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宴哥喊你呢。”
段川泽仍然站着没动，只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宴昭。
宴昭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颈侧的纱布，语气放软了些：“看这个？还真的有点疼……小泽要不要过来安慰一下哥哥？”
话音未落，段川泽已经几步跨到了床边。
宴昭抬眼，对上他那张绷得冷硬的脸，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光。
下一秒，段川泽整个人倾身过来，用力却小心地抱住了他。
段川瑾和宴昭相互看了一眼，段川瑾感激地看着他。
宴昭手放在了段川泽的脖子上：“我咬你一下，你咬我一下，扯平了，你疼坏了吧。”
段川泽抱着他不说话，好似一松手人就要没了。
“明天我要回国了。”
段川泽身子一僵。
“你们要和我一起走吗？”宴昭让段川泽坐好，看着他们两个。
“好。”段川瑾答应。
还好今天来了，不然明天宴昭一个人走了，他哥哥怕是又要……
聊了一会，眼看时间不早了。
“哥，已经来看过宴哥了，我们就回去吧。”
段川泽拉着宴昭的手没松开，显然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哥，我们出来的时候说好的。”
段川泽不说话，就抓着宴昭的手。
“哥，你现在易感期，宴哥的腺体可不能再受刺激。”
段川泽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把宴昭的手握得更紧。
“哥！”段川瑾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待在宴哥身边他会难受的。”
段川泽手指猛然收紧，又象被烫到似的倏地松开。
他抬起眼看了看宴昭，终于慢慢站起身。
“明天见。”宴昭对他笑了笑。
段川泽被段川瑾拉着往门口走，可到了门边，段川瑾又拉不动了。
“哥！你想让宴哥好不了吗？”段川瑾压着声音，几乎是恳求，“听话，我们先回去。”
段川泽垂下眼，终于跟着迈出了房门。
门在身后关上。
段川瑾看着靠在墙边、怎么劝也不动的哥哥，深深叹了口气。
“我就不该让你出来。”他无奈地低语一句，转身走向护士站。
他不久后，他拿到了隔壁病房的钥匙。
将段川泽安顿进隔壁房间，段川瑾用自己的手机接通了宴昭的视频，递到哥哥手里。
屏幕亮起，宴昭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段川泽就那样握着手机，安静地坐在床沿，目光一动不动地凝在屏幕上。
他们之间，只隔了一道墙。
宴昭看着屏幕里那个眼神依恋、仿佛一瞬都不愿移开视线的段川泽，心口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小泽，哪里不舒服？”
段川瑾直接去了宴昭的房间：“宴哥，哥哥不想回家，他只是想看着你，你不用说什么，把手机放旁边能看见你就行。”
宴昭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宴哥，我回酒店收拾一下，就回来。”
“恩，好。”
“那个……”
宴昭看他：“等他易感期过了，我们再说。”
段川瑾点头，宴哥这么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哥哥不对劲呢。
“好。”
段川瑾安顿好哥哥，又折回宴昭这边，反复叮嘱他绝对不能过去打扰。
“一定不能去，宴哥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知道吗？”
宴昭靠在枕头上，听着手机里传来段川瑾苦口婆心讲道理的声音，觉得这场景着实难得。
很快，脚步声远去，隔壁门被轻轻带上。
手机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腺体传来隐隐的痛感，疲惫也层层漫上来。
宴昭把手机立在床头柜上，让摄象头对着自己，然后缓缓躺下。
就在他调整姿势时，忽然注意到屏幕里段川泽那边的画面动了——摄象头被转开了，不再对着他的脸。
“小泽，”宴昭对着手机轻声问，“你在看我，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了？”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连麦睡觉吧。
那边没有回应。
是睡着了吗？
宴昭将房间的灯光调暗，留下足够让对方看清自己轮廓的亮度。
他闭上眼，尝试入睡，可腺体不适让他迟迟没睡着。
他刚想睁眼。
就听见手机里传来段川泽很轻、很模糊的一句。
我没长成你喜欢的样子。
宴昭的心骤然一紧。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猛地席卷而来，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重重地压在了心口。
宴昭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昏暗的屏幕轻声问：
“小泽……你要过来我这边吗？”
那边没有回答。
可宴昭能听见听筒里传来很轻、很缓的呼吸声。
宴昭撑着坐起身，拿起手机：
“不过来的话……那宴昭哥哥过去找你，好不好？”
段川泽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着宴昭掀开被子，看着他下床，看着他拿着手机朝门口走去。
脚步声很轻，却一下下踩在自己心跳上。
然后，他听见了。
先是门外，很近的地方，传来很轻的叩击声。
紧接着，手机听筒里，宴昭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小泽，开门。”
段川泽握紧手机走到门口。
宴昭在门口等着，一秒……两秒……
十秒……
他知道段川泽就在门口站着，但是他不说话，也不开门。
宴昭说：“小泽，给哥哥开门好不好？不管你是alpha还是oga，哥哥喜欢的都是你这个人。”
“还是说，”他话音轻轻一转，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试探，“如果哥哥变成了oga，你就不喜欢了？”
门内寂静无声。
“你长得这么好看，个子这么高，”宴昭继续说着，“一定能把我保护得很好。要是和你在一起，肯定没人敢欺负我，对吧？”
“小泽，外面……好冷啊，真不让哥哥进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向内拉开，走廊的光斜斜照进去，落在段川泽脸上——眼框通红，嘴唇抿得发白，明明是个高大的alpha，此刻却湿漉漉地望着他，象极了小时候受委屈看向宴昭的样子。
宴昭张开手：“要抱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