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起,反而容易生厌。她找傅廷砚的茬,傅廷砚找她的错,之后也更容易找分手的理由。
沈清芝心念电转,抬起眼,迎着满桌期待的目光,嫣然一笑:“好啊,不过这是大事,我得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
傅廷砚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倾身过去,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充满爱意与占有意味的吻。
“瞧瞧这两个孩子,”傅母笑道,“感情多好。”
就在这时——
沈清芝的视线骤然涣散,鼻腔里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异香。
糟糕,不会又开始了吧?
她努力睁大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和梦境的景象骤然叠加。她仍能看到傅家人和餐桌,但同时,透过镜子,她分明看到靳寒烨的身影如同半透明的幽魂,出现在她后方的位置。
沈清芝倒吸口凉气,指尖瞬间冰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裙子被褪下,冰冷的空气和另一种存在触碰肌肤的触感,让她在温暖的餐厅里如坠冰窟。
傅廷砚正讲着一个笑话,满桌宾客发出愉悦的笑声。
而她在梦境中听到的,是靳寒烨贴在她耳边的、冰冷到极致的一句:“笑啊,怎么不跟着笑?说取消、要取消订婚,不然,我现在就教训你。”
梦境里,他的双手从背后环来,不由分说地褪去她的上衣、内衣。冰冷的唇贴上她的肩胛,随即是滚烫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吮吻,一寸寸碾过她的肌肤。
现实里,沈清芝拿着汤匙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为了掩饰,她不得不放下勺子,手指紧紧攥住餐布。
梦境里靳寒烨的攻城,她的失守,让她在现实中失控地十指抠紧桌沿,手背青筋浮现,带动桌子猛地一晃!
“哐当——!”
一个边缘的汤碗应声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全桌寂静。
傅母皱着眉头,看着桌上残留的震动余波和沈清芝那双死死抠住桌子、指节发白的手,沉声问道:“邢芝芝!你在那动什么?”
旁的宾客也投来诧异的目光:“未婚妻这是……对订婚有什么不满吗?”
沈清芝如梦初醒,发现靳寒烨的身影变得模糊,自己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部分控制。她慌忙起身,想去捡拾碎片:“对不起,没有不满……我只是、只是有点太紧张了。”
傅父笑着打圆场:“嗨,女孩子家订婚紧张也正常。廷砚,好好照顾你未婚妻。”
“是。”傅廷砚应声站起,接过她手里的碎瓷,想去牵她的手回到座位。
可沈清芝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傅廷砚低声问,面露关切,“哪里不舒服?先回去坐下好吗?”
沈清芝望向自己的座位——瞳孔骤缩。
梦境里的靳寒烨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变得更为“切实”,此刻正赤身裸体地坐在她的椅子上,一手玩味地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竟微笑着,朝她轻轻勾了勾手指。
……靳寒烨,梦中的你,现在真的和那些男鬼没什么两样了。
她不敢再过去。
沈清芝抬起头,对傅廷砚极小声道:“坐着有点累……我想站一会儿,好吗?”
傅廷砚蹙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与不容置疑:“都是来祝福的客人。乖,等宴席结束再休息。芝芝,今晚别闹小性子。”
沈清芝仍在犹豫,却见座位上那荒唐的幻影倏然消散了。
“好。”她终究妥协,重新走了回去,缓缓落座。
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完——
小腿处,毫无预兆地传来一片湿热的触感。
她浑身一僵,微微垂眼。
梦境的靳寒烨竟还在。他藏身于垂落的华丽桌布之下,此刻正用灵巧的舌,缓慢、磨人地,舔舐着她裸露的小腿肌肤。
时间在酷刑中黏稠地流逝。
沈清芝的手在桌下死死捏住裙角,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不泄出一丝声音。
梦里的靳寒烨见状,似乎失了耐心。他骤然从桌布下探身而出,堂而皇之地跨坐到了她的腿上。
现实中的沈清芝被迫后仰,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眼神开始涣散,冷汗浸湿了鬓角。她绝望地、下意识地望向身后墙壁的装饰镜——
镜中映出荒唐至极的一幕:满座宾客衣冠楚楚,言笑晏晏。唯有她这里,两具白花花的身躯如野兽般交缠,抛弃所有体面与道德,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追逐。
只有她看得到。仿佛有层恶毒的障眼法,唯独蒙住了她的眼,让她独自承受这场公开的、无声的凌迟。
她听到靳寒烨用鬼魅一样的声音说:“取消,马上取消和傅廷砚的婚礼。邢芝芝和傅廷砚分手,当场公布分手。”
原来如此。
这才是背后之人将她拖入这荒唐梦境的最终目的。如果是真正的靳寒烨,再嫉妒也不会下作至此。他没脏到这么下流。
而她,也绝不会就此屈服。
刚刚……是因为现实里发出巨大声响,梦境链接才短暂中断的,对吗?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沈清芝不再抵抗那后仰的力道,反而更用力地向后靠去,甚至用脚跟暗暗抵住地面,推动椅腿——
“卡兹!”
椅子失去平衡,猛地向后摇晃,随即带着她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砰——哗啦!”
瓷盘碎裂的脆响与她落地的闷响同时炸开。一片飞溅的碎片划过她额角,留下一条血痕。
全桌的宾客哗啦。
“怎么摔了?”
傅廷砚急忙俯身拉她:“芝芝!摔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沈清芝抬手,指尖触到额角温热的湿润。她抬起眼,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空了。那个梦魇般的身影彻底消失了,而自己身上也从光溜溜恢复成衣衫完整。
她微笑说:“没事,太兴奋了,想到和你今天和你订婚,就想跳舞了。”
宾客中传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有人打趣:“还以为是凳子不结实,原来是未婚妻乐晕了头!”
“来,我带你去处理下伤口。”傅廷砚揽着她的肩,将她带离了餐厅中心。
进了里间,傅廷砚找来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用消毒棉签擦去她额角的血珠,贴上创可贴。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抬起眼睛。
他蹙着眉,目光探究地看进她眼底:“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因为我没和你商量就直接办了这场宴席,所以你才……故意给我找不痛快?”
沈清芝眨了眨眼,眼底适时地浮起一层委屈的水光,语气却格外真挚:“我怎么会不满?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廷砚。你怎么能那么想我?”她话锋一转,带着点娇嗔,“对了,我的‘奖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