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过庭院,霍秦野和陆灼都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保镖拉开车门,宴语对两个孩子柔声道:“上车吧,我们回家。”
陆灼点点头,准备进车里的时候。
霍秦野转身张开手臂,紧紧、紧紧地抱住了陆灼,身体微微颤着。
“秦野?”陆灼轻声问。
霍秦野的脸埋在陆灼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怎么欺负你的,你怎么哭的。”
陆灼心猛然一疼,原来霍秦野在怕这个。
他怕自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挨了打,受了伤。
怕自己刚才冲进去得不够快。
陆灼心里最软的地方像被轻轻捏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过去,手掌在霍秦野单薄的背上一下下顺着。
“没有。”他贴着霍秦野的耳朵,“没有欺负我,一下都没有。你来得特别快,而且我是故意哭的。”
“真的吗?”
霍秦野抱着他的手臂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恩,当然了,我又不傻,我聪明着呢。”
宴语静静地站在车边,没有催促。
月光落在她的两个孩子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融成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霍秦野才慢慢抬起头,眼框和鼻尖都红红的。
未来沉稳冷静腹黑的霍首席,现在还会哭得勒。
“走吧,我们回家。”
“上车吧。”宴语这才温声开口,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两个人一起坐进了后座。
霍秦野一直拉着他。
以前都是自己主动,现在被他主动拉手手的感觉还真不错。
陆灼歪过头,把脑袋枕在霍秦野肩膀上。
霍秦野调整坐姿,让陆灼靠得更舒服点儿。
车里没开灯,只有外头路灯的光一下一下扫进来。
陆灼盯着他们扣在一起的手,霍秦野的手指细细长长的,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喂。”陆灼用脑袋顶了顶他肩膀,“我真没事儿。”
“恩。”霍秦野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开得平稳,陆灼靠着靠着有点犯困。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霍秦野把头也靠了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头顶。
两个人的呼吸慢慢变得一样轻,一样缓。
回去之后。
宴语在玩具房里,准备了摆好一张矮几,上面铺着丝绒软垫。
宴语让人准备了点甜食给他们吃。
两盏温热的白松露蜂蜜炖奶,装在骨瓷盅里,表面烙着薄脆焦糖,旁边配着三枚马卡龙。
宴语将勺子递给眼睛发亮的陆灼,“今天可以吃点甜的。”
“谢谢妈妈!”
宴语看向霍秦野,霍秦野没喊。
“秦野,你也喊妈妈啊。”
霍秦野沉默了。
“算了,算了,没事的,我们慢慢来。”
宴语先出去处理事情,让他们两个人独处,走之前问,“吃完了,知道怎么做吗?”
“知道,回房间洗脸刷牙睡觉。”
宴语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暖阁里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里还飘着蜂蜜与松露的暖香。
陆灼张开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霍秦野。
霍秦野舀起一勺温热的炖奶,轻轻送到他嘴边。
陆灼含住,笑了,舌尖舔掉唇角一点奶渍:“你刚才……怎么不喊妈妈?她会对你很好的。”
霍秦野垂下眼,用勺子慢慢搅着自己那盅奶,声音很低:“……还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陆灼凑近些,额头几乎抵上他的,“秦野,以后这儿就是你家。真正的家。”
“也是你家。”
“那当然。”陆灼笑得理直气壮,“我才不会客气呢。对了,你以后可有零花钱了——打算给谁用?”
霍秦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给你。”
“乖。”陆灼心满意足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虽然你才是陆家真少爷,不过没关系,我不伤心。反正你的就是我的。”他眨眨眼,“当然我的还是我的。”
“恩。”霍秦野点头。
“那你记得早点喊爸爸妈妈,”陆灼戳戳他的手背,“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霍秦野迟疑了一下,小声问:“是不是……要结婚以后才能改口?”
“噗——哈哈哈哈!”陆灼先是一愣,随即笑倒在他肩上,“你想让爸爸妈妈等十年啊?这也太久了吧!没事,你先喊,反正……”
他止住笑,望进霍秦野清澈的眼睛里,“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是要在一起的。”
“结婚。”
“恩,对!结婚!”陆灼用力点头。
霍秦野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轻声说:“陆灼,我觉得你……好象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了。”霍秦野也说不上来。
他觉得自己有点依赖现在的陆灼。
很奇怪的感觉。
“当然不一样了。”陆灼忽然凑得更近,气息拂在他耳畔,“我可不是小朋友。其实啊——”
他压低声音:“我是从未来回来的陆灼。”
霍秦野怔住。
陆灼顺势将他轻轻推倒在柔软的垫子上,自己撑在他上方,在极近的距离里望进他的眼睛。
“秦野,”他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落进霍秦野的耳朵里,“我是为你而来的。”
“我们……结婚了?”
陆灼笑了。
果然,学霸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对“结婚”这个设置接受得格外快,还特别好奇。
“恩,结婚了。”他贴着他躺下,脑袋理所当然地枕上霍秦野的手臂,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二十岁我们结婚了。”
霍秦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很小心地,环住了陆灼的肩膀。
“所以,”他轻声总结,“未来很好。”