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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静滞、低语与管道深处的微光(1 / 1)

管道交汇处的空间,像一个被遗忘的金属肺叶,在设施深处微弱地起伏。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铁锈、绝缘材料老化后的微酸气味,以及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汗水和恐惧混合的气息。管道外传来的设施震颤余波,在这里被厚厚的金属壁和灰尘吸收,只剩下一种极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肺腑深处的嗡鸣,如同垂死巨兽不甘的喘息。

光,几乎不存在。只有林珂从背囊里翻出的最后一根微型冷光棒,被她掰亮,幽蓝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勉强照亮直径不到两米的范围,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管壁上,拉长、扭曲,如同蛰伏的鬼影。

寂静。不是安宁的寂静,而是精疲力竭、劫后余生、前路断绝的真空般的死寂。

阿庚靠着锈蚀的风扇残骸,闭着眼睛,胸膛的起伏依然沉重,但已不再像破风箱般嘶鸣。林珂给他重新包扎了伤口,换上了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敷料。左臂的骨折被简陋固定,左腿的肿胀在低温环境下似乎略有消退,但剧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原地。他像是睡着了,但眉头紧锁,嘴角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身边的铁棍上——那是他仅剩的武器,也是他与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顽固的连接。

尚云起躺在两人之间,冰冷,沉寂。胸前的棱镜光纹彻底熄灭,暗沉的装甲在冷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泽,只有那些新旧交错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一路的惨烈。星璇眼眸紧闭,如同两颗嵌入面甲的、失去灵魂的紫黑色宝石。林珂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意念呼唤、能量引导、甚至徒劳地想要清理他(它)装甲缝隙渗出的、已经凝固的冷却液——都石沉大海。他(它)的“存在脉动”依旧遥远而缓慢,仿佛沉入了意识海的最底层,一个连自我定义都暂时冻结的绝对静域。

物资盘点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压缩食物还剩最后三块,水壶几乎见底,药品耗尽。唯一还能提供一点“希望”的,是尚云起在庇护所时分析并存储进一个简易数据板(从储物柜找到的便携终端)的设施局部蓝图,以及老陈日志的片段。数据板本身能量也岌岌可危,屏幕闪烁不定。

林珂蜷缩在尚云起身边,背靠着冰冷的管壁,将薄毯(从庇护所带出的最后一件保温物)裹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冷光棒幽蓝的光芒映着她苍白失血的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头顶上方黑暗的管道岔口。那里通往未知,可能是一条生路,也可能是另一条死胡同,甚至直接连接着更深的污染源。

她尝试思考下一步,但大脑如同塞满了锈蚀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带来滞涩的痛楚和空洞的回响。向上?阿庚无法移动,尚云起无法苏醒,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等待?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安全的能量源,只有缓慢流逝的体力和逐渐逼近的、因低温、辐射(虽然此处屏蔽较好,但并非绝对)和伤口感染带来的死亡阴影。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胸口……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她忽略的“异样感”,忽然从胸前传来。

不是疼痛,不是暖意,也不是灵种共鸣的悸动(那早已微弱得难以察觉)。而是一种……“痒”?或者说是某种极其细微的“扰动”。非常轻微,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最纤细的蛛丝,在她心脏偏左、曾经是灵种印记核心的位置,被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拨动”着。

这感觉陌生而诡异。林珂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触感只有自己冰凉的皮肤和单薄衣物下的肋骨。但那“拨动”感并未消失,反而随着她的注意,变得更加清晰了一点点。它似乎……带有某种极其微弱的节律,与管道外那低沉的设施嗡鸣并不完全同步,更加……“轻灵”?或者说,更加“有序”?

她皱紧眉头,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

渐渐地,她仿佛“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极其微弱的“信息流”。它并非语言,更像是一串串破碎的、不断重复的、由简单光暗或频率变化构成的“信号”。信号本身没有意义,但其中蕴含的“节奏”和“模式”,却让林珂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

这感觉……有点像尚云起意识重构时,那片“星璇”中代表不同印记的光点运转的韵律?但更加原始,更加破碎,也更加……“固执”?仿佛一个被困在绝境中的、最基础的生命程序,还在徒劳地、一遍遍地发送着最简单的“存在”信号。

信号来源……似乎并非她的体内,而是……外界?

