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老伙计,我也不想这么干的。”
男人没了脑袋,声音却在这天地间回荡着。
他松开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身影消失在原地,躲开那将地面斩成深渊的赤焰,整个身影飘在天空之中,双手胡乱的在周围抓着,像是要抓到什么一般。
“后卿,我要你死!”面具之下,赢勾的双眼已化作猩红,他一只手按着脸上那几乎再难支撑住的面具,身后七条宛如霜雪般洁白的狐尾已延伸而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卿那无首的身躯之上,血,肉,皮,骨,尽数被剥离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被减缓了一般,
血液在半空之中喷薄着,血肉宛如橡皮泥般被拉伸而出,皮肤和骨则是尽数崩碎,渣滓四处飞溅。
在赢勾暴怒之下,后卿的身躯在这一刻犹如零件般被拆分而下。
唯一完整的,只有他那两只在被拆分前便开始胡乱抓着的手掌。
“不妙。”旱魃皱着眉头,手中燎原火剑再次朝着那天幕斩去。
在焚天赤焰面前,那具被赢勾拆分开来的躯体本该被彻底焚烧殆尽。
然而,火却止住了。
就仿佛那具身躯前存在着一堵无形的墙壁般,那两只胡乱抓动的手掌在此时终于停了下来,形成抓握状,抓着某种东西,就这般将旱魃那焚天赤焰挡了下来。
“将臣,你还要给老娘飞多久!”
见到这种异况,旱魃心头一紧,咬着牙关,身上火焰喷薄。
“来了来了!”
天空之上忽地洞开一扇门,先前被击飞的将臣身躯此刻已化作黑金之色,朝着那下方被拆分的躯体出手打去。
这一拳携着他的全力,若是击中,哪怕后卿这厮隐藏再深也要身躯溃散!
“唉,总要做这种缠斗,我是不想伤你们的,毕竟我们曾经也是朋友嘛。”
后卿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
此刻他的状况奇怪的不能再奇怪,脑袋被赢勾以匪夷所思的神通捏爆,身躯又被拆分开来,本该彻底身死的状态,他却好似没事人一般。
“放娘的屁,背叛组织,后卿,你是何时成为的走阴人!”
将臣一声暴喝,拳势毫不留情的轰在那被拆分的零落之躯上,
霎时间,却见得鲜血喷溅。
成了?
他愣了下,先前两次出手,都没在后卿手中讨到好,
如今竟然这般轻易将其打烂,赢勾果然厉害啊。
就在他心头这般感慨之时,忽觉得手臂格外的疼,
耳畔边,一道又一道声音极远又极近,
眼前的一切此刻也变得模糊起来,看不清。
将臣用力去听,方才能听到,那是一道女声,一道熟悉的女声。
旱魃?
她为何这般着急,我这一拳难道没有造成——
在这一刻,将臣眼前朦胧的世界忽的清晰起来,
与那清晰世界一同来到的,是那惊人的疼痛,以及那终于听得清的女声。
“将臣,快退!”
他低头去看,
这次注意到,那一拳哪里轰中了后卿的身躯,便见那黑金的般的臂膀此刻好似被一条线截断一般,血肉之中透着白骨,鲜血犹如喷泉般喷涌。
而在他的身上,一层黑紫色的火焰缓缓燃烧着。
“艹,暗算老子!”
将臣反应过来,身上血肉飞速蠕动再生,鼓足腮帮子,猛地吹拂。
龙卷般的风暴顿时将身上那燃烧的黑紫火焰裹挟而走,
直至那火焰离身,将臣方才恢复了直觉。
“狗日的,你不止擅长运道,还擅长空间之道,就连火道你也会。”
“你到底隐瞒了我们多少!”
将臣飞速恢复肉身,满脸忌惮的看着那碎片般的身体零件。
这厮的火不简单,他先前中了后卿几招,已然知道对方的实力之强,出手之时毫无保留,更是满心警戒。
可如此这般,还是着了对方的道。
在那火下,他能看也能听,可偏偏看不到,也听不清。
那是什么火?!
“可惜,虽然在那三人之中,你的神通差了些,可唯独这副身躯,却有些难杀了。”
后卿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惋惜,
彷佛洞穿了将臣的所思所想般,他开口解释道:
“惑,那是我的惑,我掌握了四种世间最为顶尖的火焰,原本是为了”
“只可惜,有个讨人厌的家伙抢走了本该是我的东西。”
赢勾不理睬后卿的话语,一只手扶着脸上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碎裂的面具,侧目看向身旁的旱魃,传声入耳道:
“后卿太难杀了,我们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手段。”
“再这般下去,我快困不住他了。”
“还没好吗?”
