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芝僵在他怀里，后背是他掌心隔绝的车身冰凉，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和气息。推拒的手抵在他胸前，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他的额头几乎抵上她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沙哑：
“芝芝，是，我是气你链接我的时候，他刚好在亲你。但我疼你爱你都不够呢，怎么会说难听的话伤害你。那个东西……那个在梦里用我的嘴、伤害你的东西，我们得一起弄清楚。但在这之前，你得信我。”
靳寒烨看着沈清芝近在咫尺的唇，看着她眼底挣扎的疲惫与脆弱，那股想要吻下去的冲动猛烈得几乎冲破理智。但他死死忍住了，只是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轮廓，等待她的审判。
“你别不说话啊，给我吱个声，实在不行，你现在骂我，你反过来骂我鸭子、牛郎。”
沈清芝抬起眼，目光荒凉：“鸭子、渣男和婊子对比，杀伤力明显不够。男女在羞辱词汇上的天然不对等，就像我们的关系在梦里都是不对等的，靳寒烨，昨晚我的心……碎了。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陷入和你这种荒唐的梦境。”
靳寒烨瞳孔紧缩，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脸颊边：“那你边骂，边扇我好了。”
原本表情一直僵硬的沈清芝，表情松动，轻笑了声：“靳寒烨，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上赶着叫我打他。”
她停顿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说实话……你这样说完，我有点手痒。”
“那你来吧，我绝不还手。”
沈清芝怕有诈，毕竟之前她就是这么诈苏见微上黑热搜的，她看了看周围：“你是有找了记者暗处拍我霸凌你的画面吗？”
靳寒烨服了：“没有。”
沈清芝伸出手想掐他的脖颈，但犹豫了下放开说：“不行，我下不去手。”
“为什么，你担忧我受伤是吗？”靳寒烨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在乎我。”
沈清芝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靳寒烨这人好像很会自我攻略，说：“那你骂我这件事，和高烧那次吃你豆腐就抵消吧。我不欠你什么了。我不气，你也不气了。”
靳寒烨在哀嚎：“啊？抵消了，怎么能抵消，芝芝，没有这样的，这是两码事。万一下次做梦我又控制不住说出不是我想说的，但是别的可怕的话，你也要算在我头上吗？现实的我很无辜很委屈。”
沈清芝朝他微微一笑说：“好啦，把担心放肚子里了，如果下次做梦是梦见你说侮辱我的话，我一律当做是你的骚话。”
靳寒烨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那也行。”
沈清芝说：“那走了。”她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
沈清芝录完两小时的歌，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上次那家医院，挂上了同一位专家的号。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隐瞒，将梦境的诡谲和盘托出——从最初纠缠的鬼影，到后来与现实重叠、与另一个男人紧密相连的梦。
医生听完，沉吟良久，给出了方案：“可以在催眠状态下，为你施‘鬼门十三针’。此法不止驱除邪祟，令外物无法再入你梦，很可能……也会切断你与那位男士的梦境链接。”
医生抬眼，目光温和而审慎：“此事非同小可。既然你俩能梦境链接，说明你们的缘分本就不一般，你是否需要先与他沟通，再做决定？”
沈清芝垂下眼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会……和他说一声。”
离开医院，她几乎没有任何喘息，便径直赶往傅家。
然而，抵达时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傅家宅邸灯火通明，门前车水马龙。不仅傅廷砚的父母在，连好些面生的亲戚也都盛装出席，更有手持相机的人穿梭其间。
这阵仗……绝不只是“商量日子”。
不远处，驱车前来看笑话的苏见微同样被这场面惊住。她摇下车窗，拦住一位正要进门的宾客：“今天傅家是什么好日子？怎么这么热闹？”
“哎呀，你还不知道？”那宾客笑着答道，“小傅总和他女朋友今天订婚呀！”
苏见微的脸色瞬间铁青，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掉头！”她对司机嘶声道，随即掏出手机，指尖因愤怒而颤抖，拨通了巫师的号码：“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继续昨晚的仪式！我要邢芝芝今天就彻底崩溃！”
“现在？这才五点……”
“你不是说已经到了‘真假难辨’的时候了吗？有什么区别！我马上到你家，你做好准备好！
沈清芝被傅廷砚引到稍静的一角，压低声音问：“我以为……只是两家人坐下定个日子？”
傅廷砚握住她的手，笑容温柔却不容置疑：“那样太慢了。今天就算是我们的订婚宴，只是没有大张旗鼓罢了。”
“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一声，”沈清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单的衣着，“我好准备妆发。”
“不用准备，”傅廷砚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你这样就很美。cele，在我眼里，你永远最好看。”
“好吧。”沈清芝按下心头的异样，“但我一个人来，是不是不合礼数？我应该也要叫上自己家的人，我要不要打电话给邢亦让他过来……”
“不用了。我怕来不及了。”傅廷砚打断她，将她轻轻揽近，“你人来就够了。今天，就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时刻。”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要的资料，就在餐厅。晚宴结束，我亲手交给你。”
傅廷砚牵着她的手，走向满堂宾客。沈清芝打起精神，挂上无可挑剔的微笑，任由他引领着，与众人寒暄、应酬。
精致的餐厅里，水晶灯流光溢彩。
傅母笑意盈盈地开口：“订婚之后，芝芝你就搬过来住吧。和廷砚在一起，也省得总是分隔两地。”
傅父点头附和：“是啊。之前就是小两口不常在一块，才闹出视频会议那样的笑话。我们家这小子啊，是太喜欢你了。”
傅廷砚在桌下轻轻握住沈清芝的手，目光殷切：“好吗，cele？找时间就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