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月听了翠玉的话,轻斥了一句:“翠玉!”
说完,裴明月才看向裴景钰,轻声说道:“三哥哥,没关系的,明月不觉得疼,只要三哥哥喜欢就好。”
说着裴明月就将那百子纳福图,往前送了送。
裴景钰皱了皱眉,淡淡道:“从前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裴明月脸色微微一僵,她之前给裴景川送了不知道多少次“亲手”缝制的东西,以此来巩固兄妹之情。
连带着后来归家的裴景延,她也是没少送东西。
倒是从未给裴景钰送过任何。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了一句:“三哥哥,是不是因为我和太子殿下大婚的时候,忽视了三哥哥,生气了?”
裴明月敛眉,一脸虚心认错的样子:“其实三哥哥气着也是正常的……都是明月不好,不该因为忙于婚事,就忽视了三哥哥,还请三哥哥原谅我吧。”
裴明月生得虽然不如锦宁容色淑丽,但模样也算乖巧讨巧,尤其是总是端着一副天真不谙世事的样子,总能叫人升起几分怜惜。
裴景钰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太子妃娘娘说笑了,微臣从未因此生过气。”
“三哥哥……你怎么同我这般生疏?我虽是太子妃,可你也不用一直喊我太子妃娘娘,你喊我二妹妹、或者是明月便是。”裴明月继续说道。
裴景钰淡淡道:“礼不可废。”
“太子妃娘娘的贺礼,微臣收下了。”裴景钰抬手,倒是将那贺礼接过了。
这大婚将近,裴景钰没想给裴明月难堪。
“不过还请太子妃娘娘,日后不要这般为了劳心费神了……”
裴景钰微微顿了顿,接着说了一句:“这样复杂的绣图,若亲手绣制,就算是最熟练的绣娘,也要两个月的时间,难为娘娘两个月之前,便为微臣准备了这贺礼。”
裴景钰这话说得十分体面。
他到底不是裴景川那种,遇到点什么事情就叫嚷出来的性子,做事要沉稳内敛许多。
但只要不蠢的,都能听出来裴景钰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月前!
要成亲的还不是裴景钰,而是裴景川!
裴明月此番,本是想拉近和裴景钰之间的关系,只是没想到,一番精心准备,刻意讨好,竟然被这短短一句话,就给拆穿了。
裴明月脸上的神色,有些狼狈:“三哥哥,这绣图……”
“太子妃娘娘,不必解释。”裴景钰笑了笑。
裴景钰又说了一句:“微臣明日成婚,琐事诸多,请恕微臣不能陪着太子妃娘娘在这说话了。”
等着话都说完了。
裴景钰便领着随从离开了,将裴明月晾在了此处!
裴明月脸上的神色,难堪至极。
翠玉在旁边劝了一句:“太娘娘不必心急,这感情总是得培养出来的,就好比,昔日娘娘刚刚回到永安侯府的时候……二公子不也不喜娘娘吗?”
裴明月听到这,神色倒是舒缓了一些。
翠玉说得没错,她刚开始回到永安侯府的时候,裴景川对她这个妹妹,可不是一般的冷漠。
那个时候,裴景川张口闭口,便是裴锦宁那个小贱人!
可后来呢?
后来她不过,用了点手段,便让裴景川怜惜上了她。
甚至为了不让她委屈,故意疏远了裴锦宁那个小贱人。
她既然能讨了裴景川开心,就也能讨裴景钰开心!
这样想着,裴明月就往府外的方向走去,翠玉倒是问了一句:“娘娘,我们不去探望二公子吗?二公子现在,被侯爷关在祠堂,据说身上还带着不轻的伤……”
若是从前,自家娘娘定会冲过去,以身护着二公子了,就算护不住,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心疼地掉眼泪。
裴明月却神色冷漠地回了一句:“如今三哥哥要娶的,可是二哥未过门的妻子,两个人的关系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我若是这个时候去探望二哥那个蠢货,三哥哥会怎么想?”
想起裴景川来,裴明月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事情是他自己做下的,难道还想我被牵连吗?”
裴明月头也不回地,便离了府,为了撇清嫌疑,甚至都没有到永安侯那,说一句情。
而此时的裴景川,人在祠堂之中。
不知道永安侯是气急了,还是为了给沉家一个交代,再加之如今宋氏不在府上,没人给裴景川说情。
所以打得着实是狠了一些,伤还没好,便一直被关在这祠堂之中。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消瘦了一圈,人也没什么精气神,看起来格外狼狈。
婢女丁香过来送饭,给裴景川带来了最新的消息:“二公子,刚才太子妃娘娘回府了,肯定会给二公子求情的!”
裴景川听了话,眼神倒是亮了亮:“明月回来了?”
丁香把府上准备的两个冷馒头放下,又说了一句:“只要太子妃娘娘开口,侯爷一定将二公子放出来的!”
裴景川点了点头,开口道:“给明月传句话,就说……多谢她。”
丁香也是送饭,才被允许入内的,怕惹怒永安侯,此时也不敢多留,就退了出去。
剩下裴景川一个人在这祠堂之中,倒是比之前多了几分精气神,整个人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已经好几顿吃不下饭的他,拿起馒头就啃了下去,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
明月性子软,又爱哭,若瞧见他太狼狈,指不定心疼什么样呢。
裴景川就在这屋子里面等着。
等到傍晚,终于等到有人推开了门。
裴景川正跪在蒲团前,听到动静,欣喜地转过身来:“明月妹妹!”
进来的,却还是今天送饭的丁香。
“怎么样了?父亲有没有答应明月妹妹,放我出去?”裴景川很是期待。
但很快,裴景川见丁香的神色低落,就自问自答地开口了:“瞧你这样子,父亲这是铁了心要继续关着我了,连明月妹妹的面子都不肯给。”
丁香是一直跟在裴景川身边伺候的,听到这,便心疼地看向裴景川:“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