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澈合上电脑,顺手将身边这个总是操心的女人揽进怀里。
“没必要。”
“文化这种东西,从来不是靠跪着求人家看传播出去的。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
热芭似乎在消化这番话。
徐澈手指轻轻缠绕着她的一缕长发。
“这就是欲擒故纵。越是高冷,越是拒绝,他们才会越好奇,才会觉得这东西神秘高级。”
“等他们抓心挠肝求着要看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
热芭恍然大悟,看向徐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
这男人,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行了,别想国家大事了,徐太太。”
徐澈看了看时间,伸手关掉了房车内的主灯。
“赶紧睡,明天还得带你去巡视你的领地。作为新晋矿主,不想去看看自家的山头?”
热芭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睡睡睡!明天我要去挖宝!”
夜色更深了。
窗外的海风变得温柔了许多。
然而,凌晨两点。
徐澈感觉身边的被子一阵悉悉索索的蠕动。
紧接着,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腰窝。
“徐澈”
徐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地灯光芒,看到热芭正盘腿坐在床上,那一头长发炸得像个小狮子。
“怎么了?腿抽筋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去帮她按摩小腿。
这是这段时间照顾孕妇养成的肌肉记忆。
“不是”
热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唢呐声,根本睡不着!徐澈,我要听完整版,哪怕是歌词也行!”
徐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强撑着困意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祖宗,现在录歌会吵醒隔壁老张的。”
他手指飞快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文件夹,直接隔空投送到了热芭的手机上。
“这是完整版的歌词底稿,曲子明天给你唱。现在看完了就睡觉。”
热芭如获至宝。
她点开那个文档。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每一句,都像是从历史的长河里捞出来的沙砾。
热芭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激荡。
这是一幅画,是一段历史,是一腔孤勇。
“徐澈”
她刚想转头表达一下自己的崇拜之情,却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就重新裹紧被子,呼吸均匀,显然已经去梦里会周公了。
热芭撇了撇嘴,看着手机里的歌词,又看看睡得香甜的徐澈。
既然我睡不着
她那双灵动的眼珠转了转。
那也不能让粉丝们睡得太安稳。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更何况是这种让人抓心挠肝的精神折磨。
指尖轻触屏幕,发送成功。
热芭看着界面上那条刚刚发出的动态。
配文很简单。
“某人睡得像头猪,留我一个人在此意难平。既然睡不着,那就大家都别睡了。节选,这意境,绝了~”
下方配图,正是徐澈刚刚隔空投送的那三句诗词底稿。
做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扣,拉起被子蒙住头。
睡觉!
无数正准备放下的手机的网友,被特别关注的提示音炸了出来。
当他们看清那几行文字时。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我靠!这画面感!徐澈你是个什么神仙?!”
“杀人诛心!热芭你变坏了!光发词不发曲,这跟做饭不放盐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本来困得要死,看完这几句诗我现在的精神状态能去操场跑十圈!求求了,把音频放出来吧!”
“不破楼兰终不还,这词写得太霸气了,我都难以想象配上那个唢呐会是什么效果。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哀嚎遍野。
徐澈的私信爆满,全是催更的血泪控诉。
次日,日上三竿。
徐澈早就醒了,正靠在沙发上,手机横屏,正在看一场凌晨球赛的回放。
为了不吵醒某人,特意连着蓝牙耳机。
床上隆起的一坨被子终于动了动,热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
这一觉睡得太沉,以至于她现在的脑子还有些短路。
徐澈摘下一只耳机,抬眼瞥了她一眼。
“醒了?正好赶上吃午饭。”
热芭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几点了?咱们不是说好要看日出的吗?!”
徐澈按下暂停键,指了指窗外那个已经挂在正当空的烈阳。
“现在的太阳毒得能把你晒脱皮,还日出?我看你是做梦比较快。”
热芭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都怪你那个歌词,害我兴奋到凌晨四点才睡着,我的日出”
直播间的信号早已接通。
“哈哈哈,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我也想看日出,结果现在才醒。”
“徐澈你还真坐得住!全网都在跪求新歌,你居然在这看球赛?”
“别装死!赶紧去录歌!昨晚那三句词把我的魂都勾走了!”
“别催歌了,我就想知道那个陨铁剑到底咋样了?崔师傅手艺靠谱不?”
徐澈扫了一眼疯狂滚动的弹幕,目光停留在最后那条关于剑的评论上。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拍了拍那个还在尸体状态的女人。
“别嚎了,赶紧起来洗漱。日出没看成,带你去见个真正的好东西。”
热芭把头从被子里拔出来
“剑好了?”
“去了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两人整装待发。
沿着通往笼泉后山的小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就在这时,徐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徐澈眉梢微挑,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喂,哪位?”
“是徐澈先生吗?冒昧打扰了,我是龙国国家博物馆的馆长,阎光誉。”
走在前面的热芭脚下一顿
国博馆长?
这名头有点吓人啊。
徐澈神色未变,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步调。
“阎馆长?有何贵干?如果是想让我去博物馆当讲解员,那我可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