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内部oa系统里,一份不起眼的公告悄然发布:“因业务发展需要,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原a事业部总经理赵建国同志,调任新成立的‘综合能源解决方案事业部’总经理,即日起生效。
公告很短,却在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涟漪。a事业部负责传统的电网侧储能业务,是老赵经营多年的“根据地”,业绩稳健,团队成熟。而新成立的“综合能源解决方案事业部”,听起来宏大,但目前却只是一个构想、几页ppt,连办公场地都还没完全落实。
“赵总这是明升暗降?还是被发配去开荒了?”茶水间里,有人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听说他跟b事业部李博士在项目上争得挺厉害,是不是上面”另一个声音意味深长。
这些议论,或多或少也飘到了老赵的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继续收拾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第一次成功应用于小型储能电站时,整个团队的合照,照片里的他,头发比现在黑得多,笑容意气风发。
敲门声响起,李博士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老赵赵总,听说你要调走了。”
老赵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爽朗笑容:“是啊,新挑战。怎么,舍不得我?”
李博士走进来,关上门:“你知道外面那些闲话”
“知道。”老赵打断他,指了指沙发,“坐。闲话嘛,什么时候都有。李博士,咱们争归争,但那都是为了把事情做好。我这个人,性子直,有时候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
李博士摇摇头:“不会。你的经验和对项目的把控,我其实很佩服。只是新事业部,前途未卜,你真愿意去?”
老赵给自己和李博士各倒了杯水,语气平和下来:“李博士,咱们公司为什么能走到今天?不就是因为总有人愿意去闯没人敢闯的路吗?祁总当年带着韩教授他们搞钠电,多少人觉得是死路;沈总去东南亚,也是硬蹚出来的。”
他喝了口水,目光看向窗外:“电网侧储能,我们做得不错,但市场格局慢慢稳定了,天花板也能看见。综合能源解决方案’是什么?是把我们的电池,跟光伏、风电、充电桩、楼宇智能管理、甚至微电网全都融合起来,为客户提供一揽子的‘能源套餐’。这里面的技术整合难度、商业模式创新,比单纯卖电池或者建储能电站复杂十倍,但也广阔十倍。”
他转过头,看着李博士:“祁总找我谈的时候,我一开始也犹豫。但他说,‘老赵,你搞了这么多年储能,最懂电怎么存、怎么用。现在需要一个人,去把我们的技术,从‘产品’变成‘服务’,从‘卖设备’变成‘提供能源价值’。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老赵笑了笑:“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咱们搞技术的,终极目标不就是让自己的技术创造更大价值吗?新战场是难,是没人,没经验,但蓝图画得足够大。我老赵今年五十了,还能再拼一把,给公司蹚条新路出来,值了。”
李博士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和老赵的本质区别。自己执着于技术的深度和领先性,而老赵,看到的永远是技术如何落地、如何编织成更大的网络。两者并无高下,都是公司不可或缺的支柱。
“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李博士真诚地说,“我们b事业部在系统控制和能量管理算法上,有些积累可能你用得上。”
“就等你这句话呢!”老赵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李博士的肩膀,“以后少不了麻烦你。对了,你们那个‘仿生骨架’的新进展,我看说不定也能用到我们未来的集成系统里,让整个系统的‘新陈代谢’更高效。”
离开老赵的办公室,李博士心里的那点疙瘩彻底消散了。他回到自己团队,对正在讨论项目的工程师们说:“以后赵总那边的新事业部,如果来寻求技术支持,大家要全力配合。那是一条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的新战线。”
几天后,在园区一栋略显偏僻的附楼里,“综合能源解决方案事业部”的牌子挂了起来。办公室还很空旷,只摆了几张桌椅和几台电脑。老赵带着从各事业部抽调来的几个精兵强将,正在白板上热烈地讨论着第一个示范项目的技术架构。
白板上画满了光伏板、风机、电池簇、充电桩、负载曲线的图标,之间用密密麻麻的线条连接,标注着能量流向和控制逻辑。
一个年轻工程师挠着头:“赵总,这套系统涉及太多异构设备了,通信协议都不统一,集成难度太大了。”
老赵手里拿着马克笔,眼神发亮:“难才有趣!协议不统一,我们就做‘翻译器’;控制逻辑复杂,我们就设计‘超级大脑’。别忘了,咱们背后有‘磐石’电池这个稳定可靠的‘心脏’,有各个事业部顶尖的技术储备。我们的任务,就是当好‘系统集成师’和‘能源管家’。”
他转身,在白板中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写下四个字:“用户价值”。
“所有技术的堆砌,最终都要落到这里。我们要让工厂用上更便宜、更稳定的电,让小区不怕停电,让电动汽车充电更方便、更便宜。这才是我们新战场的意义。”
阳光透过新擦亮的窗户,照进这间刚刚启用的办公室,照在白板上那些充满希望的线条上,也照在老赵鬓角新生的白发上。
新的征程,总是始于一片看似荒芜的空地。但拓荒者的眼中,早已看到了未来楼宇林立、灯火通明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