林珂猛地睁开眼,幽蓝的冷光下,目光扫过狭窄的空间——阿庚,尚云起,锈蚀的风扇,布满灰尘的管壁……信号不是来自他们。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头顶那个黑暗的、他们来时方向的管道岔口。信号的感觉,似乎是从那个方向的管道深处,极其微弱地渗透过来的。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怪物,不是污染体(污染体的信号通常带着扭曲和贪婪,而非这种简单固执的节奏)。也不是尚云起那样的复杂意识体。

更像是一种……残留的、自动运行的、非常非常古老的……“设备”或者“程序”?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般划过林珂混沌的脑海。

老陈日志里提到过,这个设施在大崩溃前,曾有过各种各样的自动系统和研究项目。会不会……在某个被遗忘的、尚未被完全污染侵蚀的角落里,还有某种最低限度运行的、发出特定信号的装置?

这个信号,是否有可能……是一种求救信号?或者是一种……定位信标?甚至可能是……某种维持着微弱功能的、可以提供帮助的设备?

希望的火苗,哪怕再微弱,也能在绝对的黑暗中点燃一丝光亮。

林珂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昏迷的阿庚和沉寂的尚云起。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她挣扎着爬起来,因为失血和疲惫而眩晕了片刻。她抓起那根即将熄灭的冷光棒,将最后一点高能食物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又喝了一小口水。然后,她走到阿庚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阿庚……阿庚,醒醒。”

阿庚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凝聚起惯有的凶狠和警惕。“……怎么?”

“我感觉到……那边,”林珂指着来时的管道岔口,“好像有东西……一种信号,很微弱,但……可能有用。”

阿庚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她苍白但异常认真的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腿和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你留在这里,”林珂按住他,“我去看看。不远。如果有危险,或者发现有用的东西,我再回来。”

阿庚盯着她,眼神锐利:“你一个人?就凭你现在这德性?”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林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看好云起。我很快就回来。”

阿庚沉默了。他知道林珂说的是事实。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最终,他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心点。有不对,立刻回来。”

林珂点点头,将那根铁棍留给阿庚(虽然他也未必能用),自己只拿着那截金属条和快没电的数据板(或许能用来分析信号),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了那个黑暗的、来时方向的管道。

黑暗瞬间吞噬了冷光棒微弱的光芒,只剩下前方无尽的、弥漫着灰尘气味的幽深。管道比记忆中更加狭窄、压抑。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尽量不发出声音,同时全神贯注地感知着胸前那越来越清晰的、微弱的“信号拨动”。

信号似乎随着她的靠近,正在变得稍微……强了一点点?

爬行了大约三十米,管道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小坡度。信号来源似乎就在下方。

林珂更加小心,缓缓下滑。坡度尽头,管道接入了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类似小型设备间的空间。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气流调节节点,中央有一个早已停止运转的、布满蛛网般管线的老旧装置。灰尘厚积,空气更加凝滞。

而信号的来源……

林珂的冷光棒光芒,落在了角落一堆废弃的零件和破碎的仪器外壳之间。

那里,半掩在灰尘和锈迹下,有一个约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金属物体。它表面黯淡无光,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在冷光下,林珂能看到其表面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刻痕,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频率,闪烁着极其微弱的、几乎与背景环境融为一体的乳白色微光。

就是它!

那固执的、简单的信号,正是从这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体内部发出的!

林珂的心跳加快了。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金属条轻轻拨开覆盖的灰尘和杂物。物体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石,材质未知。表面那些闪烁的微光刻痕,似乎构成了某种极其古老而简化的符号或电路。

她尝试用意念去接触,没有任何反应。它似乎只是一个纯粹的物质造物,内部或许有某种极其微小、却异常持久的能量源,驱动着这个简单的信号发射程序。

这是什么?谁留下的?有什么用?

林珂将它捧在手中,仔细观察。信号依旧持续,微弱而稳定,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无人聆听的独白。

就在这时,她手中的数据板,屏幕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原本仅存的、显示着残缺蓝图的界面骤然扭曲,跳出了一行行极其混乱、快速滚动的、由前文明基础符号构成的乱码!

紧接着,数据板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屏幕猛地暗了下去,彻底没电关机了。

但在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瞬,林珂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滚动的乱码中,闪过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清晰的词组——

“……检测到‘密钥’碎片共鸣……定位信号激活……”

密钥碎片?!

林珂如遭雷击,猛地低头看向手中那个闪烁着微光的多面体!

难道……这就是尚云起和z一直在寻找的、与“星火”核心、“回归密钥”相关的……某个“碎片”?

这个被遗弃在管道深处、不知运转了多少岁月的古老信标,竟然是一个“密钥碎片”?并且……在她(或者说,她胸前的灵种共鸣残留)靠近时,被“激活”了?!

希望,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管道深处的尘埃中,投下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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