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剥离,及存在性格式化。”
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信息流,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林珂的意识。没有威胁的口吻,没有杀戮的意图,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骨髓冻结的、基于某种古老至高协议的“执行宣告”。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枚嵌入灵魂的冰钉,封死了所有基于情感的侥幸与挣扎。
深紫色的光点聚焦,锁定的不仅仅是林珂和她面前悬浮的密钥碎片,更仿佛穿透了她们的躯体,直接衡量着其存在的“信息结构”与“秩序熵值”。那银色守护者——如果“守护”一词能用于如此冰冷的存在——依旧静静悬浮,流线型的身躯在周围骸骨灰白的背景与中央光茧温暖光芒的交织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近乎神圣又极度疏离的美感。它没有动作,但林珂毫不怀疑,下一瞬,某种超越物理打击的、针对存在本身的“格式化”就会降临。
时间在万骸庭园的死寂中,被压缩到近乎断裂。
林珂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并非攻击,也非逃窜——在这绝对的力量与规则差距下,那些都毫无意义。她猛地向前一步,并非冲向守护者,而是挡在了小武与那深紫色目光之间,同时伸出右手,并非去抓武器,而是狠狠握住了面前那枚正与光茧激烈共鸣、悬空震颤的密钥碎片!
她的手指收拢,紧紧攥住那温润却滚烫的晶体。一瞬间,更加汹涌澎湃的秩序共鸣,如同被堤坝阻拦后陡然升高的洪水,以她的手掌为闸口,轰然爆发!
乳白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流淌,而是化作了有形的、近乎液态的光流,从她的指缝间迸射而出,缠绕上她的手臂,并如同逆向生长的藤蔓,急速蔓延向她怀中另一枚密钥碎片(艾琳娜留下的那枚),最终,两股光流在她胸前交汇、融合,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炽烈的光柱,笔直地射向平台中央那个悬浮的“光茧”!
这不是攻击,而是……更彻底的“连接”!是孤注一掷的“身份宣告”!是面对绝对仲裁者时,所能做出的、最原始也最本质的回应——展示自身与这片“归档静默区”核心的同源性与“合法性”!
“我们是‘信使’密钥持有者!瓦尔德博士的指引!我们寻求秩序,而非破坏!”林珂在心中,用尽全部意志嘶吼,将这些信息混合着密钥碎片爆发出的磅礴秩序波动,如同投出的长矛,狠狠“掷”向那银色守护者,掷向那光茧,也掷向这片死亡庭园本身!
几乎在同一时刻,小武做出了连他自己都未及深思的举动。或许是林珂挡在身前的背影给了他勇气,或许是怀中护身符那骤然变得滚烫的温度驱散了恐惧,他猛地从林珂身后探出小脑袋,将被护身符紧紧包裹的小拳头高高举起,对着那银色守护者,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爷爷说……这个……是‘真正的光’留下的!是保护好人的!你……你不能伤害林姐姐!”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庭园中激起微弱的回音。他手中那枚古朴的木石护身符,似乎感应到了小武强烈的情感和此地对秩序的高度渴求,其散发出的温暖淡黄色光芒,也陡然变得明亮、稳定,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篝火,虽然远不及密钥碎片的光柱耀眼,却带着一种密钥碎片所没有的、近乎生命本能的坚韧与亲和。
三股光芒——密钥碎片炽烈同源的乳白、护身符温暖坚韧的淡黄、以及光茧自身流转不息的淡金与乳白——在这由无尽骸骨构成的诡异庭园中央,交织、碰撞、共鸣。
银色守护者的动作——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深紫色的传感器光芒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三股光芒之间急速扫视、分析。它那非人的躯体表面,那些黯淡的银灰色金属与半透明晶体中,开始流淌起极其细微、极其快速的淡蓝色数据流光,仿佛在进行一场远超之前任何情况的、深不可测的复杂演算。
它似乎……在重新评估。
“格式化”的进程,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秩序共鸣与“声明”暂时中断了。
