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野随手在一个这种貌似鲛人的生物头顶点了一下。
信息面板展开：
……
【鲛人】
【等级：4】
【能力一：畸变（受到“无面者”力量的污染，身体产生了不可逆的畸变，失去大部分智慧，但获得肉体属性的全面增强。）】
【能力二：潜水（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并通过特殊的鳞片结构抵御深海的水压，最大下潜深度约300米。）】
……
楼野首先注意到的，就是这些【鲛人】的等级。
普通个体都是4、5级打底，这已经相当于北大陆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了。
更别说他们还有水下优势。
当他仔细浏览信息时，很快就被其中一个特殊的名词吸引了注意力
无面者！
“又是这个……”
楼野皱起眉头。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侵袭蟹部落的【海孽·纳提露】。
那只被【无面者】污染而畸变形成的巨大鹦鹉螺。
比普通海怪更加强大，还能施展放电能力。
它所残馀的【活性血肉】，至今还被封存在炎城的特殊仓库里。
神学院的学者们，一直在试图研究出运用那些【活性血肉】的方法。
可惜毫无收获。
那是一种迥异于神学力量、有着混乱与疯狂特质的能量。
“看这些鲛人的样子……”
楼野仔细观察屏幕，低声自语。
“难道以前也曾是人类，在受到“无面者”污染之后，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这个猜测让他心头一紧。
“那么，“无面者”的污染从何而来？”
“还是说，那个沉睡于大海尽头的“无面者”……其实就在附近？”
他立刻移动视角，在附近海域仔细搜索。
海面、海底、礁石缝隙、海底洞穴……
可惜没有任何发现。
只有普通的海鱼、珊瑚、以及偶尔游过的巨型海龟。
而这个时候，探索者号已经谨慎靠岸了。
泽连带着包括蛇厉在内的五名经验最丰富的老水手，组成一个小队，开始登陆探索。
他们身穿轻便皮甲，武器出鞘，保持着防御阵型。
随着深入，他们也很快发现了鲛人的踪迹。
“停。”
泽连抬手示意。
一行人迅速躲在一块突起的山丘后，借由茂密的灌木丛遮掩，小心观察。
楼野顺势开启了看戏模式。
……
这些鲛人，别看智慧属性为0，但光以表现而论，明显比智慧同为0的普通野兽要强不少。
他们有着自己的语言。
一种咕噜咕噜的、带着水泡音节的喉音。
听起来象是溺水的人在说话。
交流时配合大量的手势和肢体动作。
他们有基本的社会行为。
会制作简单的工具。
甚至还会分工合作。
但更多时候，他们还是被本能支配。
饿了就抓鱼吃，困了就晒太阳打盹，受到威胁时会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并亮出锋利的指甲。
从观察中，楼野还注意到几个关键信息：
这些鲛人虽然长着鳃，但他们更象是两栖生物。
习惯待在靠水的岸边。
只有捕食或遇到危险时，才会长时间潜入水中。
睡觉时基本都在岸上的礁石滩上。
这些鲛人孕育后代似乎很不容易。
这几天观察下来，楼野没见到幼年个体，全是成年体。
而且鲛人们不是胎生，而是产卵。
这是和普通人类差别最大的地方！
每当有雌性鲛人产卵，其他鲛人会小心翼翼将那些拳头大小的卵，统一搬运到海岛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但不是马上孵化，更象是暂时存储在里面。
因为山洞内还没有被探索过，楼野无法将视角移进去看个究竟。
“有点意思……”
楼野靠回沙发，不再对设备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单纯盯着屏幕。
游戏里的时间流速自然加快。
日升月落，天色在屏幕中快速变化。
海岛上的鲛人们，行动也象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楼野有意调整时间流逝的速速，以便自己不会漏过一些细节。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规律。
只要当鲛人数量减少到一定规模时。
比如自然死亡、遭遇海难、被其他海怪捕食……
他们就会从中挑选出一个鲛人。
此个体通常是年老体衰的，或是受伤难以恢复的。
被选中的鲛人，不会有任何反抗，反而会主动拿起石矛，独自走进那个存储鲛人卵的山洞。
