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张嘴后,便又迟疑了起来。
这副姿态,让裴景川也忍不住有些忐忑,问了一句:“怎么了?”
丁香的心一横,这才开口说道:“太子妃娘娘,根本就没去侯爷那,为二公子求情!”
丁香说完这话后。
裴景川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就自顾自地说着:“明月妹妹没去求情,是不是……最近琐事太多,忙忘了?”
丁香听到这,便咬牙说道:“晌午的时候,奴婢给二公子送完饭,便见太子妃娘娘,从世子的住处出来,便要离府,于是奴婢就过去拜见了太子妃娘娘,求她给二公子说情……”
“可太子妃娘娘说……说二公子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好好在这反省吧!她帮不了二公子。”话都说到这了,这丁香似乎也不想隐瞒什么了。
丁香红着眼睛补充了一句:“亏了二公子之前,对太子妃娘娘那么好,可奴婢打听过了,她今日回府,是为了给世子送成婚的贺礼,是亲手缝制的绣图。”
“我看她根本就是,见二公子失了势,以后也不会有好的姻缘,没了利用价值,便刻意疏远二公子讨好世子!”丁香继续说着,语气之中已经有些愤愤不平了。
可惜这外人都能看懂的道理,裴景川好似看不懂一样。
听丁香这样说,忽地就暴怒了起来,厉声呵斥了一句:“住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非议明月妹妹!”
“明月妹妹这样做,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一定是有苦衷的!”裴景川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说着说着,竟真的觉得,裴明月是有苦衷的。
丁香见裴景川这样,红着眼睛道:“二公子!您还是醒醒吧!”
“太子妃娘娘的心中,若真有您这个兄长,就算有苦衷,不能为您求情,那也可以来看看您啊!”丁香继续说了下去。
身为二公子的贴身丫鬟,二公子对她一向不错。
所以今日,才会忘了身份,大着胆子,说起了这些。
可偏偏,连一个丫鬟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裴景川就是看不明白!当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看明白了,但是不愿意面对!
裴景川听到这,脸却冷了一冷:“丁香!你给我住口!你若是再敢说这样的话,以后就不要留在我的身边伺候了!”
“你给我滚出去!”裴景川又呵斥了一声。
丁香被赶出去后,裴景川好象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之前眼神之中的光亮,早已经不见了。
他忽地想起,许多年前,他也是做错了事情,被父亲罚跪,寒冬之时,小小的锦宁,就跪在父亲书房的门口,顶着寒风为他求情。
这些事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想起过了。
今日却不知道怎么的,往昔和锦宁之间的回忆,不断地在脑海之中涌现。
他之前爱胡闹,锦宁不知道为他背了多少黑锅,扛了多少父亲的责骂。
可再想到裴明月……
裴景川双目赤红,喃喃自语地说道:“是误会,这一定是误会!”
明月妹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他?
转日,是裴景钰和沉若芙的大婚之日。
锦宁身为裴景钰名义上的嫡亲妹妹,可不是嫡亲了?从沉氏以夫人之位,入了永安侯府祠堂之日,锦宁和裴景钰的身份,就发生了改变。
当然,锦宁也不在乎什么嫡嫡庶庶的。
但以锦宁和裴景钰的关系,再加之这门亲事也是她促成的,所以锦宁还是亲自来了永安侯府。
不过她不是自己来的。
今日恰好休朝,所以帝王便跟着锦宁同来了。
当皇家的车驾,停在永安侯府门前的时候,满府的宾客,都过来行礼了。
帝王先从马车之中出来,然后伸出手去,接着,锦宁白淅的手,便从马车之中伸了出来,搭在了帝王的手上。
帝王亲自将锦宁搀了下来。
因为有孕的原因,锦宁一身水蓝色绣蝴蝶的宽松宫装,脸上还以珍珠做花钿,仔细装扮过。
平日里锦宁都穿红,但今日,锦宁可不想和新人抢风头,这才用了平日里不喜的水蓝色。
说来也巧了,今日裴明月也穿了一身蓝,她正和萧宸一起,立在宾客之首,来拜见帝王。
只不过,穿了一样颜色衣服的,自然是谁模样不好看,谁尴尬了。
锦宁有孕,虽说身形不似从前窈窕了,但姿容却多了几分尊贵明艳,竟也隐隐地,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平身吧。”萧熠微笑道。
“今日是永安侯世子大婚的日子,孤来此,是为了君臣同乐,大家不必拘泥。”萧熠笑着说了一句。
众人起身的时候,萧宸就将目光落在了锦宁的身上,自然也看到锦宁手上的那碧玉镯了。
随着锦宁手腕轻轻晃动,萧宸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晃了起来。
锦宁今日是故意带着这镯子,给他看的吧?
萧宸是越想越痛心。
此时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本来正要往府内走的锦宁,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去。
却是裴景钰迎亲回来了。
裴景钰的身量虽然没有裴景川那么高大,但模样却多了几分俊秀,此时一身红衣,骑在系了红绸的枣红骏马上,风度翩翩,意气风发。
裴景钰见了帝王和锦宁,当下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就过来行礼。
锦宁看了看帝王,见帝王没说话,便做主说道:“兄长,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不必如此多礼……还不快点把嫂嫂,迎入府?”
裴景钰又看了看帝王的脸色,帝王已经含笑道:“听元妃的。”
于是锦宁就和帝王站在一起,看着裴景钰,将同样着红衣的沉若芙,从马车之中迎了出来。
接着,就是入府进行成亲的仪式了。
“一拜天地!”
“二拜父母!”
这拜父母的时候,永安侯坐一张椅子,另外椅子上,则是摆放着锦宁生母的灵位。
等着夫妻对拜的时候,帝王注意到,锦宁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中忍不住地想着……
他迎小姑娘入宫的时候,虽然给足了体面,但到底和寻常人家成亲并不相同。
倒是委屈了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