但压力并未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具体、更加“沉重”。林珂感到自己紧握密钥碎片的手,仿佛正握住一个即将爆炸的能量核心,狂暴的秩序力量冲刷着她的手臂,渗透她的身体,与她体内那稀薄的“灵种”残余激烈地互动、冲撞。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被这股力量强行“拔高”,仿佛要脱离躯壳,融入那片纯粹秩序的信息海洋。她必须死死锚定自己的意志,记住自己是谁,要保护谁,否则可能瞬间被这力量同化或冲散。
小武的情况稍好,护身符的光芒温和地包裹着他,但他也脸色发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时间在光芒的对峙与守护者无声的演算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银色守护者那流淌的数据流光,速度开始减缓。深紫色的“目光”重新聚焦,这一次,更加集中地落在了林珂手中那两枚交融的密钥碎片上,以及碎片与中央光茧之间那道稳定的光柱连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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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新的、依旧冰冷但似乎……“内容”有所不同的信息流,再次涌入林珂意识:
“密钥单元验证:通过。谱系确认:‘信使’计划-最终迭代密钥(双生型)。权限等级:潜在高阶(需完全激活协议)。”
“与‘归档核心’(光茧)共鸣强度:87,超过基础安全阈值。共鸣模式分析:存在异常波动,与标准‘信使’协议存在约12偏差……偏差源指向……碳基载体自身秩序特性干扰(非污染性)。”
“次级生命体携带印记分析:确认存在微弱‘原生模板’秩序辐射残留(极度稀薄)。印记性质:防护性、引导性、非主动协议。来源:未知(非标准信使协议,非摇篮协议,非本地造物)。威胁评估:极低。”
“综合评估:当前闯入者组合,符合《最终沉寂协议》附属条款vii-9例外情况第三条:‘携带有效高阶秩序密钥并与归档核心建立深度共鸣者,可暂缓格式化,进入深度审查程序。’及例外情况第七条:‘携带未被污染的、与原生模板存在微弱关联的秩序印记者,应予以观察而非即时清除。’”
“执行裁定:暂缓格式化。启动深度审查协议。审查期间,闯入者活动范围限制于当前平台。任何试图离开平台或中断与归档核心连接的行为,将导致格式化程序立即重启。”
“警告:归档核心(光茧)处于深度静默维护状态。强行维持高强度共鸣,可能导致核心能量泄露、信息结构扰动或提前唤醒未知进程。后果无法预测。建议降低共鸣强度,或由审查协议引导进行有序信息交互。”
信息流结束。
银色守护者依旧悬浮在原地,深紫色的光芒稳定地注视着他们,但那种即刻抹杀的压迫感,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持续的“监视”与“限制”。
它给了她们暂时的喘息之机,但将她们囚禁在了这个平台,并警告她们与光茧的连接存在风险。
林珂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尝试降低紧握密钥碎片的力道,引导着那股狂暴的秩序共鸣稍微平复。光柱的亮度随之减弱,从炽烈的爆发状态,逐渐恢复为相对稳定、但仍比之前强烈得多的连接状态。她感到手臂的灼痛和精神的压力也随之稍减。
她不敢完全断开连接——那可能被视为“中断连接”,触发格式化。她必须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小武,”她低声说,声音因紧张和能量负荷而嘶哑,“慢慢把手放下,站在我身边,别乱动。我们暂时……安全了。但绝对不能离开这个石头台子。”
小武依言,慢慢放下手臂,但仍紧紧握着护身符,挪到林珂身边,紧紧挨着她,警惕地看着那银色守护者。
现在怎么办?
她们被困在这个平台上,脚下是白骨路径,周围是无尽骸骨,面前是一个神秘的光茧,旁边是一个冷酷的仲裁者。密钥碎片与光茧的持续共鸣,既是保命符,也可能是一颗定时炸弹。
“深度审查协议”是什么?会如何执行?艾琳娜的日志中提到过“更加古老、更加陌生的秩序脉冲”,这个光茧是否就是其中之一?如果是,其中是否保存着关于“利维坦”、关于“摇篮”崩溃、甚至关于“信使计划”终极真相的信息?
而她们又该如何“有序信息交互”?
林珂的目光,投向平台中央那个静静悬浮、内部光流随着密钥碎片共鸣而舒缓流转的光茧。它近在咫尺,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她能感觉到,通过密钥碎片的连接,有无数的、庞杂而古老的“信息碎片”正在光茧深处涌动,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图书馆,刚刚被一把正确的钥匙触碰到了大门。
也许……审查协议,就是要她“阅读”这些信息?证明自己的“资格”,或者……提供仲裁者需要的东西?