旱魃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还要些时间,毕竟对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你那面具”
“回去之后,你得按工伤给我报啊,也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没有青丘玉了,估计是没了吧。”赢勾的语气之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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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旱魃攥着拳头,看着空中那看似几乎身死,实际却毫发无损的后卿。
已经可以确定了,
后卿的实力不是噬阳境巅峰。
在这世界上,被他们三人同时围杀,没有任何一个噬阳境巅峰能活下来一刻钟。
而后卿展现而出的手段,却已不是噬阳境能施展出的手段了。
他果然是真元境,一个潜入组织内多年的真元境。
到了现在,旱魃心中的愤怒已无多少,有的只是疑惑和不解。
她不信后卿会因为“念及旧情”这种理由对他们手下留情。
若后卿真的是真元境,他大可以一开始便全力出手将他们碾杀。
而如今,对方却连他们的攻伐手段都要闪躲。
后卿,有问题!
他的境界不对劲!
只是瞬间,旱魃便分析出了眼前后卿迟迟不用真元境手段的原因。
“赢勾,能用你的八尾吗?”
“我去借一柄剑,斩他一剑,便能知道底细所在了。”
旱魃望向赢勾,多亏将臣的身躯足够强悍,在二人交流的间隙还在不断干扰着后卿。
虽然没什么用,但却是能拖上些许时间的。
赢勾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便听你的吧,大姐头。”
“您都下吩咐了,我还能有何不从?”
二者交流的极快,一瞬间,赢勾便已放下了那扶着脸上面具的手,
在某种程度上,这面具救了他一命。
后卿先前那一手是奔着他命来的,若非青丘玉之面将其挡下,此刻该裂的就不是面具,而是他的神魂了。
虽然有些惋惜,但赢勾终究不再补救这陪伴他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伙计。
狐面落在地上,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那是一张难辨雌雄,俊美的令世间万物都自惭形秽的容貌。
旱魃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身体顿时消失在原地。
砰——
伴随着一阵巨响,将臣在空中被击落而下,他揉了揉那几乎被洞穿的身躯,快速恢复起来。
看着身旁赢勾的脸,他愣了下,不过很快回过神来。
“赢勾,他不好对付啊。”
“少说废话,这事情谁不知道呢?”赢勾嘴角上扬,升起一抹笑容。
“真美啊,你从不取下这幅面具,也不以真容令我们看,未曾想面具之下竟是这幅脸?”
此刻,赢勾身后那七支狐尾缓缓隐去,半空之中那被拆分的身体终于再度重新汇聚。
这一次,就连那颗被捏爆的脑袋都一同恢复。
后卿在半空之中脚踏虚空,一步一顿,望着赢勾那张俊美的脸,笑着开口道:
“真是有够拼命的。”
“八尾?你的境界够么?”
赢勾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身后,八条狐尾虚影缓缓凝聚,天地间弥漫起白雾,与那白雾一同出现的,还有古老妖异的气息。
后卿连话都未曾说的出来,脸皮已然脱离身躯,像之前那般再次被拆分。
不过这次他手却是很快,在脸皮脱体前伸手抓在手中,
在此之后,身上有什么部件飞出,他便伸手去抓。
到了最后,后卿只剩下了两只手,一只手空荡荡的,另一只手却抓着比手掌不知道要大上多少倍的血肉骨球。
“有意思吗?”
后卿疑惑的问道,“你这八尾,能困我十分钟?”
“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是旱魃的主意,她要引阴司的人过来?”
“你认为山城驻守的王辉耀会来得及?”
赢勾耸耸肩,并未回答他的疑惑,只是默默的侧开身子。
在他身后,原本消失不见的旱魃再度出现,手中多了一把木剑。
那木剑造型潦草的不行,宛如孩童玩物般的模样,其上甚至还长着些许发芽的枝丫,握在手中,感觉甚是古怪。
可那柄木剑出现的瞬间,后卿原本散乱的身躯忽的恢复了。
若是忽视他全身各处那宛如白玉般的玉石锁链,他便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了。
后卿将头顶的礼帽扶正,眯着眼睛望着旱魃手中的那柄木剑。
枝丫之中,隐有斑斑星火闪烁,在明亮的白天,看得不清晰。
可下一刻,
天黑了———
黑天里,便看得清晰了不少。
那是萤火,点点萤火。
微小到令人不仔细便看不清的萤火,可此刻,后卿却吸了口气。
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至于吗?连这把剑都能借得出来。”
“没听说过你还认识剑主啊。”
旱魃不去理他,只是默默的将手中木剑举过头顶,萤火此刻在那木剑上变得更多起来。
在这黑夜之中,那柄剑显得有些亮了。
“名剑第二,萤火,请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