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陆灼一怔,一时间竟分不清段川泽对他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alpha咬alpha的腺体,还强行让对方闻自己的信息素——这摆明了是挑衅和示威。
当然,他和霍秦野除外。
他们那是调情。
段川泽和宴昭这架势,简直象在拼命。
根本不一样。
“这不象是小泽会做的事,”陆灼目光落在宴昭微红的手腕上,“就算易感期也不至于这么胡来。哥,你是不是玩过火了,真把他惹急了?”
宴昭却只是轻轻一笑:“别瞎猜。我饿了。”
陆灼让人送餐,顺便给段川瑾发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宴昭慢慢吃着饭,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上干干净净,一条段川泽的消息也没有。
他竟然昏睡了一天。
这时,段川瑾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小瑾。”
“宴哥,你没事吧?”段川瑾的声音压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事,精神多了。”
宴昭答得平静,一旁的陆灼却皱起了眉。
医生刚才特意嘱咐过,宴昭腺体受损,必须静养一阵,这可不是小事。
“对不起,宴哥,”段川瑾的语气里满是歉咎,“我哥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怪他。”宴昭顿了顿,“他怎么样了?在你旁边吗?”
“恩。”段川瑾似乎侧身问了句什么,随后将手机递了过去,“哥,宴哥让你听电话。”
宴昭声音放得更缓:“小泽?”
听筒里依旧没有回应。
段川瑾在一旁轻声提醒:“哥,宴哥在叫你。”
“小泽,”宴昭想起自己昨日失控时脱口而出的狠话,语气又软下几分,“还好吗?昨天是我不对……不该那样骂你。”
那时他被汹涌的信息素搅得理智全无,字字都象刀。
他好象让段川泽滚了。
“别生哥哥的气了……”
他不太想去回想自己说这话说出口时,段川泽会是什么表情?
让他伤心不是自己的本意。
“原谅哥哥,好不好?”宴昭低声哄着,耐心十足。
电话那头,原本埋头坐在角落的段川泽,在听见宴昭声音的瞬间肩膀轻轻一颤。
“我想你。”段川泽的声音很轻,微微发哑,像蒙着一层潮湿的水汽,“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不疼的。”宴昭声音温淡,带着笑意,“小泽的信息素其实很好闻,只是下次别一下子放那么多,哥哥也吃不消,对不对?脸还疼吗?要不要哥哥帮你揉揉?”
一旁的陆灼听得表情复杂,默默移开了视线。
“好了,乖,”宴昭语气柔和得象在哄小孩,“哥哥晚点去看你,你要好好休息,嗯?”
电话挂断后,陆灼终于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哥,你刚才也太肉麻了,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宴昭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垂眼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段川泽的状态,不太对。
一个成年alpha,就算易感期再难熬,也不该失控到那种地步。抱着他哭的时候,象个迷路的小孩。
咬他的时候,是想标记自己,并不是真的想伤害他。
“是是是,我一个结了婚的人不懂你们这些,”陆灼啧了一声,转开话题,“不过这次多亏秦野,不然你这情场浪子可就真浪不动了。”
宴昭抬眼勾了勾唇:“恩,我表弟真厉害。”
“哪个?”
“两个都厉害。”
这时霍秦野推门进来,已经和医生沟通完毕:“安排好了,明天回国治疔。”
“啊——”宴昭仰头靠在枕上,拖长了语调,“我假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家里没惊动吧?”
“没说,”陆灼接话,“等你好了,你要请我们吃饭。”
“一个月我都包了。”
之后宴昭的助理和李沐也到了,他便让陆灼和霍秦野先回去休息,约好明天机场见,私家飞机会准时来接。
“行,那哥你好好休息,”陆灼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事随时电话。”
“恩。”
门轻轻关上。
宴昭处理完几件紧急事务,再抬眼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段川瑾带着段川泽出现在门外。
段川泽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门廊,落在了房间里,宴昭的助理和李沐正站在床边。
“宴总,您还是赶紧休息吧,”李沐忧心忡忡地劝道,“听胡助理说您都进抢救室了,真是把我吓坏了。”
“别听他夸张,没什么大事。”宴昭摆了摆手,声音里透出几分倦意,“我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李沐看着宴昭略显苍白的脸,心头一动。
这不就是他表现体贴的好机会。
“宴总,不然我留下来照顾您吧,总得有个人在旁边……”
话音未落,房门被推开了。
段川瑾率先走进来,轻声唤道:“宴哥。”
段川泽跟在他身后,却停在门边没有上前。
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青紫,眼框微微泛红,脖颈处贴着医用纱布,手腕上戴着信息素隔离环,整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
李沐瞬间噤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怎么偏偏又是这种时候撞上……
“宴总,既然…既然段少来陪您了,”他赶紧改口,脸上堆起笑容,“那我先回去了,您一定好好休息。”
他几乎是和助理一起贴着门边挪出去的,只觉得背后那道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
与段川泽错身而过时,李沐硬着头皮朝他笑了笑。
段川泽却直接把脸一偏,似乎哼了一声。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段川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宴昭身上,脚底却象生了根。
他想过去,却又不敢靠近,手指蜷了蜷,最终只是站在原地。
“易感期还没过,不在家好好待着,怎么又跑出来了?”宴昭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朝他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又站那么远做什么。”
段川泽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滑向宴昭的脖颈,那里缠着一圈洁白的纱布,裹住了他留下的痕迹。
他指尖微微一颤,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