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龙城证券交易所的开市钟声准时敲响。
然而，对于无数持有“赵氏集团”股票的股民来说，这声钟响，不啻于敲响了他们的丧钟。
没有奇迹。
没有反弹。
甚至没有任何挣扎。
就在开盘的第一毫秒，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卖单，如同一柄来自九天的神锤，狠狠地砸在了“赵氏集团”的盘口上。
屏幕上那条代表着股价的k线，甚至没来得及跳动一下。
就直接、干脆地、以一种无比屈辱的姿态，被死死地钉在了跌停板上。
“完了！”
“又跌停了！连个跑路的机会都不给啊！”
“我的钱！我的养老金！全没了！”
交易所的大厅里，瞬间爆发出无数股民绝望的哀嚎。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昨天还如日中天的商业巨头，会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上午十点，赵氏集团总部。
那扇被无数人视为龙城商业圣地的鎏金大门，被一群愤怒的投资者用铁棍和石块砸得稀巴烂。
“还钱！赵天成你个老王八蛋！还我血汗钱！”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富丽堂皇的大厅，见东西就砸。前台的大理石板被掀翻，墙上的液晶电视被砸碎，连那盆价值不菲的发财树都被连根拔起。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安们，此刻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而那些西装革履的公司高管，则被愤怒的股民们从办公室里一个个揪出来，摁在地上拳打脚踢。
场面一度失控。
警笛声响彻云霄，但面对数千名几近疯狂的投资者，那几十个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显得如此杯水车薪。
“哥，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基地里，张伟看着屏幕上那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混乱场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再闹下去，不会出人命吧？”
“放心。”
楚风平静地喝着茶，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百面已经混进去了。他会控制好局面，不会让无辜的人受伤。”
“至于那些赵家的高管？”
楚风冷笑一声，“他们哪个手上没沾过血？挨顿打，算是便宜他们了。”
就在这时，另一块屏幕上，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快讯””
“国内知名企业赵氏集团，因涉嫌巨额财务造假、非法集资、操纵股价等多项严重违法行为，于今日上午十一点，正式向龙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新闻画面中，赵氏集团的临时发言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对着无数的话筒，满头大汗地念着早已准备好的稿子。
他的身后，是那栋曾经象征着赵家辉煌，此刻却被砸得满目疮痍的总部大楼。
“啪嗒。”
楚风关掉了电视。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从他按下“焚城”计划启动键的那一刻起，赵氏集团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这家曾经在龙城一手遮天，作威作福了几十年的商业巨舰，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内，就彻底沉没了。
它的覆灭，成为了世界金融史上的一个“奇迹”案例。
快得令人咋舌。
也干净得令人发指。
事后，无数顶级的金融分析师、经济学家、甚至是国家级的智库，都试图复盘这场史无前例的商业闪电战。
他们分析了无数的数据，建立了上百个模型，却始终无法找出来龙去脉。
那股摧毁赵氏集团的庞大资本，就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幽灵。
它悄无声息地出现，用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致命一击，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消失，没有在金融市场上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人知道它是谁。
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来。
更没有人知道，它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审判者”股灾”，一起成为了世界金融史上一个永远的谜。
一个让所有资本大鳄都闻风丧胆的、禁忌的传说。
半山别墅。
孙卫国一夜没睡。
他眼窝深陷，眼球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砸东西，也没有再咆哮。
他只是枯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浓烈的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墙上的电视开着，声音很小。
新闻里，正循环播放着赵氏集团覆灭的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他的心脏上。
唇亡齿寒。
不，现在已经不是唇亡齿寒了。
而是嘴唇已经烂光了，寒风正顺着牙缝往骨头里灌。
他知道，楚风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他。
那个魔鬼，在用赵氏集团的尸体，向他示威，向他宣战。
“怎么办怎么办”
孙卫国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他的私生子还在对方手里，龙城已经被封锁得铁桶一般。他现在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反抗？
怎么反抗？
连赵氏集团那种千亿级别的商业帝国，都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他孙家的那点家底，在那个神秘的资本巨兽面前，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报警？
找军队？
孙卫国苦笑一声。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动用国家机器去“清洗”黑石监狱，是多么愚蠢的一步棋。
那不仅没有杀死楚风，反而给了楚风一个挣脱所有枷锁、可以肆无忌惮对他进行报复的完美理由。
他亲手把那个魔鬼，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现在，这个魔鬼要来吃他了。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吓得孙卫国浑身一抖。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起来。
“喂？”
“孙总，别来无恙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却让他如坠冰窖的声音。
是楚风。
“你你想干什么？”孙卫国死死攥着电话，声音都在发颤，“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他很好。”
楚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刚刚还吃了一份哈根达斯。他说比他爸给他买的好吃。”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卫国歇斯底里地吼道，“钱吗？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一个亿！十个亿！只要你放了我儿子！”
“钱？”
电话那头的楚风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孙总，你觉得，现在的我，还缺钱吗？”
孙卫国瞬间噎住了。
是啊。
一个能在一夜之间让千亿集团灰飞烟灭的人，会在乎他那点钱吗？
“那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孙卫国绝望地问。
“很简单。”
楚风的声音收起了笑意，变得冰冷刺骨。
“我要你死。”
孙卫国的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你对付我那样，用那么粗暴的方式。”
楚风顿了顿，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语气，缓缓说道：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是怎么样一点一点地，从你手里消失的。”
“你的公司，你的地位，你的靠山，还有你那个宝贝儿子。”
“你会像赵天成一样，跪在地上，求我杀了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孙卫国呆呆地举着听筒，耳边还回荡着楚风那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冲向电视，切换到了本地新闻频道。
新闻里，一个女记者正站在孙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前，进行着现场报道。
“就在刚刚，我市纪委监委联合调查组已正式进驻孙氏集团，对该集团董事长孙卫国涉嫌严重经济违纪问题，展开全面调查”
画面中，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正抬着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箱子，从大楼里走出来。
箱子里，装的全是孙氏集团的财务账本和机密文件。
孙卫国的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他知道，完了。
那个魔鬼的第二刀已经砍下来了。
“不我不能坐以待毙！”
孙卫国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他要找他的靠山！
他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上面！
他要把楚风描绘成一个企图颠覆国家的金融恐怖分子！
他还有机会！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然而，当他颤抖着手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时。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的、公式化的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
“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