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黑水镇胡四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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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年间,关外黑水镇有个年轻人叫张虚一,此人胆大心细,不信鬼神。镇上人都知道,镇东头的老槐树下供着胡四爷的牌位,说是百年前救过全镇人的狐仙,灵验得很。张虚一偏不信这个邪,每逢初一十五别人上香,他总要笑话两句:“一堆泥塑木雕,还真当神仙供着!”

这一年冬天,张虚一的父亲得了怪病,请了七八个郎中都说不出所以然。眼看老人一天天消瘦下去,张虚一的母亲抹着眼泪说:“要不…去求求胡四爷?”

张虚一梗着脖子:“娘,那些都是骗人的!”

夜里,张虚一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窗外有人说话,声音清越:“张虚一,你爹的病我能治,可愿信我?”

张虚一猛地坐起,推开窗子,只见月光下站着个白衣书生,面如冠玉,眼若寒星,正含笑看着他。

“你是何人?怎知我父亲生病?”

书生笑道:“我姓胡,排行第四,镇上人都叫我胡四爷。”

张虚一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就是那槐树下的狐仙?”

“仙不敢当,不过是修炼多年的山野之人罢了。”胡四爷转身要走,“你若不信,明早你父亲便要咳血三升,到时莫要后悔。”

“等等!”张虚一咬咬牙,“你要如何治?”

胡四爷从袖中取出一包药粉:“温水送服,明日便好。不过——”他顿了顿,“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每月十五子时,你要来槐树下与我对饮,为期一年。”

张虚一接过药粉,半信半疑。第二天一早,按胡四爷所说给父亲服了药,不到晌午,老父亲竟真的能下床走动了。全家又惊又喜,张虚一却心事重重。

到了十五那天夜里,张虚一犹豫再三,还是拎着一壶烧酒去了老槐树下。月光如水,胡四爷早已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两碟小菜。

“你倒守信。”胡四爷笑道。

两人对饮三杯,张虚一忍不住问:“你为何选我?”

胡四爷望着月亮,缓缓道:“百年前,你曾祖父救过我一次。我们狐族最重因果,这恩情总要还的。”

一来二去,张虚一与胡四爷成了朋友。胡四爷不仅医术高明,更懂阴阳五行、奇门遁甲。镇上人渐渐知道张虚一结识了高人,有难事都来求他帮忙。

一日,镇西李寡妇哭哭啼啼找上门:“虚一啊,我家这两天闹得凶,一到半夜厨房锅碗瓢盆乱响,米缸里还发现了鸡毛。都说我家招了黄仙(黄鼠狼精),你可要帮帮我!”

张虚一便去请胡四爷。胡四爷到李寡妇家转了转,笑道:“不是黄仙,是你家过世的老爷子嘴馋了。”原来李寡妇的公公生前最爱吃鸡,死后家人忘了供奉。胡四爷让李寡妇煮了一只整鸡,备了三杯酒,在厨房供了一夜。第二日,怪事果然没了。

又过了半月,镇上的教书先生王秀才来找张虚一,面色惨白:“虚一兄,我…我怕是撞鬼了。”

原来王秀才每晚读书到三更,总听见窗外有人吟诗,对答几句后,那声音便邀请他出去赏月。王秀才推开窗子,只见月光下站着个穿长衫的背影,一回头——竟是没有脸的!

胡四爷听罢,沉吟道:“这是个‘诗鬼’,生前是个落魄书生,死后执念不散,专找读书人论诗。待我今夜会会他。”

当夜子时,胡四爷带着张虚一和王秀才躲在书房。三更刚到,窗外果然传来吟诗声:“月落乌啼霜满天——”

胡四爷朗声接道:“江枫渔火对愁眠。阁下好雅兴,何不进来一叙?”

窗子无风自开,一个模糊的影子飘了进来。胡四爷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这是晚生拙作,请先生指教。”

那影子接过诗稿,竟发出欣喜的叹息:“好诗,好诗啊!”借着烛光,张虚一看清了,那影子渐渐凝成个清瘦老者的模样。

胡四爷温言道:“先生既爱诗,何不去该去之处?阴司也有文墨之地,强过在人间飘零。”

诗鬼长叹一声,躬身一礼,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胡四爷对王秀才说:“他已去了该去的地方,不会再来了。”

这两件事一传开,找张虚一看事的人越来越多。胡四爷来者不拒,但有规矩:穷苦人家分文不取,为富不仁者千金不治。

转眼到了夏天,镇上出了件大事。镇北的赵财主家小妾突然疯了,整日胡言乱语,说自己是赵财主害死的原配夫人,要索命报仇。请了和尚道士都不管用,赵财主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张虚一。

胡四爷到了赵家,只看了一眼便冷笑:“好个为富不仁的赵老爷!你原配夫人怎么死的,自己心里没数么?”

赵财主脸色大变。原来三年前,他为了娶青楼出身的如今这个小妾,在原配的汤药里下了慢毒。原配死后冤魂不散,如今借小妾的身子来报仇了。

胡四爷对附身在小妾身上的冤魂道:“夫人,你的冤屈我已知晓。只是害你的人自有阳间王法、阴司律条,你若伤了她人性命,反损自己阴德。不如我送你一程,保你来世投个好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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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冤魂在小妾体内哭道:“我不甘心!我要他偿命!”

