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的笑容，在赵天成看来，比地狱里最狰狞的魔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丝毫杂质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是一种将猎物所有尊严都彻底踩在脚下后，才流露出的、胜利者的微笑。
“你…你…”
赵天成瘫软在冰冷的地板上，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浆糊。
死了？
活了？
人？
鬼？
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彻底击得粉碎！
“鬼！你是鬼！你一定是来索命的厉鬼！”
赵天成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疼痛，只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
恐惧。
极致的、深不见底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喉咙，他的灵魂！
他脑海中，闪电般地划过自己这几年来的所有布局和挣扎。
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重视。
从雇佣杀手，到动用雇佣兵。
从借刀杀人，到最后不惜掀桌子，动用国家机器，发动那场血腥的“清洗”。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他以为自己步步为营。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执棋的棋手，楚风只是他棋盘上一颗稍微有点扎手的棋子，随时可以碾碎。
可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什么棋手？什么布局？
从头到尾，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楚风的股掌之间，上蹿下跳，自以为是地上演了一出可笑至极的独角戏。
而对方，只是静静地坐在观众席上，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欣赏着自己的表演。
直到玩腻了。
才缓缓地走上舞台，揭开所有的幕布，告诉他这个可悲的小丑——
游戏，结束了。
这种智商、力量、布局、乃至运气，被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的巨大绝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他感到恐惧！
“不…不可能…”
赵天成疯狂地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我明明已经把你烧成灰了……军方的报告…dna…不可能的…”
“报告？”
楚风在他面前蹲下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赵叔叔，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
“报告这种东西，从来都只是写给需要看的人看的。”
“我想让你看到你是死的，你就是死的。”
“我想让你看到我是活的”
楚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赵天成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冰冷的触感，让赵天成浑身一抖。
“我就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赵天成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那场大火，那具焦尸，那份天衣无缝的报告……
全都是陷阱！
全都是楚风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让他自己跳进去的、名为“希望”的陷阱！
这个年轻人，他不仅算计了自己的行动，甚至连自己的心理，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自己多疑，所以给了自己一具“找不到证据”的尸体。
他又知道自己急于求成，所以给了自己一份“不得不结案”的官方报告。
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拨动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包括他赵天成自己！
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
“噗——”
想通了这一切，赵天成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了楚风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上。
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只剩下一片死灰。
输了。
心服口服。
无话可说。
“为什么”
赵天成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一个即将溺死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叹息。
“我…到底是…输在了哪里？”
“你没有输在计谋上。”
楚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鞋面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你只是输在了……见识上。”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世界。”
“你以为你掌控的，就是最强的力量。”
楚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赵天成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神明般的光芒。
“只可惜”
“你连这个世界的真实模样，都还没看清呢。”
赵天成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金光、完全违背了所有物理定律的“神明”。
他那已经停止转动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
难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
而楚风，就是神的使者？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病毒一样，疯狂地侵占了他所有的理智。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否则，怎么解释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黑客技术？
怎么解释那刀枪不入的钢铁机器人？
又怎么解释，眼前这个能瞬移、能凭空出现的“天使”？
这一切，都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你…你…”
赵天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挣扎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楚风，问出了那个他最想知道，也最恐惧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