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
徐澈打着方向盘。
“常安的夜景看了,肉夹馍吃了,要是错过了画山的日出,这趟私奔就不算完整。”
日出。
虽然身体已经在抗议,但一想到能和身边这个男人在云海之上看第一缕阳光。
“可是我这鞋,还有体力”
热芭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平底鞋,又捏了捏有些酸胀的小腿,语气软糯。
“听说那山很难爬,要是半路走不动了怎么办?”
“谁说一定要爬上去?”
徐澈扫了一眼副驾驶上那个纠结成一团的小女人,心底好笑。
女人就是麻烦,想要浪漫又怕累。
“有缆车,直达西峰。”
热芭咬着下唇。
“可是网上说,爬上去才显诚意,坐缆车会不会太敷衍了?不够浪漫。”
徐澈没接话。
这女人,典型的既要又要。
既然给不出答案,那就帮她做决定。
等到了山脚下,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这腿软的毛病,自然会替她做出最诚实的选择。
车厢内重归静谧。
热芭侧头看着徐澈的侧脸。
这个男人,看似直男,行事作风却总能给人惊喜。
带她去卉民街,是品味人间烟火。
带她唱戏腔,是传承国粹风骨。
现在带她去画山,是领略河山壮丽。
哪怕是在谈恋爱,他好像也在不遗余力地向世界安利着龙国的一切。
这种格局,比那些只会送包送花的浪漫,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
与此同时,奥体中心后台。
张薛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面对无数伸过来的麦克风,脸上满是遗憾。
“张老师,对于今晚徐澈的表现,您怎么评价?”
“绝对的惊艳。”
歌神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那段戏腔,把我都给唱服了。说实话,今晚这热度,一大半都是他给带起来的。”
说到这,张薛油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惜了,本来还想返场跟他再互动一下,结果一转头,人没了。”
“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记者们哄笑。
“希望能有下次合作吧,我一定要摁着他多唱两首,不能让他这么轻易溜了。”
此时,正在观看采访直播的弹幕早已炸开了锅。
【歌神实惨,工具人石锤了。】
【哈哈哈,张老师您醒醒吧,人家澈哥这会儿估计都到画山脚下了!】
【见色忘友徐老狗,带着老婆看日出,留歌神一人独守空房。】
【前面说画山的那个别走,我刚查了定位,我也在往那边赶!】
画山脚下。
即便已是深夜,游客中心的广场上依然人头攒动。
徐澈将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刚拉着热芭挤进人群,脚步便是一顿。
缆车售票处排起了长龙,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更要命的是,这里面混杂着大量举着灯牌的年轻面孔。
显然是刚才那是从演唱会,直奔而来的粉丝。
“这么多人”
热芭怂了,下意识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到了徐澈身后。
要是被认出来,这这就不是看日出,是看猴了。
徐澈眉头微挑。
排队?
这辈子是不可能排队的。
他左右环顾一圈,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个正举着小旗子的导游身上,过去,低声交涉了几句,顺手接过了对方手里的大喇叭。
刺耳的电流声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热芭惊恐地看着他,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徐澈单脚踩在花坛边沿,摘下口罩。
“我是徐澈。”
人群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尖叫。
徐澈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举着喇叭。
“这么年轻,排什么缆车?”
“青春是什么?青春是热血,是攀登,是用双脚去丈量祖国的大好河山!”
“坐缆车上去看到的风景,和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看到的,能一样吗?”
“我就问你们一句,有没有信心,赶在日出之前,征服这座山?!”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底下的粉丝们本来还处于见到偶像的懵逼状态,被这几碗毒鸡汤一灌,热血上涌。
“有!”
整齐划一。
“好!这才是我们龙国青年的精气神!”
徐澈大手一挥,指向那条漆黑蜿蜒的登山步道。
“向着山顶,出发!”
“冲啊!澈哥看着我们呢!”
“啊不对,为了日出!”
顷刻间,缆车售票口空空如也。
热芭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恐怖分子?
忽悠完粉丝,徐澈淡定地把喇叭还给一脸懵逼的导游,转身牵起还没回过神的热芭,迈着悠闲的步子走向售票窗口。
“两张缆车票,谢谢。”
直到坐进缆车轿厢,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热芭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就这么把他们忽悠去爬山了?”
徐澈掏出手机,熟练地开启直播,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
“这叫锻炼身体,增强国民素质。”
直播间里,刚涌进来的观众正好目睹了这一幕,满屏全是感叹号。
【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笑死我了,把粉丝忽悠去爬山,自己带老婆坐缆车?】
【徐澈你做个人吧!我室友就在现场,刚发朋友圈说要为你征服画山,结果你丫坐缆车?】
【这波反向操作我给满分。】
徐澈看着弹幕,也不恼,随手编辑了一条动态发送。
配图是缆车外的夜景。
文案:【顶峰相见。下午还要接受采访,得留点力气唱歌。大家加油,我在山顶等你们。】
这一解释,粉丝们的怨气消了大半。
原来是为了工作,还要上采访?那确实得省着点体力。
缆车穿云破雾。
随着高度攀升,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当两人走出索道站,踏上西峰绝顶之时,一股山风裹挟着云雾扑面而来。
山顶上已经有不少游客。
大多裹着军大衣瑟瑟发抖。
其中一群背着琴盒的年轻人格外显眼。
徐澈刚一露面,这群人眼尖,立马就认了出来。
“真是徐澈!”
“澈哥!刚才在山下就听见你喊麦了,我们是提前上来占位置的!”
几个背着吉他和手鼓的男生兴奋地围了上来。
“澈哥,来一首吗?乐器都有!”
一个男生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背上的吉他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