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轻响。
赵天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拎着后脖颈然后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刺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缓缓地睁开眼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他那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再次变得惨白如纸。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
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控制室。
四周，是一排排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服务器。
正前方，是一面由上百块小屏幕拼接而成的、巨大的电子墙。墙上正实时播放着龙城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
而在那面墙的前方一个穿着黑色休闲服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平静地坐在主控台的椅子上。
那个背影赵天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哪怕烧成了灰他都能认出来！
“楚…楚风…”
赵天成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醒了？”
那个年轻人转过椅子，露出了那张让赵天成魂牵梦萦的、带着一丝戏谑微笑的脸。
真的是他。
活生生的毫发无伤的楚风。
赵天成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生死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宿命的准备。
但当这个把他逼上绝路的生死仇敌真的就这么活生生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出现在他面前时。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还是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都冲垮了。
“你…你没死？”
赵天成下意识地向后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服务器机柜像一只被逼入死角的老鼠。
“我死了啊。”
楚风笑了笑得很灿烂“就死在黑石监狱那场大火里。军方的报告你没看吗？尸骨无存呢。”
“那……那你现在是……是人是鬼？”
赵天成的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
“你猜？”
楚风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很稳。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天成的心脏上。
赵天成想跑但他发现自己的腿软得像面条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魔鬼般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楚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半米。
楚风甚至能闻到赵天成身上那股因为极度恐惧而散发出来的、混杂着汗臭和尿骚味的恶臭。
“赵叔叔。”
楚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阳光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是一个许久未见长辈的晚辈一样亲热地拍了拍赵天成那张布满了冷汗和皱纹的脸。
“好久不见。”
楚风的语气很轻，很柔和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看你这精神头恢复得不错嘛。”
赵天成浑身一抖像是被毒蛇的信子舔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楚风那双带笑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你不是以为我死在监狱里了吗？”
楚风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了一丝顽皮的戏谑像一个恶作g剧得逞的孩子。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赵天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惊喜？
意外？
这他妈是惊吓！是天塌地陷！
他宁愿现在面对的是一支军队是一场爆炸也不愿意面对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却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的年轻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天成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句他最想知道，也最恐惧的问题。
“我？”
楚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我是你亲手创造出来的啊，赵叔叔。”
“三年前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只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前途光明的律师。”
“我会结婚生子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是你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楚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以作为回报。”
“我也只好从地狱里爬出来把你也一起拖下去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老家伙。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电子墙前。
“工匠。”
“在主人。”
“把我们为赵董准备的‘礼物’都放出来吧。”
“是。”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瞬间切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和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文件。
有赵氏集团财务造假的原始账本。
有他们暴力拆迁逼死人命的现场录像。
有他们收买官员进行权钱交易的秘密录音。
甚至还有赵天成亲自下令，制造车祸，害死楚风父母的那段加密通话记录！
所有的罪证都被一条条一桩桩地清晰地呈现在了赵天成的面前！
“不…不要…”
赵天成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让他死一百次的铁证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假的！都是假的！你这是伪造！是诽谤！”
“真假，你心里最清楚。”
楚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这些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龙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出现在纪委和检察院的办公桌上。”
“你的帝国已经没了。”
“而你的名字将会和‘无耻’、‘卑鄙’、‘罪恶’这些词一起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你所珍视的一切你的名声，你的地位你那可笑的尊严”
楚风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张已经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将化为乌有。”
“不！！！！”
赵天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去砸了那块该死的屏幕。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是“神明”。
是那个无声无息地站在角落里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存在用它的“规则”禁锢了这里的一切。
赵天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所有的罪恶被公之于众看着自己最后的尊严被无情地践踏。
他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全世界的面前上演着最后的、可悲的表演。
“楚风！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赵天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做鬼？”
楚风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赵天成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他走到赵天成面前缓缓地伸出了手。
“你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楚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现在游戏结束了。”
“告诉我，赵叔叔。”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赵天成的耳朵里。
“你准备好接受最后的‘审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