胡四爷叹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赵老爷作恶多端,自有天收。”

正说着,窗外忽然狂风大作,一道黑影撞开房门,竟是个青面獠牙的恶鬼!赵财主吓得瘫倒在地,原来这是他早年害死的另一个佃户,如今也来索命了。

胡四爷面色一沉,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镜:“大胆孽障!阴司不管,倒要来阳间作乱!”铜镜照向恶鬼,金光大盛。恶鬼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欲逃。胡四爷咬破指尖,凌空画符,那黑烟被定在半空,渐渐消散。

再看小妾,已昏倒在地。胡四爷对赵财主冷冷道:“今日我替你挡了这一劫,但因果未了。你若再不悔改,下次来的,就是阴司的无常了。”

赵财主连连磕头,答应散尽家财,修桥补路赎罪。

此事之后,胡四爷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可张虚一渐渐发现,胡四爷每次出手,神色都比之前疲惫几分。有次酒后,胡四爷坦言:“我们狐族修行,最忌沾染太多因果。我这般频繁介入人间事,折损修为啊。”

张虚一愧疚道:“那…以后咱不接这些事了。”

胡四爷摇头:“答应帮你一年,便是一年。我们狐族,最重承诺。”

转眼到了深秋,一年之约将满。这日,从南边来了个游方道士,听说胡四爷的名头,特意来“论道”。两人在槐树下谈了一天一夜,围观的乡邻只听他们说什么“金丹大道”“性命双修”,也听不懂。最后道士拂袖而去,胡四爷却神色凝重。

张虚一问怎么了,胡四爷苦笑:“这道士是南方‘五通神’一脉的,说我越界管了太多人间事,要上报天庭。”

“那会怎样?”

“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天雷击顶。”胡四爷说得轻描淡写,张虚一却听得心惊肉跳。

果然,之后几天,天气骤变,乌云压顶却不下雨,隐隐有雷声在云层里滚动。镇上老人说,这是“天雷寻妖”,要有大妖渡劫了。

第十五日夜里,张虚一照例带着酒来到槐树下,胡四爷却不在。等到三更,才见胡四爷从林间走出,白衣染血,脚步踉跄。

“四爷!你这是——”

胡四爷摆摆手:“刚和五通神派来的几个小神打了一架,不碍事。”他坐下连饮三杯,忽然认真看着张虚一,“虚一,你我缘分将尽。今夜便是最后一聚。”

张虚一鼻子一酸:“是因为帮我太多,惹了麻烦?”

“也不全是。”胡四爷望着天上隐约的雷光,“我修炼五百年,早该渡劫。只是贪恋人间烟火,迟迟不愿。如今倒是个契机。”

“那渡劫…危险么?”

胡四爷笑了:“九死一生。不过若能渡过,便可位列仙班,再不惧这些牛鬼蛇神。”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个送你。若他日有难,对着玉佩喊我三声,千里万里,我必来相助——当然,得我能活过今夜。”

张虚一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

两人默默对饮到东方发白。胡四爷起身,整了整衣衫:“我该走了。虚一,保重。”

“四爷!”张虚一喊住他,“我们…还能再见么?”

胡四爷回头一笑,那一笑间竟有万种风情:“有缘自会相见。”

说罢,化作一道白光直冲云霄。几乎同时,天上积压已久的雷云骤然炸开,九道天雷接连劈下,将半边天都照成了紫色。镇上人都被惊醒,胆大的开窗看去,只见白光在雷海中穿梭,时而化作巨狐,时而变回书生模样。

整整一个时辰,雷声才渐渐停息。云散日出,霞光万丈。

张虚一站在槐树下,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

三年后,张虚一成了黑水镇最有名的“看事先生”,不过他总是说:“我哪会看事,都是胡四爷教的。”他也立下规矩:穷苦人家分文不取,为富不仁者千金不治。

又过了五年,张虚一娶妻生子。孩子满月那日,他梦见胡四爷,依旧白衣如雪,笑吟吟地说:“恭喜了。你这孩子有慧根,将来可传我衣钵。”

张虚一醒来,发现孩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金锁,上面刻着狐形花纹。

多年后,张虚一老了,临终前把儿子叫到床前,拿出那枚已经温润如脂的玉佩:“记住,咱家受过胡四爷的大恩。他虽是异类,却比许多人更重情义。日后若遇到修行向善的精怪,能帮就帮…”

话未说完,含笑而逝。

据说张虚一下葬那日,有人看见一只白狐在坟前拜了三拜,化作白衣书生模样,站了许久许久。

从此,黑水镇的胡四爷庙香火更盛了。有人说胡四爷渡劫成功,成了真正的仙家;也有人说他舍不得人间,仍在各地云游,专帮那些有缘的善心人。

只有张家人知道,每逢初一十五,供桌上的酒杯,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浅下去三分——仿佛真有那么一位老朋友,从未真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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