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卿的墓碑前,程向安将日记本烧给他,“应拭雪判刑了,十五年,沈书翊亲手送进去的,是不是很可笑?”
“当年这两人狼狈为奸,多年后狗咬狗”
“哥,你眼光可真不好”吐槽的话语刚出口,程向安又轻轻撇了撇嘴,“我也眼光也不好”
当年她又何尝不是被应拭雪骗的团团转。
陪同在一旁给岳父岳母扫墓的陆危止闻言,手下的动作一顿,扭头:“你对我这是有什么意见?”
什么叫做她眼光也不好?
他哪做的不到位?
程向安:“没说你。”
陆危止擦干净岳父岳母的墓碑,朝她走过来,“你不给爸妈和大舅哥介绍介绍我?”
烧到尽头的日记本,烟雾本身只偏缠向程向安的方向,此刻也缠绕上陆危止的裤管,似乎是亡者上上下下的打量。
程向安顿了顿,“你刚才不都介绍完了么?”
方才刚到墓碑前,他不就自报家门了。
陆危止:“那能一样么,你再介绍一遍。”
他执拗起来很要命,程向安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对着父母和兄长的墓碑,说:“陆危止,我的未婚夫。”
陆危止剑眉微挑,问:“告诉他们我对你好不好?”
程向安:“嗯。”
莽夫不依不饶起来,“嗯是好还是不好?当着爸妈和大舅哥的面,我哪儿做的不好,你直接说。”
程向安:“好好好,非常好,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陆危止倾身,在她唇上亲了口:“看我给咱爸妈墓碑擦的亮不亮?”
程向安扫了一眼,点头,然后说:“那你把大哥的墓碑也擦干净。”
“成。”
男人撸起袖子就是干,动作别提多麻利,不带任何拖泥带水。
程向安看着陆危止细致的动作,唇角勾了勾,看着父母和兄长的墓碑,无声道:爸妈,大哥,你们看到了,在你们离开后,我又遇到了一个肯无偿对我好的家人。
陆危止他,真的很好。
对我和意意都很好。
两人从墓园离开时,墓园已经要闭园,冷风呼呼的吹着,距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陆危止将大衣敞开,把小千金整个的裹在怀里。
“冷不冷?”
程向安:“嗯。”
陆危止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在程向安要拒绝的前夕,将人背起来,说:“抓牢了,走了。”
他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三步化作两步,步子迈得又长又稳健。
程向安爬在他宽厚的背上,“你冷不冷啊?”
陆危止:“不冷。”
他刚回答,就听到小千金趴在他脖子上,娇娇的说了句:“骗人。”
陆危止轻笑:“冷的很,晚上回去你给我好好暖暖。”
夜色寂静,只有风声过耳。
他调笑的声音也一并钻入程向安的耳朵。
程向安唇角勾了勾,探头在他唇边亲了亲,“爱你呦~”
恶犬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儿,胸腔震动笑出声,“再叫声老公,合起来说。”
墓园处处都是林木,冬日里没有任何绿叶挂在枝头,风一吹,光秃秃的树枝摇晃,惨白的月光一照,有些瘆人。
程向安脸颊往陆危止脖子上贴了贴,“老公,爱你呦。”
湿热的呼吸,轻软的语调,还带着香气儿的直往陆危止的心窝子里钻。
夜色沉寂,有她在,冬夜也像是有暖阳。
回到程宅时,程向安巴掌大的小脸缩在陆危止的大衣里,睡的正熟。
车内本身开着暖气,她身上又裹着他的大衣,显然是有些热的,白皙的小脸透着红,但她很困,热着也懒得睁开眼睛去脱衣服,就那么窝着睡。
陆危止扯开身上的安全带,到后座去抱她,摸到她脖子上的汗,抬起手想给她把衣服脱掉,却又怕她着凉,便连人带大衣一块抱起来。
“热”
程向安趴在他怀里,没有睁开眼睛,就已经凭借他的体温,察觉出是他,音调软软的嘟囔。
陆危止:“回房间再脱,睡吧,我帮你洗澡。”
程向安一句“嗯”都没有吐出口,便又沉沉的睡过去。
-
谢昭白结婚的半个月后,程氏集团正式对外发布了招聘基层员工的岗位要求。
程向安忙的脚不沾地,一周有一半的时间直接睡在集团。
陆危止不止一次的抱怨,现在见她一面,比肩去见总统。
程向安跳到他身上,腿圈住他精壮的腰身:“我再忙你来的时候,可都停下手头的工作陪你了。”
陆危止叹了口气:“成,你忙,我就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剪彩?”
