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压了下来。
雪花飞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徐澈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蔡虚鲲发了一张风景照,背景正是徐澈和热芭昨晚露营的那片湖畔。
配文:【虽然晚了一步,但这里的星空确实很美。看来我们要加把劲了。】
热芭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
“徐澈,他们追得好紧啊!咱们能不能再快点?”
“我想跟你多过几天二人世界,不想这么快被大部队赶上。”
徐澈看着她那副护食般的模样,手指飞快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放心,这片草原大得很,他们找不到这儿。”
就在这时,潜水许久的秦孝先突然冒泡:【徐澈澈哥,给个定位呗?我们迷路在戈壁滩了,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太吓人了。】
还没等徐澈回复,一个刚才被禁言了一天的头像突然活跃起来。
华臣宇:【终于解禁了!弟,刚才那段唢呐太神了!咱们交流一下吧?】
【我觉得如果在里面加入一些迷幻摇滚和高频颤音,绝对能炸翻全场!】
【这种原生态的东西就需要我的理念来升华!】
华臣宇:【人呢?回话啊!我不介意你是素人,艺术是没有门槛的,我想带你进入我的音乐世界!】
屏幕那一头的余舒欣显然是被烦到了。
【哎呀,能不能安静点啊?这一天好不容易清净会儿,怎么一解禁就开始发癫?能不能把禁言套餐续费啊?】
徐澈眉头微微一皱。
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
【群主徐澈已将华臣宇禁言。】
余舒欣秒回:【干得漂亮!这回舒坦了!澈哥威武!】
连一向高冷的杨潮月都发了个偷笑的表情。
热芭看着徐澈这一手雷厉风行的操作,笑得倒在徐澈肩膀上。
“你也太损了。”
“太吵,影响食欲。”
徐澈收起手机,目光投向帐篷外越下越大的雪。
热芭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
“这么大的雪,咱们今晚真的要住这儿吗?”
“不仅要住,还有大事要办。”
徐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哈克和泰大叔不仅是骑手,更是这片草原上仅存的几种古老乐器的传承人。”
“我带你来,不光是为了吃肉,更是为了让那些快要失传的声音,通过直播让更多人听见。”
正说着,帐篷帘子再次被掀开。
和泰大叔一身风雪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草原汉子特有的豪爽,手里还提着两瓶烈酒。
“二位,今晚恐怕不能早睡了!”
“刚才接到消息,我侄子今晚在隔壁牧场举行婚礼!”
“按照咱们哈克族的规矩,远道而来的客人是最尊贵的祝福!”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凑个热闹?”
热芭一把抓住徐澈的胳膊。
“必须去!我还没见过草原婚礼呢!”
徐澈笑着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客随主便,这种喜事,当然不能错过。”
风雪夜,篝火燃。
巨大的空地上,几十堆篝火驱散了严寒。
身穿盛装的哈克族男女老少围成一个个巨大的圆圈。
马头琴悠扬,手鼓激昂。
随着一声高亢的长调,人群开始随着节奏律动。
热芭站在人群外围。
她侧过头。
“这是什么歌?听不懂词,但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徐澈目光深邃。
“这是《虽然没有金银》,哈克族的劝嫁歌。”
“唱的是虽然没有牛羊万群,没有金银财宝,但只要两颗心像草原一样辽阔,像雪山一样纯洁,就是最大的富有。”
热芭怔住了。
在这个流量为王,浮躁喧嚣的时代,这种纯粹的声音,简直就是奢侈品。
她偷偷瞄了一眼徐澈,心里暗暗期待。
既然你能把《神话》唱哭全场,那么面对这片深情的草原,面对这漫天风雪和炽热的篝火。
你会不会,也为这里写下一首属于它的歌?
烈酒浇在篝火上,腾起的火焰比刚才更高了几分。
哈克族的汉子们早就喝开了,马奶酒混着烧刀子,那股辛辣劲儿顺着喉咙直烧到胃里。
人群中央,和泰那个刚当上新郎官的侄子,满脸抹得通红。
手里端着个大海碗,见人就碰杯,也不管杯里是酒还是茶,仰头就是一口闷。
热芭看得喉咙发干,悄悄咽了口唾沫,身子往徐澈这边缩了缩。
“徐澈,这调子听着好悲啊。”
热芭拽了拽徐澈的衣袖。
“你能听懂他们在唱什么吗?”
徐澈侧耳听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个关于错过的故事。”
“很久以前,草原上有个放羊的少年,爱上了隔壁部落的姑娘。”
“两人约定在初雪落下的那一天私奔。”
“可惜啊,那天风雪太大,少年在白桦林里等了三天三夜,最后只等到了一匹空马和一只被冻僵的绣花鞋。”
热芭鼻头瞬间就红了。
她联想到刚才这漫天的飞雪,再看着眼前这苍凉的篝火。
“太惨了,那个姑娘肯定是为了赴约,才”
徐澈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崩了一下。
“别急着哭,还没讲完呢。”
“啊?”
热芭捂着额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徐澈换上了一副欠揍的模样,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半截话补全。
“后来少年才发现,姑娘根本没出门,那是她爹嫌天冷,让马驮着鞋出来溜溜。”
“这首歌唱的是,《这该死的天气真冷啊,赶紧回家喝羊汤吧》。”
热芭那滴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徐!澈!”
热芭抓起手边的一团雪球就砸了过去。
“你把我的眼泪还给我!我还以为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结果你给我讲冷笑话?!”
满屏的省略号和感叹号刷屏。
【我刀呢?我刚拿出来的四十米大刀呢?】
【这也太损了!我都准备拿纸巾了,结果告诉我是在想喝羊汤?】
【这就是传说中的把狗骗进来杀?徐澈你是真的狗啊!】
【热芭不哭,咱拿火把烫他!】
【刚才那一瞬间徐澈的演技简直绝了,我真以为是什么千古绝恋。】
而在另一边的分屏直播间里。
蔡虚鲲,秦孝先和华臣宇那三个队伍。
这会儿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一个个冻得跟鹌鹑似的。
“一定要追上,不能让他们独吞镜头”
蔡虚鲲喘着粗气,手里的指南针在寒风里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