
“什么?!”
后卿一脚将他踢飞,并未抬头,只是望着那被斩成两半的赢勾,眼中带着笑意:
“这样不就好了吗?”
“找死!”
赢勾出手的瞬间,旱魃已然行动,她身形自原地消失,再出现之时,一股炙热的火浪自下而上已喷薄而出!
不需任何人去做什么,在这一刻,也没有任何人能做的出什么。
只是呼吸间的功夫,这间位于山城郊区的别墅已然汽化!
天空之上,一朵蘑菇云极为壮观的飘散着。
极致的高温将空气炙烤的扭曲,深坑之中,红衣女子握着手中的长剑,眼中是喷薄而出的极致怒火。
“为何,要背叛我们!”
她冷眼注视着那坑底,后卿的身影在那烟尘之中缓缓现出。
在那几乎能将世间一切事物焚尽的火焰之中,后卿感受到了殷红那一刀的韵味。
但终究差了些。
也只是差了那么一些,便不能伤的到他,也不可能伤的到他。
烟尘之中,礼帽男人微微抬起礼帽,露出一张和煦的笑脸,
“旱魃,你说什么话呢,我会背叛吗?”
话落的同时,他一只手回身扫去,
力道之大,令得身后的空间宛如镜面般的纸皮破碎!
方才恢复了身躯,突袭至身后的将臣整个人连还手都做不到,便宛如流星般被击的飞坠而去!
“呀呀呀,组织里最棘手也是最难对付的家伙背叛了,我该怎么办呢?”
本该被那焚尽之焰烧尽一切生机的深坑之中,此刻却突兀的多了一抹郁绿之色。
一颗绿芽就那般在这余烬尚未褪去的地面之上生长而出,眨眼间,便由那极小极小的绿芽变作一棵一人高的桃树。
赢勾坐在那桃树上,一只脚晃荡着,忽的弯着脖颈,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望着不远处的后卿。
“你真令我为难啊,老朋友。”
话是这般说的,可他手中不知何时却已然多出了一颗极大极大的果子。
那果子有多大呢?
约莫有一颗人头那般大的。
尚是青色的果子还未来得及变成那诱人的熟桃子,便砰的一下爆裂开来。
与此同时,那方才还站立在原地的后卿脑袋也跟这颗果子一般,砰的炸裂!
粉红的浆液混合着那猩红的血浆宛如不要钱的廉价制品般喷溅而出,然而那穿着西装的男人却好似不受影响般,身体晃动着,下一刻伸出手朝着那狐面男抓去。
明明二人离得远得不能再远,可此时的大地仿佛忽的消失了一块一般,二人眨眼间便已近得不能再近。
“啊呀,你还真是藏拙。”
面具之下,赢勾眨了眨眼,那素白的身影忽的变作三道虚影,朝着身后同时退去。
“你原来还擅长——”
他话语还未落下,却见得那无首男人袖下的手中已攥着一枚铜钱。
亦如之前赢勾请他动用运道对付他人一般,如今,这运道也加持在了赢勾身上。
三道虚影在这一刻化作实质,那冰冷的手掌霎时按在那张狐面上。
咔嚓——
一声清冽的碎响,那从未被赢勾摘下过的面具,此刻出现了一道道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