然后，山洞里会传来奇异的声响。
不是鲛人的声音，而是一种……尖锐的、类似金属摩擦的嘶鸣，还夹杂着拍打水面的哗啦声。
每当这种声音响起，外面的鲛人们都会表现出明显的恐惧。
他们停止所有活动，纷纷逃入大海，潜入深处，直到第二天才敢返回。
第二天，鲛人们进入山洞。
再出来时，手里就会抱着一个个刚孵化的小鲛人。
湿漉漉的，鳞片还没完全硬化，但已经能跟跄走路。
楼野看得抓耳挠腮。
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对山洞里的景象实在好奇。
好在，这份好奇心并非他独有。
一直暗中观察的泽连小队，显然也发现了这个规律。
他们终于等来了一个风雨交加的日子。
外出捕食的鲛人群体，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滔天巨浪。
等他们挣扎着回到岸边时，人口几乎锐减了三分之一！
这对鲛人来说，似乎是习以为常的事。
他们没有表现出太多悲伤，只是默默清点幸存者。
然后，仪式再次开始。
“咕咕咕……咕噜……”
一个在巨浪中摔断了手臂的鲛人站了出来。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已经废了。
他默默拿起靠在礁石边的石矛，一瘸一拐走向山洞。
然后，当山洞里再次传出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声时，鲛人们像受惊的鱼群，纷纷跳入海中，消失不见。
“我去看看。”
泽连压低声音，对身后说道：“一旦有意外，你和厄加隆随时支持。”
“小心点。”
泽连身后，蛇厉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驯兽师骨哨】。
深吸一口气，泽连从灌木丛后悄无声息窜出，借着风雨声的掩护，快速朝山洞方向摸近。
楼野连忙将视角固定在泽连身上。
随着他的操作，游戏时间恢复正常。
而他也开启了沉浸式观看体验。
山洞入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但内部空间出乎意料地宽敞。
洞壁上长满了会发光的苔藓，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内部。
出现在眼前的景象，让泽连以及屏幕前的楼野，都不由愣住了。
只见在山洞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里面蓄满了海水。
池底密密麻麻堆放着存储在这里的鲛人卵，象一池子巨大的鱼籽。
池子旁边，放着一个用粗壮海藤和珊瑚骨制成的笼子。
里面关着一条形态怪异的“鱼”！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鱼的话。
它体长足有五六米，通体覆盖着腐烂肉块般的皮肤，身体肿胀，多处鼓起脓包似的肉瘤。
头部畸形，嘴巴裂开，露出三层交错的尖牙。
最诡异的是，它身体两侧，长着六对类似人类手臂的肢体，但只有骨骼和少许烂肉，手指细长，指甲尖锐。
此刻，那条怪鱼正在笼子里疯狂挣扎、冲撞。
刚才听到的金属摩擦声，是它的骨骼刮擦笼子的声音。
之前走进来的那个断臂鲛人，正手持石矛，站在笼子前。
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可以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鳞片一张一合。
原本呆滞的眼睛里，浮现出混乱的红光。
他正用石矛一下下刺向笼子里的怪鱼。
不是要杀死它，更象是……在折磨它。
矛尖刺穿怪鱼的皮肤，留下一个个血洞。
暗紫色的血液流出，滴落到下方的石池中，与池水混合。
楼野点击了一枚池底的鲛人卵。
【鲛人卵正在孵化中……】
“原来如此……”
楼野有些明白了。
他又点击那条怪鱼。
……
【等级：16】
【状态：虚弱】
【能力一：畸变源头（体内蕴含“无面者”污染的“活性血肉”，其血液可作为催化媒介，刺激受污染生物加速畸变或孵化。）】
【能力二：痛苦尖啸（发出高频声波，对受到畸变影响的生物，造成精神冲击，引发混乱、恐惧、自残倾向。）】
……
又是海孽！
又是活性血肉！
就在楼野查看信息时，笼子里的怪鱼因为失血过多，挣扎渐渐微弱，最终不动了。