程向安:“三天后。”
陆危止垂眸睨着她:“有我的位置吗?”
程向安掀起眸子,一副你在无理取闹什么的表情:“你当然站在我旁边啊。”
不然,他想去哪里?
小千金理所应当的姿态,成功取悦到陆危止,“招人的时候多留意些,别让人钻了空子。”
程向安:“你说沈书翊?”
陆危止:“嗯,必要的背调少不了。”
程向安想了想,点头:“嗯,我会留意的。”
剪彩前,陆危止给程向安联系了不少媒体记者打开知名度,剪彩这天悉数到场。
场面隆重,难免少不了树大招风,尤其是招
“姓沈的来了。”
陆危止倾身在程向安耳边低声提醒。
跟几位老总们觥筹交错的程向安闻言,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陆危止:“别影响你的心情,告诉你是让你有个防备,我会让人盯着他,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程向安微微扬起下巴,葱白的手指拽着他的衣领,男人没有施加任何力气,被她稍一拽就低下头。
陆危止挑眉:“怎”
话语未落下,唇上轻飘飘的被落下一个浅吻,陆危止乐了:“怎么好端端的就给了赏赐?”
程向安抬手给他理理衣襟:“让你的人务必保障今天剪彩的顺利。”
陆危止握住她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放心,如果出了乱子,老子在你床边跪一晚请罪。”
程向安嗔他一眼,“乱讲。”
陆危止低头,在她手臂上亲了口:“安心忙你的事情。”
程向安:“嗯。”
沈书翊的出现给现场造成了不少的轰动。
现如今在整个四方城,若哪位老总还不知道沈程两家的恩怨纠葛,那一定是刚从监狱里出来,与外界断联的时间太长。
程向安对于沈书翊的态度是冷淡,是无视。
陆危止却是热络,或者准确说是直白的盯守。
沈书翊:“能得到陆爷这样的关注,怕我还是头一个?”
陆危止大掌反扣着酒杯拎起,转手给沈书翊碰杯,不无挑衅道:“你这身体,还能喝酒吗?”
沈书翊笑容温和,眼底冰凉,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杯子倾斜,示意酒水饮尽,“陆爷敬酒,我自然要给这个面子。”
陆危止不咸不淡的扯动嘴角笑了笑,转而又给他倒了杯,碰杯,“既如此,不醉不散?”