她必须尝试。
林珂再次集中精神,这一次,不再试图用蛮力共鸣或宣告,而是如同艾琳娜日志中提到的,尝试进行“有序”的沟通。她将自己意念中关于“信使计划”、关于艾琳娜、关于她们一路走来的经历(省略不必要的细节)、以及她们寻求出路和真相的渴望,如同整理好的文件,通过密钥碎片的连接,小心翼翼地、分批次地,传递向那个光茧。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光茧只是静静地流转光芒。
当她传递到关于“摇篮”崩溃的灾难、关于“绿痕”污染的蔓延、关于一路上的牺牲与寻找时,光茧的光芒明暗节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仿佛在“共鸣”那些沉重的情感。
当她最终,将那份最深切的、想要保护小武、想要找到一条生路、想要理解这一切灾难根源的渴望,毫无保留地传递出去时——
光茧,骤然明亮!
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从无尽长眠中缓缓苏醒的“点亮”。其内部淡金色与乳白色的光流加速旋转、交织,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复杂到极致的几何光漩。
与此同时,那银色守护者的深紫色光芒,也同步产生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注视”,而是投射出一道极其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束,连接到了光茧的表面,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数据同步或协议验证。
紧接着,一股庞大、古老、却出乎意料“温和”的信息流——不再是冰冷的宣告或破碎的片段,而是更加系统、更加“结构化”的知识与记录——如同决堤的江河,顺着密钥碎片的连接,朝着林珂的意识,奔涌而来!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审查”,更像是光茧(或者说,它所代表的“归档核心”特定信息触发)激活后,开始了主动的“信息释放”或“检索回应”!
林珂感到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淹没。但与之前能量爆发时的狂暴冲击不同,这次的信息流虽然庞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仿佛被精心整理过,允许她在一定程度上“选择”接收的焦点。
她“看”到了:
——关于“利维坦”的起源:它并非自然造物,也非单一文明的产物。它是一个在难以想象的古老年代,由数个秉持不同秩序理念的早期高维文明(或存在)联合创造的、用于在混沌虚空中开辟稳定疆域、进行跨维度实验与文明播种的“超级生态-机械复合体”。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世界”,一个移动的“秩序堡垒”。
——关于内部的战争:随着时间推移,参与创造的文明理念分歧加剧,内部矛盾激化。一部分单元坚持绝对的、排他的“纯净秩序”(后来“摇篮”极端协议的雏形?),另一部分则倾向于更包容、更具演化弹性的“共生秩序”。理念冲突最终演变为惨烈的内战,严重破坏了“利维坦”的底层协议和能量循环系统,也为后来“绿痕”这类扭曲产物的滋生埋下了祸根。
——关于最终的沉寂:内战两败俱伤,加上未知的外部冲击(信息模糊),导致“利维坦”主体意识消散,动力系统崩溃,最终坠入这片虚空褶皱,陷入近乎死亡的漫长沉寂。而“万骸庭园”,就是它内部用于封存战死者遗骸、记录战争历史、并保存战前各文明核心知识样本的“档案馆”之一。那个光茧,就是档案馆的“核心索引”与“样本保存库”。
——关于“摇篮”与“信使”:信息流中出现了关于“摇篮”的记载,但视角完全不同。在“利维坦”的古老记录中,“摇篮”被描述为一个在“利维坦”沉寂后许久,由某个(或某几个)继承了部分“纯净秩序”理念的后继文明,在“利维坦”遗骸外围某处,利用其残存技术和能量建立起来的、试图“复刻”或“优化”秩序世界的“实验场”。而“信使计划”,在古老记录的模糊映射中,似乎与“利维坦”战前某个致力于“秩序播种与多样性保存”的派系理念,存在某种遥远的、间接的呼应……
——关于“绿痕”:信息流中对此记载甚少,只有一些零星的、晚期的观测记录,提到“利维坦”沉寂后期,内部某些严重受损的能量池和生物组织区,开始滋生出一种“具有秩序模仿性与强侵蚀性的混沌衍生物”,其特征与“绿痕”高度相似。记录推测,这可能是内战创伤、系统崩溃、能量泄露与虚空中某种未知因素结合催生出的“系统癌变”。
庞大的信息冲刷着林珂的认知,许多碎片与她之前的经历和艾琳娜的推测相互印证,却又提供了更加古老、更加宏观的视角。原来,灾难的根源如此深邃,贯穿了难以想象的时空尺度。
而在这信息流的末尾,当林珂的意念无意识地聚焦于“出路”、“生路”这些概念时,光茧的回应再次变化。
一部分信息流开始聚焦、收缩,最终在光茧的表面,投射出一幅相对简略、但清晰得多的局部结构图——以万骸庭园为中心,标注出了数条通往“利维坦”遗骸其他区域的路径!