而与此同时，那个断臂鲛人的疯狂，则达到了顶峰。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丢开石矛，竟然徒手撕开了笼子的藤条，然后扑到怪鱼的尸体上。
他用指甲撕开鱼腹，从里面掏出一块块暗红色的、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肉块，疯狂塞进嘴里。
【活性血肉】！
下一刻，令人头皮发麻的畸变开始了。
鲛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膨胀。
鳞片大片脱落，露出底下增生、扭曲的肌肉。
断掉的手臂处长出了新的、但完全畸形的肢体。
他的下半身开始融合，双腿粘在一起，逐渐变成鱼尾般的结构。
头部变形，嘴巴裂开，眼睛凸出……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当畸变结束时，原本的鲛人已经消失。
笼子里多了一条和“芙拉”几乎一模一样的怪鱼。
只是体型稍小一些，皮肤颜色略浅。
因为体型变化膨大，它毫无意外地被关在了笼子里，根本无法挣脱。
新生的怪鱼本能开始冲撞、嘶鸣。
泽连在洞口看得目定口呆。
楼野也是啧啧称奇。
“这种利用【海孽】和【活性血肉】繁殖、催化的方法……如果不亲眼所见，还真是难以想象。”
因为鲛人们随时可能回返，泽连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
没有惊动笼子里的新“海孽”，缓缓退出山洞，和蛇厉等船员会合。
但山洞现在已属于“已被探索局域”，楼野可以将视角固定在里面继续观察。
只见那些浸泡了污染血液的鲛人卵，表面很快开始出现裂纹。
一只只湿漉漉的小鲛人破壳而出，在池水中笨拙地游动。
它们的鳞片是嫩绿色的，眼睛又大又圆。
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呃，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并非所有卵都能孵化成功。
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卵，在孵化过程中，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脓水，沉入池底。
第二天，鲛人们返回。
他们进入山洞，小心翼翼将孵化成功的小鲛人捞出来，用海草编成的兜网带出去抚养。
而那些死卵和脓水，则被他们舀起来，倒进笼子里，成为那条新“海孽”的食物。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仿佛已经重复了千百遍。
……
泽连将所见所闻带回探索者号。
船员们听完描述，一个个脸色发白。
“这……这简直象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一个老水手喃喃道。
“不是仪式，是养殖。”
泽连的声音很冷，“那些鲛人是被‘养殖’的！有人、或者某种存在，抓来海孽，关在笼子里，然后让鲛人用海孽的血催化自己的卵，再让年老的鲛人吃下活性血肉变成新的海孽……形成一个循环。”
“谁干的？”蛇厉皱眉。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鲛人自己，他们的智慧做不到这种事。”泽连看向远处的山洞，“这里只是一个养殖场，真正的控制者……可能根本不在这座岛上。”
他沉默片刻，做出决定：“记下这里的坐标，我们先回炎城，把情况完整汇报给月珠市长和神学院！这些鲛人和海孽，对于他们研究如何安全利用【活性血肉】，或许会有帮助。”
“那这些鲛人……”
“暂时不动。”泽连摇头，“我们人手不够，贸然行动，反而可能会惊动他使。”
探索者号起航，沿着来时的航线返程。
楼野倒是想继续看看鲛人这边的后续发展。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祈祷提示弹了出来：
【艾尔薇拉向白塔祈祷……】
楼野点开。
画面切换到极北冰原。
艾尔薇拉站在一片冰川裂隙的边缘，单膝跪地，羽翼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声音通过系统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人，发现月神的踪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