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目光在那些服饰上扫过,脑海中系统赋予的知识库翻涌。
“喜欢?”
“喜欢!可惜我没带这种衣服。”热芭语气遗憾。
“喜欢哪一种?我可以带你去买。”
热芭愣了一下。
“哪一种?泼水族的衣服不都一样吗?”
“谁告诉你的?”
徐澈停下脚步,指了指左前方一群正在摆盘的妇女。
“那是花腰泼水族,你看她们的腰带,色彩艳丽,图案复杂,讲究的是层叠之美。”
“那一支主要分布在红河流域。”
他又指了指右边正在调试乐器的几个年轻姑娘。
“那是旱泼水族,服饰更偏向于短衣长裙,利于劳作,保留了更多古百越的遗风。”
“而刚才跟你打招呼的那位阿姨,穿的是水泼水族的便装,轻盈透气,适合湿热的河谷地带。”
徐澈如数家珍。
“泼水族也就是傣族,还细分为大泰、小泰、花腰泰等等。”
“光是支系就有好几种,每一种的服饰、图腾、甚至语言发音都有细微差别。”
“你刚才指的那套,严格来说是经过改良的舞台装。融合了花腰和水泰的特点。”
热芭听得晕头转向。
她原本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这知识,是不是有点太杂了?
“停停停!”
热芭赶紧举起手里的搪瓷盆投降。
“师傅别念了,我就想买件漂亮的裙子,不想考研。”
【来了来了!《龙国地理》特约讲师徐老师上线了!】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徐澈这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连人家衣服的分支都知道?】
【热芭的表情演我: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激昂的象脚鼓声。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徐澈眼神一凝,将手里的水枪往肩上一扛。
另一只手拉住还在发懵的热芭,朝人群中心走去。
“别发呆了,到了。”
人声鼎沸,鼓乐喧天。
随着两人走入人群核心,无数双眼睛聚焦过来。
准确地说,是聚焦在热芭怀里那个红底牡丹花开富贵的大搪瓷盆上。
这一刻,几位身着盛装的泼水族阿妹,手里端着精致的竹编饭篓,眼神错愕地在热芭绝世美颜,和那个洗脚盆之间来回横跳。
“那是新的乐器吗?”
“没见过啊,难道是城里流行的盛饭工具?”
“看着像我奶奶用来和面的”
热芭只觉得脸颊滚烫。
这就是所谓的废土朋克?
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笑不活了!泼水族人民大受震撼!】
【热芭: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徐澈这厮绝对是故意的!你看他在旁边笑得那个鸡贼样!】
【这哪是带女朋友吃饭,这是带个要饭的进村啊!】
徐澈倒是一脸坦然,单手扛着重型水枪,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护在热芭身后。
对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回以灿烂微笑。
“小徐!这边!”
向修齐大叔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对襟上衣,满面红光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热情地朝两人招手。
“哎哟,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原来是你们到了!”
“走走走,先去我家坐会儿,大席还要一会儿才开呢!”
向叔这一嗓子算是解了围,热芭抱着盆迈着小碎步紧紧跟上,生怕再被几百双好奇的大眼睛当猴看。
穿过几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弄。
向修齐家是一座典型的干栏式竹楼,楼前是一片平整的小广场。
此刻,广场上正有一群五六岁的泼水族小孩在追逐打闹。
手里拿着树枝或是简易的小竹筒,玩得满头大汗。
看到徐澈推着的购物车,尤其是看到里面那些造型夸张,充满科技感的加压水枪时。
孩子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迸发出渴望。
那是对顶级装备的崇拜。
徐澈停下脚步。
“这就是我的特种部队。”
他把购物车往中间一推,拍了拍手。
“小的们,过来领装备!”
根本不需要第二遍招呼。
一群孩子像是小猴子,欢呼着围了上来。
“哇!这个枪好大!”
“我要这个!我要这个蓝色的!”
“谢谢哥哥!哥哥你太帅了!”
徐澈像是分发军火的军火商,熟练地指导着这群新兵蛋子。
“那个不能对着眼睛滋,对,背在背上,那是储水罐。哎那个小胖墩,那个护目镜戴反了”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拿着树枝的小游击队,摇身一变,成了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
孩子们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水枪,一声声稚嫩的谢谢哥哥叫得格外甜。
向修齐站在竹楼阶梯上,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徐啊,你这可是送到心坎上了,这帮皮猴子,这下今晚怕是要把寨子翻过来了。”
他拍了拍徐澈的肩膀。
“来,你跟我来一下,看你给孩子们带了这么好的礼物,叔也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
徐澈眉毛一挑,把车里剩下的几件雨衣扔给热芭。
“看着点车,我去去就来。”
“神神秘秘的”
热芭嘟囔了一句,把盆放在脚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群孩子试枪。
大约过了半小时。
徐澈跟在向修齐身后走了回来。
他两手空空,但那张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微妙的笑容。
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
热芭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这货肯定没干好事。
“向叔给你啥了?笑得这么渗人。”
她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徐澈一番,试图找出他藏东西的地方。
徐澈把手往兜里一插,下巴微扬。
“男人的秘密,少打听。晚点你就知道了。”
“切,希罕。”
热芭翻了个白眼,目光转向周围忙碌的景象。
此时天色已暗,竹楼下的空地上,几口大铁锅架了起来,柴火烧得噼啪作响。
几位包着头帕的大婶正在案板前忙得热火朝天。
切腊肉、拌凉鸡、舂佐料,刀工利落,节奏感十足。
那种浓浓的年味儿,让热芭有些手痒。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我闲着也是闲着,去帮大婶们打个下手。”
徐澈刚想拦,热芭已经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婶婶,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会洗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