沈书翊眸色幽深:“陆爷说笑了,我今日是特意来恭贺穗穗重振程家,喝醉了怕是不合适。”
陆危止粗砺的手指转动着酒杯,幽幽道:“没什么不合适,她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祝福,这点,你比谁都该清楚。”
两人谈话间,到了剪彩的吉时。
陆大走来,“陆爷,嫂子让你去剪彩,这边,我来盯着。”
陆危止将酒杯塞给陆大,大掌在他肩上拍了拍:“好。”
沈书翊眺望着陆危止走到程向安身边,看着两人相视微笑的画面,摩挲着手中的高脚杯。
做生意的,剪彩的时间都是找人特意算出来的吉利数,图个好彩头。
程向安同陆危止剪刀顺畅凌厉的划下去,彩头拿在手中,空中缤纷的彩片飘落。
一片红色的彩片落在程向安发丝间,如同红色的宝石熠熠生辉。
陆危止抬手给她摘下来,放到她掌心:“你的好彩头。”
程向安仰头看他,眉眼含笑,在飘落的彩带里,她好像回到幼年时,第一次被爸爸带着参观程氏集团的时候,那时,她大哥和妈妈也陪在身边。
现在,有陆危止陪着她。
他们还有个可爱的女儿。
“程总,以后,多多关照。”
陆危止低头对上她的视线,剑眉上扬,伸出手,要同她交握。
程向安歪头,葱白的手指搭在他掌心,指尖相触的刹那,没任何征兆的,陆危止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半跪下。
程向安呼吸微顿。
现场也安静了一刹,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欢呼。
陆危止从怀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手指推开盒盖,一枚硕大的粉色钻石镶嵌在戒环上。
直男审美,求婚的戒指要最大要最贵要最粉。
“你最开心的时刻,都该有我的参与。”
陆危止举了举手中的戒指:“这枚钻戒更漂亮,最适合求婚。”
虽然两人的婚礼都已经在即,却不妨碍他在看到大钻戒的时候,还想要跟她求婚。
程向安把手伸出去,上面已经戴上了求婚戒指,家里还有一个,现在这都第三个了,“快起来。”
陆危止把上一个戒指摘下来,戴上新的,“换着戴。”
有人认出这枚钻戒正是前两天在苏富比拍卖行被私人收藏家高价收购走的钻戒,没成想今天这就见到了。
“程总刚才手上戴的钻戒似乎跟上个月在苏富比拍卖行被神秘买家拍走的有些类似?”
资深人士发出询问。
程向安侧眸看陆危止,显然这个问题她不知情。
陆危止:“不是类似,就是那枚。”
他最近最大的爱好,就是全世界给程向安挑选钻石。
谁让小千金就喜欢这些亮晶晶的石头。
此次前来的各个年龄阶段的老总都有,但没谁见过这样求婚的,经年后,有老总酒后笑称,陆危止是不值钱的舔狗。
彼年已经度过三十多年峥嵘岁月的陆爷闻言只是毫不挂心的一笑:“说的也没错。”
可当狗,也要看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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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翊凝眸看着大宴宾客风头无两的二人,收回视线落在陆大身上:“这世界上美貌的女人有很多,但既貌美又有趣的,凤毛麟角,遇到了,没有男人可以无动于衷,对吗?”
陆大侧眸,看着面前修长羸弱的男人,沉默数秒钟后,这才开口:“陆爷方才告诫我,对于沈总的话”
沈书翊凝眸,是洗耳恭听的姿态。
陆大继续道:“对于沈总的话,要全当放屁。”
沈书翊脸上维系着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顺着陆大的视线,看到台上的陆危止。
陆危止似笑非笑,似在嘲弄他挑唆的手段。
沈书翊缓缓的笑了,眼底冰寒。
十分钟后。
陆大亲眼看着沈书翊离开,这才走到陆危止身边复命:“人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陆危止不在意的点点头。
陆大抬脚准备去外围守着,被程向安叫住,递给他一块蛋糕:“这是你的,吃了再忙,来。”
蛋糕已经递在眼前,陆大却没有接,也没有去看程向安就直接道谢:“谢嫂子,我先去忙了。”
程向安眨眨眼睛,看向陆危止,给男人使眼色。
陆大不给她面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程向安都习惯了。
左右,这人就只听陆危止的。
陆危止摸了摸她的长发,将蛋糕接过来,“去忙你吧,我给他。”
程向安点头离开后,陆危止将蛋糕塞到陆大手中:“尝尝,味道还不错。”
陆大:“谢陆爷。”
他三下五除二的吃完,囫囵吞咽,“好吃。”
陆危止笑骂说他浪费好东西,“这可是你嫂子亲手做的。”
陆大顿了顿,说:“里面都是陆爷喜欢的水果,嫂子用心了。”
陆危止什么都没说,笑容却始终挂在脸上。
程氏集团的剪彩跟婚礼前后就只相差了一个月。
程向安在婚礼的事情上是个甩手掌柜,一应都由陆危止操办。
婚礼杂七杂八的事情很多,陆危止这样粗枝大叶的人并没什么耐心,但在这件事情上却很是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