其中一条,用醒目的淡绿色光点标注,从庭园下方某处延伸而出,蜿蜒向上,最终指向一个相对遥远的、标记为“疑似边缘结构-稳定区(概率67)”的区域。释:“古老逃生/勘探通道(部分)。基于战前星图及近期(相对概念)被动扫描数据推算。路径需穿越‘活性降低区’及‘低度污染缓冲带’,末端连接点状态未知。”
另一条路径,则用暗淡的灰色虚线表示,直接通向下方深渊中那片巨大的“初光”本体,但标注着:“通往主秩序奇点。路径已被高浓度污染及结构性崩塌彻底封锁。成功率低于03。”
还有几条更短的路径,分别通往庭园附近的其他“归档区”或“废弃能量节点”,但大多标注为“严重损坏”或“信息缺失”。
地图!虽然不完整,虽然前路依然充满未知,但这比她们之前盲目摸索要好上千百倍!那条淡绿色的路径,很可能就是离开这里,前往遗骸更外围、可能相对安全区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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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流缓缓减弱,光茧的光芒恢复到此前的平稳流转状态,但林珂能感觉到,通过密钥碎片,她与光茧之间建立了一种更加稳定、更加“亲密”的连接。她似乎获得了某种程度的“访问权限”。
银色守护者的淡蓝色连接光束也悄然收回。它再次向林珂传递了一段信息:
“深度审查完成。基于与归档核心的信息交互及历史记录比对,裁定如下:”
“1密钥持有者(林珂)及其携带的次级生命体(小武),暂不构成对‘万骸庭园’及归档核心的即时威胁。”
“2根据归档核心反馈及《最终沉寂协议》精神,允许闯入者在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使用指定路径(绿色标记)离开本区域:”
“a不得损坏庭园内任何归档物(骸骨及结构)。”
“b离开后,不得主动泄露本区域精确坐标及核心信息(高阶加密协议已加载于密钥单元,违规将触发信息锁死及追踪标记)。”
“c密钥持有者需承诺,在能力范围内,维护秩序火种,抵抗混沌侵蚀(此为建议性条款,无强制约束,但将影响未来可能的交互评级)。”
“3银色仲裁者单位(本机)将继续执行区域维护协议,不会提供超出权限范围的协助或保护。”
“路径信息及简易导航数据已传输至密钥单元。你们有十分钟时间准备并离开平台。十分钟后,平台将重新进入完全静默防御状态,任何滞留者将视为入侵。”
信息流结束。银色守护者向后缓缓飘退,重新融入那片巨大龙头骨骸的阴影之中,深紫色的光芒黯淡下去,但并未熄灭,如同隐藏于暗处的眼睛。
十分钟。
林珂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感觉紧握密钥碎片的手掌已经麻木。她小心翼翼地将两枚碎片分开,那股强烈的连接感随之减弱,但碎片本身的光芒依旧明亮,似乎内部存储了新的信息。
她看向小武。孩子也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眼神有些茫然,但看到林珂看向他,立刻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后怕的笑容。
“林姐姐……那个银色的铁人……它不杀我们了?”
“嗯,暂时不了。”林珂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小武的状况,确认他除了精神疲惫,没有其他问题。“它给了我们一条可以离开这里的路。但我们得马上走。”
她迅速查看密钥碎片中新获得的信息。果然,一副清晰的局部路径图出现在她的意识中,正是刚才光茧投射的那幅,细节更加完善,甚至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可能遇到的障碍类型(结构性脆弱、惰性污染沉积、微弱能量湍流等)。导航功能似乎也启动了,能大致指示方向。
十分钟,很短。
她拉起小武,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中央那静静悬浮、仿佛再次陷入沉睡的光茧,又看了一眼阴影中那两点隐约的深紫色微光。
没有告别,也无从告别。
她们转身,踏着累累白骨,沿着来时的路径,快速但谨慎地离开了平台,重新踏上那条蜿蜒于无尽骸骨之间的灰白小径。
这一次,脚步不再那么沉重。因为前方,终于有了一道被标记出来的、微弱的、淡绿色的光。
希望依然渺茫,道路依然艰险。
但至少,她们不再是完全的盲人。
而在这座由死亡与记忆构成的巨大庭园深处,光茧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目送着两个渺小的存在,带着一丝古老的印记与沉重的承诺,再次投入外面那个庞大、腐败、却又挣扎着不肯彻底熄灭的……世界的余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